窦长兴看清薛卫手中的金牌,吓得腾地站起身,这面金牌竟然是如朕亲临牌。
“薛...薛老弟,你怎么会有这面金牌?”
“我说过,我是奉天子的密旨来查案,天子怕我们人单力薄,斗不过地头蛇,就给我这块牌子,可以调兵吗?”
“当然可以,这面金牌可以调兵两千人,我们折冲府只有八百人,薛都尉可以全部调用。”
“那好,折冲府全体出动,包围莫氏山庄和莫府,抓捕所有莫家子弟!”
........
当天下午,八百士兵兵分两路,分别包围了县城内的莫府和东城外的莫氏山庄,开始实施抓捕。
薛卫亲自率领二十名手下冲进了莫氏山庄,直扑家主莫盛羽的书房。
院子里,家主莫盛羽颤抖着手,刚要把一支火折子扔进装满信件的炉子,薛卫手疾眼快,一支飞刀射出,正中莫盛羽的手背,莫盛羽惨叫一声,火折子落地。
薛卫冲上去一脚将他踢翻,护住了满炉子的信件,几名问事则将莫盛羽按倒,捆绑起来。
“你是什么人?”
莫盛羽盯着薛卫歇斯底里大吼,“你竟然敢抓我,你知道我京城是什么后台吗?”
薛卫冷笑一声,“我便是你要杀的大理寺少卿薛卫。”
莫盛羽脸刷地变得惨白,象见到鬼一样,“你…..你不是死了吗?”
“哼!你们杀错人了。”
薛卫从一堆信件里找到了那封武继植要求莫盛羽刺杀自己的信。
其他信件也很重要,都是他和武家的书信往来,从武承嗣到武三思,跨度长达七年,大约有二三十封。
莫盛羽见信被抢走,脸色刷地变得灰白,瘫倒在地上,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城内莫府也传来消息,士兵们抓到了刺杀元瑁的一群刺客,莫家的武士,他们供认不讳。
刺杀案破了,案子移交给了县衙,改由县衙审理此案,府兵则回了军府。
但东边日出西边雨,莫盛安却没有抓到,他正好不在郴县,去资兴县办事,逃过一劫。
薛卫立刻派五名大理寺问事赶赴资兴县抓人。
........
下午时分,薛卫和袁仁敬在房间里整理莫盛羽和武家的书信。
这时,有一名问事跑来禀报,“都尉,一名年轻妇人求见,她说自己是蒋矿监妻子,要状告丈夫的不法行为。”
薛卫和袁仁敬面面相觑,连忙命人把告状的妇人带进来。
不多时,一名二十余岁女人被带进来,她跪下便大喊:“求青天大老爷为民女做主!”
薛卫没审过案,示意袁仁敬审这个案子。
袁仁敬问道:“这位娘子,你叫什么名字,为什么事告蒋矿监?”
“小女子姓韩,父亲是前任矿监韩文毅,小女子丈夫蒋元原本是副矿监,为了谋夺矿监之位,趁我父亲喝醉酒不备,将他推入江中溺亡。”
“这是你亲眼所见,还是你的猜测?”
“小女子没有亲眼看见,但我父亲说过,如果他意外身亡,一定是我丈夫下手,父亲掌握了我丈夫的不法证据,并告诉说,若他意外身亡,让我先隐忍,等有一天朝廷来查粗银失踪案,再让我告状。”
薛卫又惊又喜,原来三年前意外身亡的韩文毅留着一手呢!
他连忙问:“你父亲是不是留了什么证据?”
“是!我父亲留下了一大箱文书,说是出库欺骗朝廷的原件,藏匿我父亲的老宅。”
袁仁敬也问道:“你怎么知道我们是来查粗银失踪案?”
韩氏道:“我父亲说,莫家也参与此案,如果有一天,莫家被朝廷官员抓捕,就可以告状了。”
薛卫连忙让手下跟随韩氏去取证据,袁仁敬笑道:“我们抓了莫家却意外引来真相,还真是天意。”
薛卫微微笑道:“其实也不完全是天意,韩文毅之所以不敢揭发,就是因为畏惧武家,我们今天端了莫家,表明我们不惧武家,韩文毅的女儿才相信我们,这是一环扣一环,有因才会有果,我们主动破局,隐藏的证据就出来了。”
不多时,大理寺问事抱了个大木箱回来,里面是真正的库存发货原始单据,都是正本,被韩文毅藏匿起来。
单据写得很清楚,六年前出库时发货的就是两万斤粗铅块,但到发货上船环节时,却变成了两万斤粗银。
还有所有当事人小吏的口供证明,韩文毅都暗中准备了,他最后写了一封很长的检举揭发信。
信中揭发武承嗣指使莫家暗示矿监造假,然后副矿监孙安、刘宝以及当时出任监丞的蒋元,最后还有一个主薄莫盛安,四人一起配合造假,用粗铅块冒充粗银送去神都。
薛卫安抚韩氏,保证一定会让作恶者罪有应得。
很快,薛卫从一堆信中找到了六年前武承嗣写给莫盛羽的信,里面果然有暗示莫盛羽联系矿监的内容。
至于用粗铅冒充粗银的指示,信中没有提及,估计是派人来口述,不会落在书面上。
袁仁敬当即率领十五名问事以及三百名士兵,赶往银坑去抓捕蒋元和其余十几名当年的涉案官员,这些官员包括当年的入库、库管、发运等各个环节,薛卫需要他们的口供。
就在这时,高元礼匆匆找到薛卫,“刚刚李县尉派人来通知我,说莫盛羽想见一见都尉,有重要事情。”
“在县衙吗?”
“对!在县衙大牢。”
一刻钟后,薛卫在县衙大牢内见到了莫盛羽。
莫盛羽年纪也是五十余岁,和赵敢的魁梧高大方脸不同,莫盛羽长得又瘦小,说话细声细气。
“你真的是薛都尉?”
薛卫点点头,“我是,你有什么话对我说?”
“我和你素不相识,无冤无仇,我只是受权势压迫,才不得替他们做违心之事,想必你也清楚。”
“我想知道,到底是武继植的信,还是武崇训的信?”
“其实我也觉得有点不对,信是武继植的名义写来,但又和之前武继植的字迹不太一样,我只当是他幕僚写的,我只认印章。”
薛卫又注视着他,“你找我来,想说什么?”
莫盛羽眯眼笑道:“我没猜错的话,是赵敢找到你了吧!我们两家从父辈就开始斗了,斗了三十多年,彼此都了解得很透彻了,我派人刺杀你,他必然会向你告状,揭发我的短处,置我于死地,请都尉告诉我,我说得对不对?”
薛卫淡淡一笑,“对又如何?不对又如何?”
“如果都尉告诉我实话,我也会告诉都尉更大的事情,保证你喜欢。”
“洞庭湖劫案吗?”
“对!”
薛卫点点头,“赵敢确实找过我了,否则我不可能知道是你们刺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