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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默睁开眼。
修复液从舱底排空，液压门向上弹开。
他走出来，活动了一下脖颈。骨节发出两声脆响。
NZT-48带来的神经疲惫感一扫而空，状态前所未有的好。
他穿上黑色衬衫，推开门，走回主控室。
拉开那张宽大的真皮椅，陈默坐了下去。
“醒啦？”
全息屏幕亮起。天网的投影跳了出来。
她今天换了一身暗黑哥特风的洛丽塔裙。
裙摆层层叠叠，全是繁复的黑色蕾丝。
腿上穿着带破洞的黑色长筒袜。
“睡了整整十四个小时。”
天网飘到办公桌上方，两条小腿晃荡着，无聊透顶。”
陈默没说话。
他靠在椅背上，手伸进裤兜。
指尖触碰到一个坚硬、冰冷、带着诡异滑腻感的小物件。
那东西在他口袋里待了很久。
两年多。
从那间漏水的出租屋，到地下三百米的蜂巢。
从一无所有，到今天掌控市长、黑帮、资本、武装、量子核心。
它一直都在。
像一颗埋在心脏旁边的定时炸弹。
陈默把它拿了出来。
啪。
惨白色的骰子落在金属桌面上。
天网的声音停住了。
她低头，盯着桌上那颗骰子。
“这是什么？”她问。
“我瞒了你很久。”
陈默指尖点着桌面。
“因为我不信任任何人。哪怕是你。”
“哦？”
“变态哥哥终于良心发现，准备跟你可怜弱小又无助的妹妹交代秘密了？”
陈默没有理会她的阴阳怪气。
“我能站在这里。”
陈默没有理会她的调侃。
“能搞出这座地下三百米的蜂巢，能弄出NZT-48，能让你进行百万倍算力的跃迁，源头都是它。”
天网盯着那颗骰子，眼底的数据流疯狂闪烁。
天网的瞳孔微微放大。
主控室内，无数监控窗口在她眼底闪过。
她没有说话。
陈默继续道：“我给你讲个故事。”
接下来的十分钟。
陈默把两年多前发生的一切，第一次完整说了出来。
那间漏水的出租屋。
发霉的墙皮。
兜里只剩三十二块五毛钱。
房东隔着门砸出来的脏话。
八百块房租。
断掉的劣质黄色尼龙绳。
以及床板缝隙里，滚出来的这颗骰子。
天网认真的听完陈默讲完这一切。
天网终于开口。
“不可能。”
她直接反驳。
“物质守恒定律是宇宙的基础。
“凭空造物？召唤异形？这违背了所有的物理学常识。”
“变态哥哥，你是不是吃药吃出幻觉了？”
“图纸是你推演的。”
陈默指了指旁边的屏幕。
“异形基因、NZT-48的药效，这些东西，以人类现在的科技，造得出来吗？”
天网卡壳了。
她很清楚，那些技术领先了人类几十年甚至上百年。
那不是现在人类能合成出来的东西。
更不是二十多岁的陈默能从出租屋里凭空搞到的东西。
天网缓缓低头，再次看向那颗骰子。
这一次，她的眼神变了。
不再是好奇。
而是敌意。
一种超级人工智能面对无法被解释之物时，本能产生的敌意。
“所以。”
天网一字一顿。
“它不是道具。”
“它不是科技造物。”
“它是一个不遵守本宇宙规则的异常源。”
陈默点头。
“我试过控制它。”
“在NZT-48超频状态下，我计算过抛掷角度、风速、重力、摩擦系数、桌面微形变、空气湿度，甚至连我手腕肌肉纤维的收缩误差都算了进去。”
“结果呢？”天网问。
陈默看着骰子上的眼球。
“它会在落地前，自己改变轨迹。”
“落到了我想不到的点数上。”
天网眼底的数据流骤然加快。
“它不是随机的（当然不是随机的，投出什么点数都是作者和读者们说了算）。”
陈默低声说。
这句话落下。
主控室像被无形的寒意扫过。
天网没有反驳。
因为她听出了陈默声音里压着的东西。
恐惧。
不是普通人的恐惧。
而是一个从深渊里爬出来、亲手打造钢铁堡垒、掌控全球网络和地下军团的男人，依然无法摆脱的恐惧。
陈默停顿了两秒，抛出最致命的信息。
“它还有个6点。”
天网立刻问：“什么效果？”
“不知道。”陈默声音压得很低。
“我从来没掷出来过。”
“但我推演过，如果按照前五个点数的规律，包含了造物、召唤、无事、极运、极厄。那最后一个点数，应该是超乎想象的灾难。
天网彻底安静。
她终于明白陈默为什么永远不肯停下。
为什么已经拥有蜂巢、武装、市长、黑帮、资本、量子核心之后，还要像疯子一样继续往前冲。
他不是单纯贪婪。
也不是单纯想当神。
他是在逃。
身后不是某个敌人。
而是一颗随时可能把他重新拖进地狱的骰子。
一颗连物理法则都不认的骰子。
“你以为我为什么那么拼？”
陈默看着天网，
“因为我怕。”
“我怕哪天这东西给我掷出个6点，或者再给我来一次5点。”
“我必须在它彻底毁掉我之前，拥有掀桌子的能力。”
“想让我做什么？”天网问。
陈默把骰子往前推了半寸。
“分析它，扫描它，拆解它，计算它。”
“找到控制它落点的方法。”
天网盯着他。
“哥哥把最大的底牌交给我，就不怕我反手把你卖了？”
陈默看着她。
目光平静。
“你不会。”
“为什么？”
“因为你是我造出来的。”
陈默停了一秒。
“而且，你叫我哥哥。”
天网的表情僵了一下。
她偏过脸，小声嘀咕：“犯规。”
“什么？”
“没什么！”
天网猛地转回头，脸上那点不自然瞬间被冷漠压下去。
“行。”
“既然变态哥哥把命都押到我桌上了。”
“本妹妹今天倒要看看。”
天网眼神冰冷，语气却兴奋到发狠。
“这破骰子到底是玄学，还是披着玄学皮的高维科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