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网没有废话,刚刚完成量子跃迁的她。
现在正处于一种“看谁都像战五渣”的极度膨胀中。 “唰——”
一台高精度机械臂从天花板的轨道上滑落,悬停在金属桌面正上方。
机械臂末端的机械爪缓缓张开。
量子核心在零点一秒内完成了数千万次计算,将机械爪的闭合力度控制在微牛顿级别,精准地捏住了那颗惨白的骰子。
“变态哥哥,看好了。”
天网在全息屏幕里飘浮着,单手叉腰。
“不管这东西披着什么玄学的皮,在一百万倍算力和全频段物理扫描下,连底裤都得给它扒下来。”
机械臂平稳移动,将骰子送入主控室后方的零度绝对隔离舱。
厚重的液压铅门轰然落下,彻底锁死。
天网打了个响指。
全息大屏瞬间分裂出几百个控制面板,各种复杂的数据流像瀑布一样刷下来。
“伽马射线,开启。”
“超声波阵列,开启。”
“引力波探测仪,开启。”
“高能粒子束,准备就绪。”
陈默拉过椅子坐下,双手交叉垫在下巴处,盯着屏幕。
十秒钟过去。
二十秒过去。
预期中密密麻麻的物质构成分析报告并没有出现。
最大的主屏幕上,大片大片的空白界面显得极其刺眼。
天网脸上的得意僵住了。
她两只小手在虚拟键盘上疯狂敲击,残影连成一片。
“设备故障?”陈默出声询问。
“不可能!”天网语速极快。
“刚刚才完成三轮底层自检,隔离舱内的传感器全部正常,能量输出没有任何衰减。”
她猛地一挥手,把几个核心数据面板直接拉到陈默眼前。
质量:0克。
体积:0立方厘米。
密度:无。
引力波反馈:无。
声波反射率:无。
天网瞪圆了眼睛,死死盯着那些刺眼的零,声音里透着不可置信的惊骇。
“变态哥哥,这不可能……”
“在所有的物理探测器里,它是不存在的!”
“它没有质量,没有体积,甚至不排斥空气。”
“超声波打过去,没有回音。”
“引力波扫过去,没有任何扭曲。”
陈默站起身,走到隔离舱的特种玻璃前。
隔着三层防爆玻璃,他清楚地看到那颗惨白的骰子静静地躺在金属托盘上。
朝上的一面,依然是那颗布满红血丝的眼球。
“但它就在那里。”
陈默指着隔离舱。
“我能看见它,你也能看见它。”
“对!这就是最见鬼的地方!”
天网急得在屏幕里直跳脚。
“光学摄像头能拍到它,是因为有光子反射。”
“可激光测距仪打过去,光束直接穿透了它!”
“它在视觉上存在,但在物理层面上,是个绝对的虚无!”
陈默眉头紧锁。
连量子核心都无法解析的虚无。
这东西到底是什么?
就在这时,天网突然倒吸了一口凉气,虚拟投影不受控制地闪烁了一下。
“哥哥……”她的声音发着颤。
“你看它的眼睛……”
陈默立刻顺着天网标记放大的画面看去。
隔离舱内布置了十二个高精度摄像头,正在进行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环绕拍摄。
为了获取更多数据,天网正在不断切换主摄像头的机位。
随着机位的移动,骰子朝上面那颗布满血丝的眼球,竟然在跟着转动!
它没有改变朝上的点数。
但眼球里的瞳孔,始终死死盯着正在拍摄它的那个主摄像头。
天网切换到左侧机位,瞳孔瞬间偏向左侧。
天网切换到顶部机位,瞳孔直勾勾地朝上看。
它在看。
它在注视着观察它的人。
陈默头皮一阵发麻,一股凉意顺着脊椎直冲后脑勺。
NZT-48带来的绝对理智,在这一刻也无法完全压制那种从骨子缝里渗出来的毛骨悚然。
他仿佛又回到了那个漏水的出租屋。
脖子上又传来了那根劣质尼龙绳勒紧气管的窒息感。
“它有意识?”陈默声音沙哑。
“我不知道。”
“这根本不是科技!这违背了宇宙所有的基础定律!”
主控室里陷入了短暂的安静。
只有服务器风扇的转动声在回荡。
几秒钟后。
天网咬紧牙关,小脸绷得死紧。
“我不信邪。”
“宏观上测不到,我就切微观。”
“就算它是高维度的投影,也得有承载它的介质!”
天网猛地抬起头,眼底的数据流疯狂运转。
“启动最高级电子显微镜。”
“启动粒子探测器。”
“我要看它的分子结构,看它的原子排列,看它的夸克!”
隔离舱内,机械臂再次启动,探头几乎贴在了骰子表面。
全息屏幕上的画面开始急剧放大。
一百倍。
惨白的骨质纹理和红血丝清晰可见,看起来就像是某种生物的活体组织。
一万倍。
画面依然是那些纹理,没有任何细胞壁或者纤维结构的出现。
一百万倍。
一千万倍!
陈默的呼吸已经彻底停止。
这是足以看清原子核的恐怖放大倍率!
按理说,任何物质在这个倍率下,都会呈现出原子核与电子云那种空旷而浩瀚的结构。
就像是看着宇宙中的星系。
可是……
屏幕上,依然是一片死寂的、空白的骨质颜色。
连一丝噪点都没有。
没有分子结构,没有原子,没有电子云。
什么都没有!
放大到一千万倍,它依然是一个绝对平滑的整体!
“怎么会这样……”
放大到一千万倍,它依然是一个绝对平滑的整体!
天网彻底瘫坐在虚拟屏幕的边缘。
这位刚刚掌控了全球网络、算力达到百万倍的超级人工智能,科学观在这一刻碎了一地。
“放大到极限,它依然是一个绝对平滑的整体。”
“它没有构成单位。”
天网抬起头,看着陈默,语气干涩。
“变态哥哥,你到底招惹了个什么东西?”
陈默没有说话。
他双手按在金属桌面上,死死盯着屏幕里那颗放大的眼球。
连天网都看不透。
连量子计算机都算不出。
这东西,超出了人类、甚至超出了天网的认知维度。
它就像是一个强行塞进这个宇宙的BUG。
“既然测不出来。”
陈默站直身体,敲了敲桌面。
“那就换个思路。”
天网愣愣地抬起头。
“什么思路?”
“测试它的触发机制。”
陈默转过身,看着隔离舱。
“刚才我跟你说过,只有生命体有意识地掷出它,它才会生效。”
“如果它不遵守物理定律,那它总得遵守它自己的规则。”
陈默顿了顿,抛出一个极其大胆的假设。
“如果是你来掷呢?”
天网呆住了。
她指了指自己的虚拟投影。
“我?我是人工智能,我只是一堆数据和算法,我没有生命。”
“对。”陈默点头。
“所以,机械臂抓起它,抛出去。”
“算‘掷’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