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和汽车集团出现在会议屏上时，梁鸿远还在汉江工厂里面改造。
他坐在汉江工厂的办公室里，身后贴着总装线改造图。工装夹克袖口沾着灰，桌上摊着几份夹具方案。
顾安琪把资料传过去。
陈启直接拨了视频。
屏幕接通。
梁鸿远看了一眼文件名。
“万和？”
“对。”
陈启把会谈摘要同步过去。
“施特恩贝格的人昨天在上海见了孟庆海。”
梁鸿远打开资料，翻得很快。
万和汽车集团。
国内自主品牌前三。
年销量超过一百八十万辆。
燃油车根基厚，新能源也已经铺开局面。
它有高端新能源子品牌，也有十万级走量车型。
更重要的是，万和有欧洲的出口需求。
孟庆海在行业里分量很重。
他说话，很多人都会听。
梁鸿远看完第一页。
“他们谈什么了？”
顾安琪接上。
“情报还不完整。”
“目前只确认两点。”
“第一，奥能集团愿意和万和成立合资电池系统公司。”
“第二，万和可能在欧盟听证会上，以中国车企代表身份支持奥能联盟。”
梁鸿远继续往下翻。
“奥能给了什么？”
“欧洲标准认证通道。”
顾安琪说。
“还有高端车型电池系统联合开发资格。”
“施特恩贝格给孟庆海的说法是，万和如果提前进入奥能标准体系，未来出口欧洲可以缩短认证周期或者直接免检。”
赵北坐在会议室一角，听到这里没忍住。
“这不就是收买嘛？”
何明远看了他一眼。
“这是商业合作，不会写收买什么的。”
“他们会写成全球标准协同。”
赵北撇嘴。
“换个说法就体面了。”
陈启没有接这个话。
他看向屏幕里的梁鸿远。
“你怎么看？”
梁鸿远把资料合上。
“短期能麻烦不小，主要也就是舆论。”
“万和不是小厂，毕竟销售量摆在哪里。”
“如果它在听证会上支持奥能，欧盟那边就会拿它做文章。”
“启棠说开放标准代表中国企业利益，万和就能说奥能标准也获得中国头部车企认可。”
顾安琪点头。
“麻烦就在这里。”
“他们不用证明奥能更好。”
“只要证明我们不能代表全部中国企业，就够了。”
会议室里没人抢话。
梁鸿远继续。
“长期看，这事对我们未必就是坏事。”
赵北看向屏幕。
“这还能不坏？”
“万和用自己的品牌给奥能背书。”
梁鸿远说。
“等于把自己和封闭标准绑在一起。”
“我们要打开放。”
“开放标准，开放检测，开放供应链框架。”
“等市场开始选择，车企会算账的。”
“跟一个封闭联盟走，还是跟一套公开规则走。”
陈启问。
“你觉得孟庆海为什么会那么快答应？”
梁鸿远回答得很快。
“怕我们。”
“我们启棠掌握电池，碳化硅，后面还有光子芯片。”
“现在又收了汉江。”
“我们一造车，就不再只是整车厂的上游。”
“会变成整车厂的对手。”
“万和如果继续按传统新能源做法，电池包外采，功率器件外采，核心芯片外采，成本压不下来。”
“橙子一旦上市，十四万八，五百公里以上续航，全固态钠电，万和同级产品的销量会被打得很难看。”
赵北明白了。
“所以孟庆海找外援。”
“不是外援。”
梁鸿远纠正。
“他们两方也算互利互惠。”
“奥能想借万和证明自己开放。”
“万和想借奥能拖慢启棠。”
“两边其实都不真信对方，只是到了这一步。”
林晚棠坐在陈启身侧，这时才开口。
“那我们不用急着回应。”
“对。”
梁鸿远说。
“橙子还没出来。”
“我们拿嘴去打万和，意义不大。”
“要做的，是把车做出来。”
“车一出来，参数公布，自然有人替我们说话。”
陈启点头。
“汉江进度呢？”
梁鸿远发来另一份文件。
“产线改造第一阶段完成三成。”
“冲压线维护完毕。”
“焊装夹具设计在做。”
“涂装废气处理系统供应商已经确定。”
“总装线重排图今晚出第二版。”
“首台工程样车时间不变。”
陈启说。
“需要什么？”
“模具设计团队。”
“汉江原团队不够。”
“我联系了两名老同事，但要集团出面。”
陈启看向顾安琪。
“你去办。”
“好。”
视频结束后，会议室里只剩启棠几个人。
姜可盈看着万和和奥能的会谈摘要。
“舆论要提前备。”
“不能等万和公开站台后再动。”
陈启问。
“怎么预备？”
“继续强化一个概念。”
“开放标准不等于中国标准。”
“开放标准是全球任何企业都能参与的标准。”
“奥能如果真开放，就接受三方共治和投票公开。”
“万和站不站台，不影响这个核心。”
何明远接话。
“法律层面也一样。”
“我们不攻击万和选择。”
“只要求标准制定过程公开。”
陈启看向顾安琪。
“欧盟听证会准备到哪了？”
“材料框架完成七成。”
“苏教授那边等雷神中试数据。”
“SGS和TUV莱茵愿意作为检测机构出席。”
“布鲁塞尔协调人提醒，奥能会继续争取程序优势。”
陈启翻开桌上的三线进度表。
雷神中试。
启程样车。
标准听证。
都在倒计时。
“万和这边，先监测。”
“我们不要主动去打击对方。”
陈启说。
“梁鸿远说得对。”
“我们先把车做出来。”
几天后。
上海一家私人会所里。
孟庆海和施特恩贝格第一次正式见面。
会谈没有对外公告。
双方都带了核心团队。
施特恩贝格拿出欧洲认证通道和合资公司方案。
孟庆海拿出万和在中国车企里的影响力。
两个小时后，会谈结束。
孟庆海只说了一句。
“我支持欧洲建立更高电池安全标准。”
施特恩贝格回应。
“万和会成为标准时代的赢家。”
两人都清楚，这句话没多少实际的东西。
足够写进新闻稿就行。
同一晚，消息传出。
顾安琪把纪要摘要放到陈启桌上。
“确认了。”
“万和会在欧盟听证会上发声。”
陈启看完，给梁鸿远发消息。
“万和确认下场。”
梁鸿远回得很快。
“让他来。”
“按现在的进度，橙子第一台工程样车提前三天。”
陈启看着那行字。
这才是他想听的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