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三点二十。
陈启接到沈副司长电话时，正在看启程项目的底盘布置图。
“陈总。”
时至今日，沈副司长的语气更加客气了。
“你们那个全固态钠电中试数据，是真的吗？”
陈启把图纸放下。
“是真的。”
“287Wh/kg？”
“第一批中试抽检数据。”
“循环呢？”
“前期稳定。”
“推算还要等长周期测试。”
“低温？”
“零下二十度放电容量保持率89%。”
电话那头停了几秒。
沈副司长再开口时语气更加亲热了。
“你们有没有考虑过，它在特殊装备上的应用？”
陈启听到这个话，想干啥？难道。
全固态电池没有液态电解液泄漏风险。
安全性高。
低温性能好。
高功率输出潜力更强。
这些特性对民用车和储能重要。
对部分特殊装备，更加有效果啊。
“沈司长，具体方向您说。”
“我不方便在电话里说。”
沈副司长回答。
“过几天，会有一个专家调研组去启棠。”
“装备研究院，国防科技大学，还有一家军工集团。”
“就是去你们那里技术交流，到时候你们正常接待就行。”
陈启说。
“明白。”
“我们这里保密按最高等级。”
电话挂断后，陈启把许东升叫来。
“军方的调研组要来。”
许东升没有多问。
“名单拿到后，我自己做接待路线和区域隔离。”
“实验区展示范围？”
“只展示可展示数据。”
“雷神核心工艺不能开放，效果可以开放。”
“明白。”
三天后。
调研组抵达启棠产业新城。
带队的人叫孙正清。
国防科技大学教授，少将军衔。
六十出头，头发很短短的精神得很。
他身后还有六名专家。
两名材料方向。
两名电气方向。
一名系统集成方向。
一名安全评估方向。
他们没有参观展厅。
到启棠后，先直接进会议室。
孙正清坐下，把一份技术需求清单放到桌上。
“陈总，客套话不说了。”
“我们关心三件事。”
“脉冲放电功率密度。”
“连续放电循环稳定性。”
“极端环境耐受性。”
苏明哲坐在陈启旁边，打开数据包。
“现阶段完成的是中试级全固态钠电数据。”
“民品指标偏向能量密度，循环寿命和安全。”
“高功率脉冲方向，还没做完整优化。”
孙正清看着他。
“你们现在的数据挺好啊，这一块还没有验证是吧。”
“对。”
苏明哲回答。
“我们这里只会把验证过的数据写进报告里，对数据不会进行预计。”
孙正清看了他一眼。
“这句话好。”
会议开始后，问题一个接一个问下来。
放电倍率上限。
内阻变化。
热管理需求。
低温启动。
机械冲击。
针刺。
过充。
高海拔环境。
苏明哲对每个问题都进行了回复，有明确数据的直接给数据。
不知道的，就是没检测未测。
需要配合做实验验证的，现场记下了。
中村隼人也参与会议。
他负责解释全固态界面结构在极端环境下的稳定性判断。
孙正清听得很仔细。
中途，他打断一次。
“你们这套复合电解质，在高频脉冲负载下，界面阻抗会不会快速抬升？”
苏明哲回答。
“可能。”
“所以要单独做界面增强方案。”
“如果只是民用动力电池工况，现有结构已经够了。”
“如果用于高功率脉冲，界面层要重新设计。”
孙正清点头。
“确保安全第一位。”
下午，调研组进入测试区。
许东升提前划好路线。
所有无关区域都封闭了。
孙正清站在测试柜前，看一组安全测试过程。
穿刺。
过充。
挤压。
温升曲线稳定。
一名军工集团专家低声说。
“这个安全性，比现有方案好太多。”
孙正清没有急着下结论。
他让人打开数据表，又逐项核对原始记录编号。
核对完，他摘下眼镜。
“如果这套东西能做到百兆瓦级脉冲放电，我们在某些领域就不用再看任何人的脸色。”
会议室里没人接话。
陈启也暂时没开口。
他知道这句话的分量。
调研结束时，已经晚上七点。
孙正清没有走。
他和陈启单独去了小会议室。
门关上后，孙正清直入主题。
“陈总，全固态钠电在民用和军用两个方向都有价值。”
“民用你们自己去推荐。”
“军用，我建议单独成立配套项目组。”
“保密级别提到最高，有需要我们可以参与进来。”
陈启问。
“目标是什么？”
“先做三类验证。”
孙正清竖起三根手指。
“第一，定制化高功率电芯。”
“第二，脉冲储能模块。”
“第三，极端环境耐受测试。”
“后续具体方向，由装备研究院和你们共同评估。”
陈启没有立刻答应。
“我们肯定优先配合军用”
“没事不会影响你们民用的。”
孙正清说。
“量不大。”
“就是要求高。”
“第一年不会超过十亿产值。”
“但长期是战略级。”
“这个市场不看价格。”
“只看性能和可靠。”
陈启思考片刻。
“可以成立单独项目组。”
“但我有一个要求。”
“说。”
“军品线和民品线，物理上都要隔离。”
“人员隔离。”
“数据隔离。”
“雷神项目民用商业化是会推广到全球去赚跟立标准的，不隔离到时候怕有影响。”
孙正清点头。
“这个要求正确。”
“我们也会这么要求。”
晚上八点。
双方签署初步技术交流纪要，路已经确定了。
许东升拿着项目清单，问陈启。
“叫什么？”
陈启看向东侧预留区。
光子中心正在施工。
旁边还有一片空地。
“深蓝。”
许东升记下。
深蓝项目。
军工配套绝密线。
孙正清离开前，对陈启说了一句话。
“陈总，你可能还没完全意识到你们的电池意味着什么。”
“在某些领域，它不再是民品。”
“对国家是战略资源。”
陈启送走调研组后，回到办公室。
他坐了一会儿，按下内线电话。
“让许东升和苏明哲来我办公室。”
十分钟后。
两人进门。
陈启把深蓝两个字写在白板上。
“调研完了，从今天开始。”
“雷神走民用。”
“深蓝走军用。”
“两个项目同源，但必须分开。”
苏明哲看着白板。
“人手不够。”
陈启说。
“联系军方的研究人员过来。”
许东升说。
“安保等级要重新设计。”
“好的。”
陈启看着两人。
“要保证这条线，不能出任何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