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永琏的身子不好,撷芳殿长时间驻守着两个太医,太医检查过素练的脉搏后,朝皇后摇了摇头,“娘娘,素练姑姑气息全无,已经……去了。”
皇后脚步一晃,险些站不稳。素练是她最倚重、最贴心的贴身宫女,跟随她多年,忠心耿耿,如今骤然横死,让她一时难以接受。
她转头看向听闻素练的死讯后,脸色惨白,哭得不能自已的莲心,没从她的脸上发现半分异常。而且因为素练跟莲心在皇后跟前表面上没有任何矛盾,皇后也就没有生出怀疑来。只当是素练一时不慎失足摔倒,这才酿成了这场悲剧。
莲心第一次尝试亲手报仇的滋味,她的心态从一开始的害怕,逐渐变成了兴奋。她不管金玉妍为什么要帮素练,她只知道她现在也不想放过金玉妍。
金玉妍得知素练已死的消息后,觉得很是遗憾,“素练可是枚好棋子,听话不说,办事也利落。可惜了,她的死真的是意外吗?”
贞淑点了点头,“皇后都已经查过了,想必不会有错。”
金玉妍:“皇后那里没了人,是不是再买通一个?”
贞淑:“奴婢觉得暂时还是先别轻举妄动,总要先观察一下皇后身边那几个人的脾性,以免被皇后怀疑。”
金玉妍冷笑,“就皇后那个脑子?这些年素练在她眼皮子底下做了多少事,她一件都不知道。也就是她的家世好,否则这个皇后哪轮到这个蠢货当。”
贞淑还是觉得不妥,劝道:“主儿,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啊。”
金玉妍:“罢了罢了,就听你的吧。”
莲心想弄死金玉妍,可金玉妍不是素练,她身边那么多人,莲心无法下手。下毒也是不行的,莲心没有素练的能耐,根本弄不来毒药。
莲心想要金玉妍的死的心一日比一日强烈,她日也思,夜也想,最近因为睡不好,白日里精神都开始恍惚,这件事已经快成为她心里的心魔了。她实在想不出办法弄死金玉妍,想到阿箬跟金玉妍素来不对付,找到机会后就求助到了阿箬跟前。
永寿宫内,暖意融融。
阿箬虽然还没出月子,但身形已然恢复到了生产前的状态,她站在永珏的小床前,一边拍着他的小被子,一边哼着歌,小家伙很快就睡着了。
这时候春婵进来通禀,“莲心替皇后娘娘送礼来了。”
阿箬吩咐乳母将永珏带回西暖阁休息,待殿内没有外人后就让春婵将莲心带了进来。
莲心将皇后准备的礼物交给了春婵,然后就扑通一下给阿箬跪下,不等阿箬开口,便说出了她的来意,“玉妃娘娘,奴婢今日前来,是想求娘娘相助。素练已死,可奴婢的仇人还有一个嘉嫔,奴婢想报仇!”
阿箬倒是没想到莲心还有这个胆子,她没叫莲心起来,而是坐在了软榻上,垂眸看向她,平静地发问:“你想如何报仇?”
莲心其实也没有一个具体的计划,她摇了摇头,“奴婢不知,或许可以用毒?”
阿箬轻笑了一声,笑莲心的天真。
“你啊,还是对她不够了解,她身边的贞淑精通医术,对辨别各类毒物也不在话下。你想下毒,怕是还没靠近金玉妍,就被贞淑发现端倪了。”
莲心闻言后怕的不行,庆幸自己没有贸然动手。
不过,贞淑会医?还是精通?怎么从前不曾听过?
等等!
莲心的脑中飞速梳理着这些年桩桩件件的旧事,从玫嫔和仪嫔因朱砂失去孩子,再想到从如懿处搜到朱砂,她被打入冷宫。再到金玉妍和素练暗中来往,所有杂乱的线索在心底慢慢串联成线。
莲心猛然抬起头,“娘娘,朱砂案是嘉嫔做的?”
阿箬闻言勾起嘴角,“还不算太笨,起来吧。”
莲心疑惑,“她那时候有没孩子,为什么要害玫嫔和仪嫔的孩子?”
阿箬提醒她,“贵子。”
“贵子?”莲心喃喃重复,“贵子!原来如此,她是为了生下贵子,所以才要清除前面的障碍,却不曾想,她生下的是个公主。”
莲心不明白金玉妍为什么非要生下贵子,直到听了阿箬的解释,莲心一时无言。
好一会儿她才道:“奴婢小时候家里的邻居是一个老童生,那老童生时常说无知会害死人,劝奴婢的阿玛教奴婢的弟弟读书。当时奴婢不以为意,现在才知道,原来无知真的会害死人。若嘉嫔早就知道她的孩子根本没有继位的可能,或许玫嫔和仪嫔的孩子也就不会死了。”
虽然如此想,但莲心也知道这世上没有如果,这些都已经发生了。
莲心有些不解,“娘娘既然猜到了这件事,为何没告诉皇上?”
阿箬:“告诉皇上做什么?让他放如懿出来吗?金玉妍可以死,但不能因为朱砂案死,明白了吗?”
莲心连连点头,“奴婢明白。”
她没有一定要揭露此事的想法,而是问阿箬,她究竟该如何下手,才不会给贞淑发现。
其实要想不被贞淑发现很简单,只要贞淑死了就可以了。
素练都可以出“意外”,贞淑为什么不可以?
几日后贞淑在吃花生的时候,忽然被人大力拍了一下背,贞淑吓了一跳,花生呛到了气管里,她的脸色迅速涨红,顾不上找那个拍她的人,匆忙跑去金玉妍的正殿。
金玉妍见她掐着自己的脖子,脸色也红的厉害,以为她是中了毒,忙吩咐人去请太医。
可太医还没请来,贞淑就在金玉妍的眼皮子底下没了。
金玉妍跟贞淑在异国他乡相依为命,早已将贞淑视为亲人,贞淑这一死,金玉妍在情绪激动之下直接晕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