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玉妍不明白贵子已经平安出生,哪怕贵子死了,下一个皇子也不再是贵子。就像她不明白她出身玉氏,生前死后都不可能被封为皇后,她的孩子也绝无继承大统的可能。
也是因此,她想要弄死永珏的心极其强烈。
永珏就是阿箬的儿子,如今的四阿哥。永珏随了阿箬的肤色,刚出生就长得格外白净,小小一团温润乖巧,除非饿了或是尿垫脏了,否则不会哭闹。
弘历现在十分宝贝这个儿子,每日都要抽空来永寿宫探望,这些日子以来,永寿宫简直风头无两。
为此高晞月没少说酸话,再加上金玉妍的有心挑拨,皇后的心里也有了芥蒂。皇后倒没想着对永珏出手,她以为永珏满月之后定是要搬去撷芳殿的,到时候怎么教导永珏,还不是她来做主。
却不知阿箬早在生产之前就在弘历跟前装可怜,从他那里得了口谕,允许永珏在她身边长到六岁后再送去撷芳殿。
前几天弘历还主动提起了这件事,弘历觉得永珏住在永寿宫他可以时常过来看望,要是搬去了撷芳殿,就不能看的那么勤了,所以皇后的打算是注定要落空了。
金玉妍见皇后挑拨不动,就又转头去挑拨素练。
素练最近见永珏受宠,以至于弘历看望永琏的次数都少了,觉得金玉妍说的很有道理,这个孩子不能留。
永寿宫设有小厨房,无需经由御膳房统一提供膳食,但每日采买的新鲜食材、米面蔬果等都是内务府送来永寿宫的。
素练找到了这个漏洞,利用食物相克的法子吩咐人永寿宫的食材,意图让永珏的乳母食用后,再经由乳汁喂到永珏体内,伤及他的根基。
婴儿脾胃弱,长此以往下去,必定熬不过去。
阿箬现在不弄死金玉妍,是因为金玉妍死了会举办丧仪,说不准会影响永珏的满月宴,以及她的册封礼。
但素练是个什么东西?她死了对永珏没有任何影响,所以阿箬也没有犹豫,提前设法送素练下去。
其实阿箬也没做什么,只是让莲心知道,当初皇后更加信任素练,是属意让素练嫁给王钦的,后来素练找了金玉妍帮她求情,所以皇后就改了主意,选择让她嫁给王钦了。
事实其实是金玉妍先帮素练说情,素练又去向金玉妍道谢,但阿箬用了春秋笔法调整了细节,反正结果受害的都是莲心。
嫁给王钦是莲心一生中最大的痛,她恨所有让她承受这份痛苦的人。而且成婚次日,她受了王钦的迫害,想去求皇后帮她脱离苦海,是素练出来以她弟弟妹妹的性命威胁,让她继续在王钦身边待下去。
这么多年素练为了做皇后身边的第一人,明里暗里没少挤兑她,那些她都能忍,但素练为了摆脱王钦,如此害她,莲心绝不能忍!
一旦确定事实真如阿箬派人传给她的那样,莲心不禁攥了攥拳头,皇后她暂时没那个胆子动,她还不敢动一个素练嘛!
王钦死后不久,皇后就让莲心来撷芳殿伺候永琏,皇后也是实在是心大,她害莲心受了那么多苦,竟然放心让她做永琏身边的大宫女。
皇后每日都要来撷芳殿探望永琏,素练自然也是跟着的。
有时皇后和永琏母子俩单独说话,素练和莲心就会把空间留给他们母子,一起去外面守着。
这一日也是如此。
莲心立在素练身侧,垂着的眉眼遮住眼底翻涌的恨意,她声音压得极低,试探问:“素练姐姐,有件事我憋在心里许久,一直想问问你。当年皇后娘娘意欲将你婚配王钦,后来为何突然改了心意,换成了我?”
素练闻言身形微僵,眼睛下意识避开莲心的目光,同样低声回道:“根本没有的事,你在胡思乱想什么。是王钦看中了你,那就是你的命,怨不得旁人。”
她嘴上说得坦荡,可眼底一闪而过的慌乱和心虚根本藏不住。
莲心盯着她的眼睛,继续试探,“听说是嘉嫔帮姐姐求了情,她为何要帮姐姐?”
素练强装镇定,生怕莲心看出她跟金玉妍多年来暗中来往,也怕她说出不该说的,引起皇后的怀疑,就故意低声训斥她,“你听谁说的?都是假的!以后这种没根没据的话不得随口胡说!”
素练以为她掩饰的很好,可莲心对她太熟悉了,这一次莲心更是用了心去观察,她看出素练在说谎。
莲心的嘴角逐渐上扬,素练觉得奇怪,“你笑什么?”
莲心衷心地对素练道:“素练,谢谢你。”
素练疑惑,“你谢我什么?”
莲心的余光扫见永琏寝殿门口右侧的花圃,花圃周围的石台坚硬无比,周遭无人值守,皇后和永琏在殿内叙话,如今廊下只有她们二人,简直是天赐的良基。
莲心眼底的温柔和顺尽数褪去,只剩一片冰冷的决绝。不等素练再次开口,她猛地用力将素练朝着石台尖角的方向狠狠一推!
素练毫无防备,身形骤然失重,惊呼都来不及发出,整个人便直直朝着石台摔去。
只听“咚”的一声沉闷巨响,素练的后脑勺狠狠磕在石角之上!
瞬间,温热的鲜血汩汩涌出,染红了地面。素练身体抽搐两下,双目圆睁,眼里满是不敢置信,连半句遗言都没能留下,当场便没了气息。
“谢你让我知道真相,给我亲手报仇的机会。”莲心看着地上血泊里死寂的人,只觉得心口的郁气散了许多,整个人都轻松了不少。
她没多耽搁,迅速换上惊恐和难过的表情,踉跄着蹲下身,合上了素练的双眼,对着素练的尸体放声哭喊:“素练姐姐!素练姐姐你怎么了!”
哭声传入殿内,皇后怕吓到永琏,让他好好歇着,自己出来查看。
门一打开,就见到了已经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素练。
皇后的脸色吓得煞白,“出什么事了?!素练这是怎么了!”
莲心跪在地上,浑身瑟瑟发抖,哭得浑身脱力,一副受惊过度的模样,哽咽着断断续续回话:“娘娘……方才奴婢和素练姐姐在廊下等候,素练姐姐说要去给娘娘准备热茶,谁知脚下一滑,直接摔了下去,一头磕在了石角上……奴婢根本来不及拉住,素练姐姐就……”
皇后见她吓得不轻,忙吩咐其他听见动静出来的宫人,“来人!传太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