贼眉鼠眼男见马老板离开,第一时间便将瓷瓶收回了包里,端起茶水若无其事地喝了起来。
而姜帆这边,他也是立刻收回目光。
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就是随便吃个饭而已,居然还能碰到这档子事。
一件拼接仿品,居然敢要价六百万!
姜帆心里暗暗冷笑,这哪里是在做生意,分明就是杀猪盘。
那个马老板要是真的买了,那绝对血亏!
但这也不能怪他,毕竟这种“拼镶”造假手段,比起上次那青铜尊还要高超不少。
所谓“拼镶造假”其实就是将一些真的瓷器碎片和假的瓷器碎片通过高超的工艺重新拼凑成一件完整的器物。
这种手法最狠的地方在于,它确实含有真品的成分,除非利用高精密检测仪器,不然一般的检测手段很难一眼识破。
换句话说,那个马老板就算找专家来鉴定,大概率也会被骗过去。
当然,如果不是自己如今拥有透视,怕是他估计也看不出来。
姜帆心里暗自盘算,这马老板虽然看着精明,但在这种高仿拼接货面前,恐怕也得打眼。
六百万买一堆碎瓷片拼起来的垃圾,纯纯大怨种。
但他也并未打算多管闲事,毕竟人各有命,富贵在天,对方能将东西卖出去也算是他的本事,自己总不能无端断人财路。
就在他拿起水杯准备喝一口的时候,这时秦妍突然小声开口道:
“小帆,你刚刚听见了吗?”
姜帆一愣:“啥?”
秦妍用小嘴对着他背后努了努:
“就他们啊,刚刚他们对话你听见了吧?他们好像在交易一件瓷器。”
她虽说平时很少接触古玩,但也算是半个圈内人了,听见这样话题也难免会注意过去。
而且刚刚两人交谈声不算大单也绝对不小,她自然也全部听见。
尤其是在听见那瓷瓶居然是乾隆官窑后,更是眼睛一亮。
姜帆见她跟“做贼”一样的表情,不由呵呵一笑:
“听见了啊,咋了?”
秦妍压低声音,眼睛里闪着光:
“你说那个瓶子……真的是乾隆官窑?要是真的话……”
姜帆顿了一下,微微摇头:
“不是。”
秦妍立刻眼睛放大了:
“不是?那难道是假……”
姜帆做了一个“嘘”的手势,跟着压低声道:
“妍姐,那东西没表面上那么简单,咱们就别管了,免得自找麻烦。”
秦妍立马闭上了嘴,虽然她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但对于姜帆的判断她是百分百相信。
既然他都说那东西不对,说明有猫腻。
更关键的是,他们和对方无缘无故的,自然不会去多嘴。
想明白这点,她便不再说话。
也就在这时,服务员将他们点的菜品给送了上来。
那服务员年轻看起来不大,估计是在店里勤工俭学的大学生。
在上一份福鼎肉片时,一不小心将汤洒在了姜帆的裤子上。
“哎呀!对不起对不起!实在对不起!”
那服务员小姑娘瞬间吓得脸都白了,连忙手忙脚乱地拿纸巾去擦。
姜帆低头看了一眼,裤腿上已经湿了一大片,还好汤不算太烫,但那湿哒哒的干净也挺难受的。
不过,他并没生气,摆了摆手示意她别紧张:
“没事,不怪你,我去洗手间洗洗就好。”
在小姑娘连连道歉声中,姜帆站起身:
“妍姐,你先吃,我去清理一下。”
秦妍点了点头:
“好,快去快回。”
来到洗手间,姜帆用洗手液在脏的地方使劲搓了搓才勉强将油渍洗干净。
他透过镜子,脑海中又莫名其妙地想起刚刚那青花瓷瓶。
“那瓶子虽然是个拼接的垃圾,但用来拼接的瓷片,确实是康熙年间的真东西……”
姜帆一边用烘干机吹着裤脚,一边在心想:
还有那个贼眉鼠眼男,能把真品残片和新仿部件结合得天衣无缝,应该不也是一般的人。
他是什么来头?
就在他心里琢磨着的时候,突然——
“扑腾!”
一声闷响声从一侧的隔间传了出来,好像是有人摔倒了。
紧接着他听见一阵急促而剧烈的喘息声,像是有人被什么东西卡住了喉咙,拼命想吸气却吸不进来。
“嗬……嗬嗬……”
那声音越来越急促,越来越微弱。
姜帆眉头一皱,立刻关掉烘干机,快步走到那间隔间门前。
“里面有人吗?你没事吧?”
里面没有回应,只有越发沉重的喘息声。
姜帆不再犹豫,猛地抬脚一踹。
只听“砰”一声,年久失修的门锁应声而开。
门一开,他就看到一个人蜷缩在地上,双手死死掐着自己的脖子,脸已经涨成了猪肝色。
而那个人,正是刚才坐在他后面那桌的马老板!
姜帆瞳孔一缩,快步走了过去:
“喂,你怎么了?没事吧?”
随后他定睛一看,立马明白过来。
这是急性哮喘!
此刻,马老板面色已经青紫,双眼圆睁,一只手死死地抓着自己的喉咙,另一只手正颤颤巍巍地伸向掉落在地、离他还有半米远的公文包。
“药……我的药……”
姜帆眼疾手快,一把捡起地上的公文包,迅速拉开拉链从里面找到了治疗哮喘的喷雾剂。
谁料打开盖子,摁了几下,发现里面居然是空的!
“草,怎么是空的?”
姜帆脸色一变,看向马老板。
此时,马老板已经陷入了半昏迷状态,嘴唇已经开始发紫,整个人抽搐不止。
姜帆知道,再不施救,这人怕是撑不过三分钟。
“也不知道真气有没有用,算了,试试吧,就当死马当活马医了。”
姜帆当机立断,一把将马老板的上半身扶起来靠在隔板上,同时扯开他昂贵的西装领带和衬衫领口。
紧接着,他并拢手指,找准马老板后背的肺俞穴,猛地发力刺入!
指尖触及穴位的瞬间,一股温热的真气顺着他的手指涌入马老板体内。
“咳——!!”
马老板猛地仰起头,咳出一大口浊气。
“通了!”
姜帆一喜,继续加大真气输出。
大概过了半分钟,马老板的呼吸终于从急促变得平稳。
他靠在隔板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看着姜帆的眼神里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
“多……多谢小兄弟了……”
姜帆也是长舒一口气,没好气道:
“你有哮喘病,自己身上的药还有多少你心里不清楚?”
马老板咳嗽了一声,苦笑道:
“不好意思,这些东西平时都是我夫人为我准备的,这次来江城出差走得急,我也没想到……”
说着,他撑着马桶站起身,伸出手道:
“小兄弟,不管怎么说是你救了我,你就是我的救命恩人,如果不是你我今天恐怕就……”
“我叫马天晟,不知小兄弟怎么称呼?”
姜帆看了眼他刚刚撑了马桶的手,并未去握:
“我叫姜帆。”
马天晟似乎也意识到什么,尴尬一笑收回手道:
“姜先生,今天这份恩情,我马天晟记下了。”
“大恩不言谢,以后在楚州省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找我马天晟。”
他说着,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一张烫金名片递了过来。
姜帆接过一看——
【马天晟·天晟集团董事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