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卫一惊,连忙起身跟了出去。
只见几名问事七手八脚将元瑁抬进来,独孤蕉跟着一旁,一个劲的抹泪哭泣。
“怎么回事!”
薛卫冲上来,眼前的一幕让他心中一沉,元瑁已经晕厥过去,腿上插着一支短弩箭,却满脸漆黑。
薛卫回头大喊,“箭上有毒,快去找医师!”
掌柜立刻带着两年士兵奔出去了,独孤蕉又失声痛哭起来。
薛卫急得吼她道:“别哭了,去找阿敏,她那里可能有解毒药!”
独孤蕉吓得呆了一下,立刻转身跑去内院了。
不多时,元敏匆匆跑来,她听说兄长中了毒箭,吓得脸都变色了。
左青绫会解毒,她连忙上前查看,但眼前之毒,她却闻所未闻,血都变成黄色了。
就在左青绫也束手无策之时,玉香子却忽然道:“这是蛮疆虫毒,我会解!”
………..
元瑁终于苏醒了,脸上的黑气也一点点褪去,毒气去除,弩箭伤也就不严重了。
“你怎么回事?被谁射伤的?”
元瑁苦笑一声,“我陪阿娇去买点小礼物,刚出店门,对面小巷就射出一箭,根本躲闪不及。”
“是什么人,有没有发现被人跟踪?”
元瑁沉默片刻道:“他们可能搞错了,我好像听他们喊,姓薛的被射中了,他们的目标其实是你,他们没想到阿娇会来,他们把阿娇当成阿敏,所以就把我当成你了。”
薛卫眉头一皱,自己在郴州怎么会有仇家?难道真是银矿监有问题,他们便想刺杀自己吗?
………..
薛卫回到院子,元敏一下子扑进他怀中哭起来。
薛卫知道,她其实是担心自己,害怕自己也遭到和她兄长一样的刺杀。
薛卫牵着元敏进屋道:“你和阿娇今晚就出发去衡阳,郴州太危险了,我不放心。”
元敏大急,“那你怎么办,我怎么能放心你一个人在郴州?”
“我不是一个人,我还有手下。”
停一下,薛卫忽然狡黠笑道:“不过我或许可以和你一起去衡阳。”
元敏见他笑得诡异,忽然明白过来,“你是想以退为进?”
“对!对外就说薛卫中毒箭死了,我们被迫退回洛阳,然后我们再悄悄杀回来。”
元敏想了想,这个办法还真不错。
“办法是不错,但需要考虑周全了。”
“放心吧!”
当天晚上,薛卫便让人放出消息,都尉薛卫不幸中毒箭身亡,又问县衙讨要了一副棺木,所有人扛着棺木上了船,大船缓缓驶离了郴县,也驶离了郴州。
几匹快马随即从郴县奔出,向遥远的洛阳方向奔去。
…………
薛卫在距离衡阳县还有二十里时,率领袁仁敬、高元礼和二十名大理寺问事下了船,他们又乘坐一艘千石货船重返郴县。
船头上,薛卫对袁仁敬和高元礼道:“那些想杀我的人,只是干扰,我们不用去管他们,我们的目标还是银矿监,现在我叫元瑁,大理司直,仁敬才是首领,薛卫已经死了,尸体送回洛阳,明白了吗?”
两人点点头,高元礼不解道:“为什么想杀都尉的人是干扰?”
“因为我还没有露面,你们也没有告诉任何人我的存在,但对方却知道杀一个姓薛的,这是洛阳有人想借刀杀人,我估计此人姓武。”
“所以这只是干扰,和我们案件无关?”
薛卫点点头,“但我还是想知道是谁动的手,我想到了一点,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或许有人会帮我们,一定有人想来揭发刺杀我的真凶,我们要好好接待,就不知来人是姓赵,还是姓莫。”
“应该是赵!”
袁仁敬笑道:“赵家在洛阳的后台我已经查到了,是豆卢氏,莫家还不知道,或许他们的后台就是姓武。”
“抓紧时间休息,把我的新身份告诉兄弟们,从今天开始大家叫我元司直。”
........
