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贼头顶的人脸猛地抬起。
它看着化成土屑的触手，脸上的笑容一点点消失。
海面翻滚。
剩下的触手全部缩回水下。
那张人脸盯着站在小恶头顶的张尘，眼中第一次出现了忌惮。
“原来是你。”
乌贼缓缓开口。
“本来想把最美味的放到最后。”
“可惜你自己送上门来，那就不怪我了。”
话音落下。
整片海面忽然向上鼓起。
被淹没的城区剧烈晃动。
一栋栋残楼被黑色海水推倒，碎裂的墙体、汽车残骸、钢筋混着海浪，朝天空冲去。
王波站在广告牌上，脸色一变。
“它要掀水！”
天齐刚从废墟里站起来，便看到数百米高的黑色海墙朝他们压来。
这不是普通海浪。
黑水里挤满了人脸怪鱼、腐烂尸体和密集的白色虫卵。
谁被卷进去，谁就得死。
“张尘！”
王波抬头喊了一声。
张尘没有回答，他抬起右手，黑雾从右臂涌出。
漫山诅咒顺着手臂向前蔓延，黑雾越来越浓，最后化作一道巨大的旋涡。
轰！
黑色海墙撞入旋涡，瞬间就吞了进去。
那些怪鱼疯狂挣扎，嘴里发出尖锐叫声。
可它们刚靠近黑雾，身体便迅速干瘪。
血肉、海水、黑气，全被吞噬一空。
不过几个呼吸。
前方重新露出大片水面。
乌贼沉在海中，头顶的人脸僵住了。
它终于意识到。
眼前这个人类，根本不是它能招惹的存在。
“走！”
乌贼发出一声尖啸。
它庞大的身躯猛然下沉。
海底那些低级诡异也跟着逃窜，怪鱼钻入破碎楼宇之间，水母拖着尸体朝远处飘去。
它想逃。
张尘看着它下沉的方向，抬脚向前一步。
嗤！
一道空间裂缝在海面上方裂开。
张尘消失。
下一秒。
乌贼下沉的海水中，忽然裂开一道黑缝。
张尘从裂缝里走出，正好挡在乌贼面前。
乌贼的人脸彻底变了。
它张开嘴，密密麻麻的牙齿不断颤动。
“人类。”
“我可以告诉你海里的秘密。”
张尘看着它。
“我不想听。”
乌贼眼中闪过疯狂。
数十根触手从四面八方刺来。
每一根触手都卷着黑水。
海水接触到周围建筑，墙体立刻发出刺耳腐蚀声。
张尘抬起手。
五指张开。
“血源攫取。”
乌贼庞大的身体骤然一顿。
下一刻。
黑色血液从它全身伤口中喷出。
断裂的触手、头部人脸、腹部裂缝，甚至那些遍布吸盘的触手表面，都涌出大量黑血。
乌贼疯狂挣扎。
它想把血液收回体内。
可张尘的目光压在它身上。
所有黑血违背乌贼的意志，汇聚到张尘身前。
乌贼的身体迅速干瘪。
它头顶的人脸不断扭曲。
“你不是七级！”
“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张尘没有回答。
他抬手一握。
轰！
海水中升起一只巨大的血色手掌。
血掌扣住乌贼身体，猛地向下一压。
海底地面崩裂。
乌贼被砸进废墟深处。
大片淤泥翻起。
周围几十栋残楼被震得倒塌。
乌贼还想挣扎。
张尘右臂上的黑雾再次涌出。
漫山诅咒落在乌贼身上，这头七级诡异的身体开始塌陷。
触手断裂。
骨骼粉碎。
头顶那张人脸张大嘴，声音却没能传出来。
黑雾钻进它的嘴里。
片刻后。
乌贼最后一丝气息消失。
海面安静下来。
只有废墟碎块还在水中缓缓浮动。
远处。
天齐坐在一块倾斜的楼板上，胸口起伏。
他看着张尘，又看了一眼乌贼留下的尸体。
“这就死了？”
王波落到他身边，破损的眼镜上全是水。
“你刚才还说要砍它的头。”
天齐咧了咧嘴。
“我砍不动，不代表老大砍不动。”
长念也被张尘从海水中拉了出来。
他全身湿透，脚踝还有几道被水鬼抓出的血痕。
长念看向张尘。
“若安说，谢谢你。”
张尘点头。
他抬起手。
小恶从高空俯冲下来，庞大的身体落在一栋半塌的高楼顶端。
它低下头，看着乌贼尸体，眼中露出渴望。
张尘挥了挥手。
“吞了。”
小恶张开大嘴，一口将七级诡异尸体存入了胃袋空间里。
至于乌贼流出的血液，则是被张尘吸收进了体内，增加他的肉身强度。
做完这一切，张尘看向王波等人，似乎是有话要说。
王波最先察觉。
“怎么了，张尘？”
张尘沉默片刻。
这个问题，在他心里已经放了很久。
从他踏入六级开始，血主序列发生变化，漫山、苍垣、如梦、藏渊的诅咒也都化为法则之力。
他一直以为。所有六级序列者，都会走上这条路。
可天齐三人刚才的战斗，让他看出了不对。
他们的领域很强。
但领域之中，没有半点法则气息。
张尘开口。
“你们突破六级之后，没有觉醒法则？”
“法则？”
天齐和王波同时愣住。
天齐指了指自己。
“什么法则？”
王波推了推眼镜，神色也认真起来。
“六级之后，我的万物领域范围变大了。”
“万物借势和赋灵也强了一截。”
“但你说的法则，我没听过。”
长念站在旁边，轻轻摇头。
“没有。”
张尘看着三人。
一时间没有说话。
天齐皱眉。
“那东西很厉害？”
张尘点头。
“比领域强。”
天齐眼睛立刻亮了。
“怎么觉醒？”
张尘看了他一眼。
“我不知道。”
天齐脸上的兴奋顿时没了。
王波却没有在意这个。
他盯着张尘，缓缓开口。
“你身上的能力，应该就是法则吧。”
张尘没有否认。
王波继续道：“空间、吞噬、封印，还有刚才那种控制血液的能力。”
“这些不是一个序列能拥有的东西。”
“法则和诡异有关？”
张尘依旧没有回答。
因为连他自己都不确定。
漫山、苍垣、如梦、藏渊，寂灭。
诡王留下的诅咒，最终在血主序列的推动下，变成了法则。
这条路，或许只有他能走。
也或许，所有人都能走。
只是他并不清楚。
张尘抬头看向远处。
安全区已经被海水彻底吞没。
而海面尽头，一片浓重的黑雾正在缓慢移动。
黑雾里，传来巨大的铁链拖动声。
哗啦。
哗啦。
王波的脸色变了。
万物语传回了一道模糊的信息。
那片海水下方。
有什么东西，正在朝他们靠近。
而且。
不止一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