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27趴在地上等了很久。
他双手抱头，整个人缩成一团，连呼吸都不敢用力。
十秒过去。
半分钟过去。
测试场里的探照灯依然明亮，通风管道传来轻微的呼啸声。
除此之外，什么都没发生。
没有爆炸，没有怪物，连块天花板都没掉下来。
0527大着胆子睁开一只眼，顺着指缝往外偷瞄。
那颗惨白的骰子静静躺在几米外的金属地面上，朝上的一面是一颗布满红血丝的眼球。
“3点。”
天网在控制台上调出实时数据面板。
“质量15.3克，表面温度36.5度。”
“见鬼，这破玩意儿内部居然有微弱的脉冲信号，频率和人类的心跳一模一样。”
陈默双手按在控制台边缘，视线透过防爆玻璃死死锁定测试场。
“能量波动？”
“零。”
天网双手在虚拟键盘上快速敲击，拉出几百条波形图。
“没有辐射，没有引力扭曲，连最基础的静电反应都没有。”
“干干净净。”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整整两分钟后，测试场依然毫无动静。
陈默吐出一口浊气。
3点，无事发生。
这和他之前的推演完全吻合。
此时，测试场内的0527终于确认自己安全了。
狂喜瞬间冲破了恐惧。
他连滚带爬地从地上爬起来，拖着沉重的脚镣跑到防爆玻璃前，双手用力拍打着厚重的复合玻璃板。
“长官！我掷完了！我没死！”
0527激动得语无伦次，整张脸几乎贴在玻璃上，五官挤成一团。
“您之前答应我的，废除死刑，给我个新身份！
“对对对，还有钱！”
“不用多，给我十万美金就行，把我扔到墨西哥或者东南亚，我保证这辈子都不回美国！”
他越说越兴奋，甚至开始得寸进尺。
“长官，咱们这儿管饭吗？”
“能先给我弄个弹簧和外挂吗？
“再来一个咸鱼，咸鱼给我考的干糊点，越干越好”
……”
观察室内。
陈默面无表情地看着玻璃外那个手舞足蹈的男人。
他根本没有理会0527的喋喋不休。
好不容易找到一个能触发骰子判定机制的完美耗材，怎么可能只用一次。
这颗骰子有六个面。
目前只试出了3点。
还有最致命的6点没有摸透。
只要这个爆炸机制一天不搞清楚，他连睡觉都得睁着半只眼。
陈默按下通话键。
“去把骰子捡起来。”
扬声器里传出变声器处理后沉闷的金属合成音。
这句话直接打断了0527的汉堡梦。
他脸上的狂喜僵住，张着嘴，呆呆地看着那面反光的防爆玻璃。
“长官……您开玩笑吧？”
0527声音发颤，双腿不听使唤地往后退了一步。
“您刚刚明明说，只要我配合掷一次……”
陈默没有理会他的废话。
“我说，把骰子捡起来。”
金属音没有任何起伏。
“可我完成了啊！您不能不讲信用！”
0527急了，指着地上的骰子大喊大叫。
“那玩意儿是活的！它刚才在我手里摸我的脉搏！”
“我不碰了，打死我也不碰了！”
陈默懒得再废话。
他手指在控制面板上划过。
测试场四个角落，重型机枪塔发出刺耳的机械摩擦声。
沉重的枪管齐刷刷调转方向。
四道刺眼的红色激光穿透空气，精准地打在0527的胸口、眉心和下体。
“去捡。”
陈默对着麦克风吐出两个字。
0527双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橙色的囚服再次被冷汗浸透。
“我捡！我捡！”
他哭丧着脸，连滚带爬地往骰子的方向挪。
他不想死。
机枪塔的口径比他大腿还粗，一梭子下来他连拼图都凑不齐。
挪到骰子跟前，0527哆嗦着伸出手。
指尖刚碰到那层惨白的骨质，他触电般缩了回来。
“长官，它……它在跳……”0527带上了哭腔。
陈默不为所动。
0527咬紧牙关，双手一把将骰子捧在手心。
那股滑腻温热的触感再次传来。
“想好一个数字。”
陈默下令，“掷。”
0527闭上眼，嘴里疯狂念叨：“3点！还是3点！老天保佑来个3点！”
他猛地挥动手臂，将手里的骨块砸向前方。
全息屏幕上，数据瀑布狂飙。
“来了！”
天网从控制台上跳起来，虚拟裙摆带起一片数据流。
“质量再次归零！它在半空中脱离了物理维度！”
陈默死盯着半空中的方块。
“嗒。”
骰子落地，翻滚两圈，停住。
朝上的一面，一颗布满红血丝的眼球。
1点。
“警报！”
天网凄厉的声音在主控室炸响。
“测试场中心坐标出现极度异常的引力塌陷！空间曲率正在扭曲！”
全息屏幕瞬间被刺眼的红光填满。
陈默上前一步，双手重重拍在防爆玻璃上。
测试场中央。
骰子正上方半米处的空气，突然像被煮沸的开水一样剧烈扭曲。
空间持续了不到两秒，骤然收缩，消失得无影无踪。
地上，多了一样东西。
那是一把长枪。
全长超过两米，通体漆黑如墨。
不是那种金属喷涂的黑，而是一种能够吞噬周围光线的暗黑。
枪身表面布满了一圈圈螺旋状的暗色纹路。
最顶端的枪头长达四十公分，呈现出极其锋利的三棱透甲形态，刃面上密密麻麻全是细碎的黑色裂纹。
“这是什么？”
陈默眉头紧锁。
两年前他掷出1点，掉出来的是装在劣质黄色塑料袋里的NZT-48。
这次居然掉出来一把冷兵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