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尘认同地点了点头。
远处的黑海还在缓缓退去。
黑色海水卷着淤泥、不断朝远方回流。
那些被海水冲垮的建筑，终于重新露出了地基。
街道早已不成样子。
到处都是塌陷的路面、断裂的钢筋，以及漂浮在积水中的尸体碎块。
天齐从一块碎石上跳下来，抬手活动了一下发麻的肩膀。
刚才和那头乌贼短暂交手，他虽然没受太重的伤，但体内的序列力量消耗得不轻。
“那咱们是不是该回去了？”
“再来一头七级诡异，我估计真得交代在这里。”
王波撇了他一眼，随后抬头看向张尘。
“这片区域的诡异气息正在消散。”
“九幽被带回深渊后，短时间内，应该不会有更大的东西靠近曙光城。”
天齐咧了咧嘴。
“最好是这样。”
“今天这海里的东西，一个比一个离谱。先是乌贼，后面又冒出来个九头蛟龙，最后还来了个深渊守护者。”
“我现在看到水，都觉得里面要钻出东西。”
长念没有加入他们的谈话。
他站在一栋断楼顶端，低着头，像是在认真倾听什么。
片刻后，他轻声开口。
“若安说，海水退了。”
“可海底还有很多东西在看着我们。”
天齐脸色一僵。
“长念，你能不能别在这种时候说这种话？”
长念没有理他，只是看着身旁空无一人的位置，轻轻点头。
众人对此早已见怪不怪。
张尘抬起手。
血液中的空间法则微微震动。
嗤！
前方空间被撕开一道漆黑裂缝。
裂缝内部没有半点光亮，只有混乱的空间乱流不断翻涌。
“回去吧。”
这一次，张尘不准备再慢慢赶路。
附近没有血食，继续留在这里没有意义。如今九幽被六眼飞鱼带回深渊，曙光城外的威胁暂时解除。
他也该回城，处理更重要的事。
比如，建立空间通道。
曙光城和希望城之间距离太远。
即便张尘能以空间裂缝赶路，也不可能每次都亲自带人往返。
若能建立一条稳定的空间通道，两座城之间的物资、情报和序列者支援，都将彻底改变。
天齐和王波看着那道空间裂缝，眼神同时亮了起来。
尤其是天齐。
他盯着裂缝深处，脸上满是兴奋。
“这就是空间的力量？”
“看着就比坐车刺激。”
王波的目光也带着几分羡慕。
空间能力，不论是赶路、逃命还是突袭，都堪称顶级。
长念前不久体验过一次，神色倒没有多少变化。
张尘带着几人踏入空间裂缝。
小恶则紧跟在后方，庞大的身躯挤入裂缝之中。
一路上，张尘不断撕开新的空间节点，将众人朝曙光城的方向转移。
空间裂缝能跨越极远距离。
但想要一次性横跨数百公里，对现在的张尘而言，消耗依旧不小。
一个小时后。
曙光城高耸的城墙，终于出现在众人视线中。
城墙上的守卫远远看到小恶，先是一惊，随后发现站在小恶头顶的张尘，顿时松了口气。
天齐从小恶背上跳下，落在地面。
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尚未彻底闭合的空间裂缝，忍不住感慨。
“空间的力量，真他娘的方便。”
“一个小时，跨了这么远。”
王波也是一脸赞同。
他看着张尘，眼中掩不住羡慕。
若万物语能拥有这样的赶路能力，他能布置的手段会比现在多上数倍。
张尘轻笑一声，随后看向王波。
“接下来，我要尝试建立空间通道。”
王波微微一愣。
但很快，他就反应了过来。
“通往希望城？”
张尘点头。
王波的神色立刻认真起来。
他自然清楚，一旦空间通道建立成功，代表着什么。
“那就先去内城。”
“那里人少，也不会有人打扰。”
张尘点头。
几人没有耽搁，直接朝内城飞去。
很快。
四人来到城主府附近的一片空地。
这里原本是一处训练场，如今经过扩建，四周空旷，没有闲杂人等靠近。
张尘站在空地中央，缓缓闭上眼。
血液深处，空间法则的力量开始流动。
建立一次性空间裂缝，只需要撕开空间，锁定方向即可。
可永久空间通道不同。
它需要在空间两端留下稳定的锚点。
一个锚点留在曙光城。
另一个锚点，则必须穿过数千公里距离，准确落在希望城。
而且，两处锚点不能有丝毫偏差。
一旦空间通道不稳定，进入其中的人很可能被卷入虚空乱流，再也找不到回来路。
张尘抬起手。
五指向前一抓。
嗤！
空地上方的空间瞬间裂开。
一道狭长黑缝出现。
黑缝中，混乱的空间乱流如同无数利刃，疯狂切割着四周空气。
张尘没有立刻进入。
他将空间法则不断注入裂缝，试图让裂缝向着希望城的方向延伸。
一百米。
一千米。
十公里。
空间裂缝不断拉长。
可越往后，张尘感受到的阻力便越强。
仿佛两座相隔数千公里的大山，正压在裂缝的两端，要将他构筑的空间通道彻底碾碎。
王波、天齐和长念都没有出声。
他们能看见，张尘的脸色逐渐变得苍白。
空气中传出刺耳的撕裂声。
空间裂缝时而扩大，时而收缩。
其中甚至隐隐浮现出无数扭曲的黑影，像是有什么东西藏在虚空深处，正隔着裂缝窥视这里。
张尘眉头微微皱起。
又过了片刻。
他掌心中的空间力量迅速消退。
原本延伸出去的空间通道开始剧烈震动。
嗤啦！
裂缝骤然崩散。
一股强大的反震力量席卷而出，空地上的石板大片破碎，碎石朝四周飞射。
张尘站在原地，缓缓收回手。
掌心中最后一缕空间力量，也随之散去。
王波立刻上前一步。
“怎么了？”
张尘轻轻吐出一口气。
“希望城距离这里太远。”
“我现在的空间法则，临时赶路可以不断撕开裂缝，进行多次转移。”
“但永久通道不同。”
“它需要持续输送法则力量，维持两端锚点稳定。”
王波很快听明白了。
“空间裂缝，是临时开一道门。”
“永久通道，是在空间里修一条路。”
张尘点头。
“而且，是一条跨越几千公里的路。”
王波沉默下来。
他看着刚刚恢复平静的空间，眼神中带着思索。
这件事，比他们想象中更加困难。
天齐扛着斩马刀，开口安慰道：
“实在不行，就只能等以后了。”
“你现在已经够离谱了，等空间法则再强一点，几千公里也就是一步的事。”
张尘没有回答。
等空间法则自然提升，确实可以。
但他并不想等太久。
曙光城与希望城之间，必须尽快建立联系。
张尘抬头，看向远处城墙。
意念传出。
“木偶，过来。”
城墙上。
木偶正坐在垛口上。
它双腿垂在城墙外，手里拿着一块血红色肉饼。
肉饼被它高高抛起，又稳稳落回掌心。
周围的序列者离它足有十几米远。
没人敢靠近。
木偶虽然总是一副温和模样，可它毕竟是一头七级诡异。
更何况，它手里那块肉饼散发出的香味，实在太过诱人。
木偶看着那几名受伤的序列者，脸上带着灿烂笑容。
“来。”
“咬我一口。”
“只要一口，你们的伤势会恢复，能量会补满，身体也会变得更强。”
“这是王赐给你们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