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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五章古怪

    整齐的嘶吼声,仿佛要将这破败书院的屋顶掀翻。

    与此同时,皇宫深处,皇后寝宫。

    檀香炉里飘出缕缕青烟,却怎么也掩盖不住空气中那股若有若无的悲凄。

    沈婉儿坐在软榻上,身上穿着一袭素雅的宫装。

    她的怀里,正伏着一个哭得肝肠寸断的美妇人。

    这妇人保养得极好,眉眼间与沈婉儿有七分相似,正是沈婉儿的生母,户部尚书沈重的正室夫人,秦芝兰。

    “婉儿啊,你爹这都几天了,连个信儿都没有。”

    秦芝兰哭得脸上的脂粉都花了,双手紧紧抓着女儿的衣袖。

    “你爹他就算是铁打的,也熬不过那么多酷刑啊!”

    “万一他真有个三长两短,你让娘以后可怎么活啊……”

    秦芝兰的声音断断续续的,透着绝望。

    沈婉儿轻轻拍着母亲的后背,手上的动作温柔。

    相比于母亲的慌乱,这位年轻的皇后此刻却显得出奇的镇定。

    她的心里早就有了底气。

    “娘,您别自己吓唬自己了。”

    沈婉儿掏出丝帕,替秦芝兰擦去眼角的泪水。

    “爹爹他用兵如神,当年在北境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怎么可能这么轻易就出事?”

    “再说了,陛下如今已经稳住了京城的局势。”

    沈婉儿说到“陛下”这两个字时,眼神里不知不觉带上了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骄傲。

    “陛下已经安排下了精妙的破局之策,连万马和严天两位大人都被连夜调回来了。”

    “陛下一定会派人去救爹爹的。”

    “您就放一百个心吧,有陛下在,咱们沈家的天塌不下来。”

    听着女儿这番满是安抚意味的话语,秦芝兰的哭声渐渐小了些。

    她从沈婉儿怀里抬起头,红肿着眼睛看着女儿。

    似乎是女儿话里的那份从容感染了她,秦芝兰的情绪终于稳定了几分。

    她抽噎着拿过帕子,自己胡乱在脸上抹了两把。

    寝宫里陷入了短暂的安静,只有角落里的铜漏发出滴答滴答的细微声响。

    就在沈婉儿以为母亲已经想通了,准备叫宫女打盆热水来伺候母亲洗脸时。

    秦芝兰突然抬起头,盯着沈婉儿的眼睛,神色变得有古怪。

    她像是刚刚想到了什么天大的难题,连眼泪都忘了擦,冷不丁地冒出了一句话。

    “婉儿啊,娘问你个事儿。”

    沈婉儿柔声答道。

    “娘,您尽管问。”

    秦芝兰咽了口唾沫,语气里带着十二分的纠结和一种让人摸不着头脑的茫然。

    “你爹这次真回不来了……”

    “要是有人也想当你的爹爹,那可怎么办啊?”

    沈婉儿端着茶盏的手猛地一顿。

    她那张绝美的脸庞上,瞬间布满了无法掩饰的错愕。

    沈婉儿缓缓放下茶盏,看着满脸认真,甚至还带着几分委屈的母亲,脑门上仿佛瞬间冒出了一长串无形的问号。

    沈婉儿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她脑子里乱成一团,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什么叫“有人也想当你的爹爹”?

    还没等沈婉儿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内室的屏风后突然传来一声轻笑。

    “啧啧,这还没到江南呢,怎么就有美娇娘在哭天喊地了?”

    这声音清亮中透着几分玩世不恭,清晰地传入了沈婉儿的耳中。

    沈婉儿神色一凛,玉手瞬间摸向了软榻旁的机关。

    这里可是皇后寝宫,外围有皇家侍卫重兵把守,竟然有人能神不知鬼不觉地潜入进来?

    只见屏风后施施然走出一个中年男子。

    那人看着不过三十来岁,一头黑发用一根碧玉簪随意簪着,穿着一身洗得有些发白的青衫,腰间还挂着个大酒葫芦。

    “师傅!”

    原本还抽抽嗒嗒的秦芝兰,见到来人,登时眼睛一亮,提着裙摆就扑了过去。

    沈婉儿呆立在当场,半晌没反应过来。

    母亲的师傅,那不就是传说中避世不出的武道圣地——姑苏圣地的掌舵人魏长菱?

