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在这座石床上,端坐着一个人!
更准确地说,是一个身着黑袍,将全身笼罩起来的人。
众人面面相觑,都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吓老子一跳!”陈皮阿四骂了一句。
这地下不算潮湿,也不算干燥。
考古这一行里面有句话叫做,干千年,湿万年,不干不湿就半年。
这句话的意思是指,任何文物古董,包括墓主人,如果是处于极度干燥的环境里面,可以保存上千年。如果是浸泡在隔绝了细菌微生物的水里面,可以保存上万年。
比如时常在西伯利亚冻土发掘出来的远古时期的猛犸象尸体,有不少甚至尸体还保存完整。
但是,文物考察最怕的环境,就是不干不湿,还没有隔绝空气。
这种环境里面,不管是尸体还是各类书籍,绢布,乃至铜器铁骑,通常都保存不了一点。
吴老狗吸了一口气,犹豫着道:“这人……不会还活着吧?”
听到这话,众人都被吓了一跳。
陈皮阿四干笑两声,“别开玩笑了,这要还活着,怕是都成仙了。”
尽管这么说,陈皮阿四却没有上前查看的想法。
他虽然狠厉,但那也只是对普通人狠厉,碰上了邪祟,还怂还是怂。
众人里,张起灵沉默不语,只是越众而出,走到石床前。
他伸出手,两根异常修长的手指,轻轻夹住了石床上神秘人的黑袍,将其拽了下来。
黑袍脱落后,众人这才看清楚,这那里是人,分明只是一个青铜雕像。
只不过,这青铜雕像异常精美,铜人的五官清晰可辨,要不是身上的青铜锈迹,远远望去还真以为是个人。
而且不只是五官,它的四肢,甚至身上肌肤的纹理都清晰可见,就仿佛是真人化作的青铜!
“这青铜雕像是怎么回事?”
张日山面露不解,下意识发问。
张起灵没有回答,他的目光死死盯着那尊青铜雕像的眼睛。
那双眼是用黑曜石镶嵌的,在昏暗的墓室里,竟隐隐透着一股摄人心魄的寒意。
“不对劲。”张起灵终于开口,声音低沉沙哑。
张启山同样脸色凝重:“这不是雕像。”
话音刚落,一阵令人牙酸的“咔嚓”声突兀地在寂静的墓室中响起。
众人头皮一炸,只见那尊原本端坐的青铜雕像,脖颈处竟然缓缓转动了一下!
伴随着这一动作,大片的铜锈簌簌落下,露出了底下泛着青黑色光泽的诡异金属。
“我的娘咧!它动了!它真的动了!”有伙计怪叫一声,下意识地就要往吴老狗身后缩,手里的洛阳铲都差点没拿稳。
陈皮阿四脸色骤变,低喝一声:“都别慌!退后!”
吴老狗强作镇定,但握着手电筒的手却在微微颤抖:“张小哥,这到底是什么东西?难道是传说中的……青铜古尸?”
张起灵没有退,反而上前一步,那双修长的手指再次探出,这一次,他的目标是青铜人的手腕。
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碰到青铜人的瞬间,那青铜雕像猛地抬起手臂,动作僵硬却迅猛无比,带着一股沉闷的风声,直直向张起灵的胸口砸来!
“小心!”吴老狗惊呼出声。
张起灵身形一侧,堪堪避过这致命一击。
那青铜拳头砸在石床边缘,竟发出金石撞击的巨响,坚硬的石床瞬间崩裂出一个大坑。
众人迅速向四周散开,将那青铜古尸围在中间。
此时,借着手电筒的光束,大家才惊恐地发现,随着黑袍的脱落,这青铜古尸的躯干上竟然密密麻麻刻满了诡异的符文,那些符文仿佛活物一般,在青铜表面缓缓流动,散发着幽幽的绿光。
“这是……西周的铭文?”吴老狗眯起眼睛,试图辨认那些符文,但越看越觉得心惊肉跳。
云霄双眼微微眯起,沉声说:“这不仅仅是铭文,还是封印!”
张起灵在与青铜古尸短暂交手后,迅速后退,眉头紧锁:“它的关节是活的,里面有人。”
“里面有人?”众人皆是一愣。
好在只要不进入石床范围,这青铜古尸并不会发动攻击。
这时候,张启山解释道:“古时候有些方士,为了守护陵墓,会将活人灌入铜水,或者将尸体封入铜壳之中,再以水银和机关驱动,制成刀枪不入的守墓傀儡。但这尊……工艺太过精湛,恐怕不是寻常方士能为。”
仿佛是为了印证这话,那青铜古尸忽然发出一阵沉闷的低吼,声音不像是从喉咙里发出的,倒像是金属摩擦。
陈皮阿四暗骂一声,手中钩爪猛地掷出。钩爪精准地刺向青铜古尸的面门,却只听“叮”的一声脆响,被直接弹飞,连个白印子都没留下。
张起灵忽然注意到了石床后方的一面墙壁。
墙壁上有一幅斑驳的壁画,虽然年代久远,但依稀能辨认出画中的内容,一群人正围着一口巨大的青铜鼎,鼎中似乎有什么东西!
“那是……祭祀?”吴老狗顺着张起灵的目光看去,喃喃自语。
张起灵眼中精光一闪,忽然不再与青铜古尸缠斗,而是身形如电,直接冲向那面墙壁。
青铜古尸似乎察觉到了他的意图,发出一声愤怒的咆哮,舍弃了其他人,转身向张起灵扑去。
“小心!”吴老狗大急。
张起灵却置若罔闻,他在千钧一发之际,侧身滑铲,从青铜古尸的胯下穿过,同时手中的黑金古刀狠狠地向墙壁上的某处凸起砍去。
“轰隆!”
墙壁应声而开,露出了一个幽深的洞口。一股阴冷至极的风从洞口吹出,瞬间吹灭了众人手中的几支火把。
而那只紧追不舍的青铜古尸,在冲到洞口前时,竟然像是受到了某种无形的阻碍,硬生生地停下了脚步。它在洞口前徘徊低吼,却始终不敢踏入半步。
“它怕这个洞口里的东西?”吴老狗见状面色一喜,连忙大喊!
张起灵收起黑金古刀,站在洞口,回头看向众人,语气依旧平淡:“进来,它是守墓的,出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