奈何我脑子里装的东西实在是太多,这里又太乱。
我是边蹚水边思索,边思索边前进...
这些白色小东西到底是个啥呢?
呃,还是啥都没想起来。
就这样继续走了差不多一个小时左右,我们一行四个人终于走出了那片沼泽地。
当双脚踩上坚实的地面时,我整个人都有种虚脱般的轻松感,回头望去,身后黑漆漆的水面上泛着一层诡异的微光,细看下去,水面上起起伏伏,覆盖了一层厚厚的白色小虫子。
我下意识打了个寒战。
这玩意的毒性我亲眼所见,仅仅一条就能让一个成年人失去意识,甚至截肢都来不及。
眼前这等数量......
妈的。
要不是老子运气好,血液正好能解毒,这场面就算是大罗金仙来了,也走不出这片沼泽啊。
可话又说回来了,我们几人是过来了,那齐师爷他们怎么办?
我心里一沉。
齐师爷能蹚水过来吗?还是说,这里有别的地方可以绕路过来?万一他们不知道,直接一脚踏进这沼泽地里怎么办?
我不敢往下想。
“哎!”
叹了口气,我默默收回了目光。
雷爷那边也没闲着,手出沼泽地区域后,他就从怀里重新掏出了回风鼠。
小家伙被雷爷被放在掌心,小鼻子一抽一抽地在空气中嗅了嗅,随即——
“吱吱吱——”
回风鼠朝我们右前方发出一阵急促的吱吱声。
雷爷低眉,仔细辨认了一下老鼠反馈的方向,抬手一指:
“都别墨迹了,往这边走,天快黑了。”
我们咬着牙继续赶路。
也不知道是我们过于低调,还是怎么着,后头的路程一帆风顺。
可是,我能明显感觉到整片林子里有很多双眼睛。
一种被窥视的感觉始终如影随形,像是有无数双看不见的目光,藏在密林深处、树冠之上、灌木丛中,死死地锁定着我们。
奇怪就奇怪在这里,并没有任何生物攻击我们。
雷爷估计也是相同的感觉,赶路过程中,土枪一直牢牢攥在手里,手指头搭在扳机上,一丝一毫都不敢松懈。
“吱吱吱——”
回风鼠在雷爷掌心里不断变换着方向,有时朝左,有时朝右,有时甚至让我们倒退回十几步,再换一个角度重新前进。
雷爷对此深信不疑,每回老鼠一叫,他就立刻调整方向,毫不犹豫。
我们就在这种不断调整方位、左右突破的过程中,一点一点地深入了这片地下丛林。
直到天色再一次放黑的时候,回风鼠终于安分了。
它不叫了。
小爪子也不再乱扒拉,只是安静地趴在雷爷掌心里,两只小眼睛滴溜溜地转着。
从它的反应来看,我们到地儿了。
所谓的主墓室应该就在我们附近了。
不过,其实也用不着看回风鼠了。
是个人都知道到地儿了。
因为,在我们的正前方,是一座宏伟的建筑物。
宏伟到什么程度呢?
嗯,如果这东西出现在世人眼前的话,世界第九大奇迹的称号就算是有主了。
这是一座不规则的阶梯状建筑,通体由一种暗黄色的巨石垒砌而成,远远望去,像是一座被削尖了顶端的金字塔。
如果非要说像什么,我觉得它更像南美洲玛雅人留下来的那种金字塔,四面的斜面陡峭而规整,一层一层的台阶从地面层层叠叠地向上收拢,在顶端汇聚成一个平坦的平台。
台阶上密密麻麻地刻满了浮雕,有的已经被风化得模糊不清,有的却依然清晰可辨。
浮雕的线条粗犷而古朴,虽有部分残破,但依然能看出描绘的是几个人弯着腰,在齐腰深的草丛间劳作,有人手里举着类似镰刀的工具,应该是在收割某种作物。
再往旁边看,另一块残片上雕刻着几个妇人围坐在一起,怀里抱着孩子,身边还放着一些圆滚滚的物件,像是果实,又像是陶罐。
这些浮雕记录的,全是这片地下世界里,那些普通人一天天的生活。
日出而作,日落而息。
“我滴个乖乖……”金胖子仰着脖子,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拳头,“这……这是金字塔?咱这地界儿,咋还有金字塔呢?”
周彤皱着眉头,小声嘀咕了一句:“玛雅人?可这地方,跟玛雅文明八竿子打不着啊……”
“谁说一定是玛雅人?”
雷爷回过头,目光深邃:“咱们脚下这片土地,几千年历史,什么没埋过?西域三十六国,哪个不是当年鼎盛一时的存在?有些东西,不是咱们没见过,就代表它不存在。”
我站在底下,仰望着这座宏伟的建筑,脑子里却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之前,在那个殉葬坑里,我们看到的那些陶罐,上面绘制的图案全是雨林、大猩猩、热带植物……
当时我怎么也想不通,一个西域小国,墓葬里怎么会冒出热带雨林的元素?
可现在,看着眼前这座建筑,看着四周茂密的热带植被,感受着这片地下世界潮湿闷热的气候,我忽然明白了。
人家没画错了,也不是人家胡乱想象。
而是,这个西域小国的人,真的就生活在这片地下世界里。
他们可能无意中发现了通往地下的通道,发现了这片与世隔绝的地下热带雨林,然后在这里繁衍生息,建立起了属于他们的文明。
陶罐上的雨林,根本就是他们日常生活的写照。大猩猩的图案,也是他们在这片地下世界里真实见过的生物。
我深吸了一口气,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震撼。
“进去看看?”
雷爷侧头看向我,眼里闪烁着说不清道不明的神采。
姓雷的...
是在征求我的意见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