    魏长菱单手扶住秦芝兰,嫌弃地往旁边侧了侧身子,省得她脸上的脂粉蹭脏了自己的青衫。

    “行了行了,都当娘的人了,还跟当年在山门时一样爱哭鼻子。”

    魏长菱翻了个白眼,抬手毫不客气地敲了秦芝兰额头一下。

    “当年老子让你嫁给我,你死活不听,非要跟沈重那不开窍的木头疙瘩跑下山受罪。”

    “现在傻眼了吧,那老小子把自己玩进北蛮大牢里了,你倒想起你师傅来了。”

    沈婉儿在一旁听到这里,瞬间被雷得外焦里嫩。

    她终于明白母亲刚才那句“有人想当她爹”是什么意思了。

    合着这位姑苏圣地的大佬,到现在还惦记着抢占她爹的位置呢?

    “师傅,您就别拿徒儿开心了。”

    秦芝兰有些羞恼地跺了跺脚,拽着魏长菱的衣袖连连摇晃。

    “徒儿先前传信给您,是求您去救救沈重,北蛮那边高手如云,他一个文官哪里撑得住。”

    魏长菱没好气地灌了一口烈酒,斜着眼瞅她。

    “去救他?老子脑子被驴踢了去救情敌?”

    “不过话说回来,你那宝贝女儿挑的女婿,倒是有点意思。”

    魏长菱话音未落,忽然微微侧头,看向了紧闭的殿门。

    门外,传来沉稳而富有节奏的脚步声。

    沈婉儿心中微动,立刻听出这是大夏皇帝赵乾的脚步。

    “陛下驾到——”

    太监尖细的嗓音在殿外突兀地响起。

    殿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一身玄色常服的赵乾大步迈了进来。

    他刚刚从千缘书院给那些学子灌完热血,此时身上还带着淡淡的酒气。

    赵乾刚一跨进殿内,便察觉到了气氛的异样。

    殿内飘荡着一种极为隐晦、却又强横到近乎恐怖的武道气机。

    他的目光如同鹰隼一般,瞬间锁定了站在秦芝兰身旁的青衫男子。

    赵乾的右手自然而然地搭在腰间短刀的刀柄上。

    “婉儿,这位是?”

    赵乾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魏长菱同样在打量着进门的年轻皇帝。

    魏长菱嘴角勾起一抹饶有兴致的笑意,重新审视起这个年轻人。

    “你就是大夏如今做主的那个小皇帝?”

    魏长菱晃了晃手中的酒葫芦,率先打破了沉默。

    沈婉儿生怕两人在寝宫里起冲突,连忙上前几步,出声打起圆场。

    “陛下,这位是臣妾母亲的师尊,姑苏圣地的传人魏长菱前辈。”

    听到“姑苏圣地”的名头,赵乾的神色稍稍平缓了一些,但搭在刀柄上的手依旧没有松开。

    世俗皇权固然对圣地有所忌惮,但如今他是这大夏之主,容不得任何人在他面前放肆。

    “原来是魏前辈。”

    赵乾不卑不亢地微微拱手,算是行了武道之礼。

    “不知前辈深夜悄然入朕的后宫,有何指教?”

    魏长菱突然哈哈大笑起来,笑声里多了几分由衷的激赏。

    “小子,胆色很不错,难怪敢留在京城跟北蛮死磕。”

    他转过头,用戏谑的眼神看着满脸通红的秦芝兰。

    “小秦子,你瞅瞅,你闺女找的这个老公,可比你当年挑的那个沈重强多了。”

    “沈重那家伙整天满嘴仁义道德,迂腐得像块茅坑里的石头,看着就让人头疼。”

    “这小皇帝身上有股子狠劲和不择手段的疯劲,对老子的胃口。”

    秦芝兰被自家师傅说得抬不起头来,只能在暗地里死死掐着魏长菱的衣角。

    沈婉儿红着脸站在一旁,心里却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自豪感。

    赵乾闻言倒是有些意外,没想到这位圣地高人竟然会如此直白地夸赞自己。

    “前辈过誉了,朕不过是在这乱世中,给大夏找一条活路罢了。”

    赵乾缓缓松开按在刀柄上的手,收敛了外露的威压。

    “既然前辈是为了救沈大人的安危而来,那正巧,朕这里有一个计划,正需要一位能够万军丛中取敌将首级的盖世强者。”

    魏长菱将酒葫芦系回腰间,似笑非笑地迎上赵乾的目光。

    “小皇帝,你胃口倒是不小,一见面就想空手套白狼,白使唤老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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