天亮时,众人再次抵达郴县,但一行人没有进县城,而是继续乘船前往银矿区。
银矿区在郴县以南约五十里处,这一带有大大小小五十多个银矿,最大和最富的矿,就是朝廷银坑。
矿监姓蒋,这位蒋矿监三年前上任,但他一直在银坑就职,对六年前发生的事情略知一二。
“刘宝我当然知道,当年他死了后,我就升任他的副矿监了。”
“刘宝死了?”
薛卫一怔,“怎么死的?”
“不知道,他押运粗银进京,便再也没有回来。”
“那和他一起进京的百名士兵呢?”
“一样,都没有回来,生不见人,死不见尸,整整六年过去了,他们的孩子长大了,父母也去世,妻子大都改嫁了,我们这里男人多,女人少,所以改嫁很容易。”
薛卫心中震惊,难道真被独孤蕉说中了,所有的人死了,换了一批假的人的进京?”
“我们要当年的发货记录。”袁仁敬开口道。
“没问题,都保存得很好,可以随时查阅。”
袁仁敬对薛卫道:“元司直,我带几个弟兄去查阅账目,你继续调查别的。”
薛卫点点头,“遵命!”
薛卫随即问蒋矿监道:“当年运粗银进京的船只还在吗?”
蒋矿监摇摇头,“三艘货船也都没有回来,十几名船夫也跟着失踪了,六年没消息,应该都死了吧!”
他们在矿山查了三天,一无所获,包括丹口铅矿,他们六年前的记录已经被销毁,他们只保留五年的记录。
一行人不得不暂时返回县城,还是住在那家客栈内,
袁仁敬缓缓道:“矿山的记录很全面,六年前确实发了一批两万斤的粗银给太府监,时间和批号都对得上,从所有原始单据来看,没有任何问题,不过......”
袁仁敬轻捋长须笑道:“另一个收获却不错,丹口铅矿的矿主在说谎,他说六年前没有两万斤粗铅,但州府的炼场却有记录,六年前,丹口铅矿炼制了两万斤粗铅块。”
薛卫点点头,“关键是要有证据和证人。”
就在这时,客栈掌柜在门口禀报,“赵氏家主前来求见,他说知道是谁刺杀了薛都尉。”
众人对望一眼,敌人的敌人果然来了。
........
赵家家主叫做赵敢,是郴州著名豪族赵家家主,他年约五十岁,长一张方脸,大步流星走进来,他对台阶前的三人行一礼,“在下赵敢,愿为不幸遇难的薛都尉伸冤。”
薛卫听得直翻白眼,不过他现在的身份是元瑁,他也只好强忍不快,一起听听自己的死因。
三人把赵敢请进房,又让人上茶,袁仁敬问道:“能否请赵家主告诉我们真相?”
赵敢点点头道:“莫家的后台是朝廷的武三思,他们每年都要向武家奉上万两白银,大概十天前,洛阳来了一名送信人,送来一封武继植写的亲笔信......”
“武继植?”薛卫打断他的话,“确定是武继植写的,不是武崇训?”
“我在莫家的人告诉我的,各位使君,赵莫两家斗了三十年,彼此的老底都知道,所以不要怀疑我的消息来源,信确实是武继植写的,现在是武继植掌管武家的生意。”
薛卫点点头,“请家主继续说!”
“武继植在信中要求莫家刺杀薛都尉,如果事成,以后莫家每年上贡的白银可以减一半,所以莫家家主莫羽盛决定刺杀薛都尉,就有了前天在街头莫家武士用毒箭射杀薛都尉的事件。”
袁仁敬点点头,“多谢赵家主告之,这件事我们一定彻查到底,将袭击朝廷命官之人绳之以法,另外,我们是来查六年前一桩旧案,关于副矿监刘宝送粗进京失踪事件,赵家主有什么线索吗?”
赵敢捋须笑道:“那件事闹得挺大,当地人大概都知道一些吧!”
薛卫立刻明白了,这家伙在待价而沽呢!
他给高元礼使个眼色,高元礼会意,笑道:“如果赵家主能帮我们破案,在莫家之事上,我们一起收拾莫家,把莫家的矿山让给赵家。”
赵敢等的就是这句话,否则他跑来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