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声惨叫撕心裂肺,完全不似人声,像濒死的野兽在哀嚎。
源头,近在咫尺。
“殿下!”卡特琳娜脸色一白,猛地站起,“是隔壁!”
隔壁,是姬流萤!
卧槽!
林渊眼皮一跳,想都没想,直接踹开自己房门冲了出去。
门虚掩着,惨叫声就是从门缝里钻出来的!
林渊二话不说,一脚将门彻底踹开!
眼前的景象,让他心里咯噔一下。
姬流萤蜷在地板上,浑身抽得跟筛糠似的。
皮肤上,一道道蛛网般的暗红色鬼画符正在疯长,跟烧红的铁丝网似的,散发着一股子邪性。
她的身体一会儿烫得像火炉,一会儿又冷得像冰块,嘴里溢出痛苦的呻吟,那双猩红的眼睛已经开始散光。
“该死!”
林渊冲过去,刚要伸手,眼前一道猩红的面板猛地弹出!
【警告!】
【核心目标“姬流萤”极渊圣血已开始反噬!生命体征极度不稳定!】
【生命倒计时:29天23小时59分21秒……】
林渊的脑子“嗡”的一声,血压直接拉满。
西境那封信,不是恐吓。
是精准到秒的死亡预告!
【叮!检测到宿主正在接触反噬目标!】
【系统方案生成:宿主血液中蕴含的未知生命本源,可暂时抑制血脉反噬。】
【警告:每次使用将消耗宿主生命本源,并加深精神链接的“同调率”,增加暴露风险!】
【预计目标将在72小时后再次毒发,且反噬强度将呈几何级数递增!】
去他妈的!
林渊眼里闪过一丝狠戾,没有半点犹豫。
他一把撕开右手腕上刚包好的绷带,卯足劲儿一挣,刚长好的伤口“刺啦”一声又裂开了!
鲜血,再次涌出。
他半跪在地,将抽搐不止的姬流萤强行搂进怀里,把血淋淋的手腕直接塞到她嘴边。
“咬住!”
姬流萤仿佛闻到了救命稻草,涣散的瞳孔微微聚光,凭着本能,一口咬住了他的手腕。
滚烫的鲜血带着一股奇异的生命力,涌进她的喉咙。
效果立竿见影。
她身上那些暴走的暗红魔纹,像是遇到了克星,疯长的速度肉眼可见地慢了下来,甚至开始往后缩。
她痛苦的抽搐,也渐渐平复。
就在这时。
温莎闯了进来!
她显然是被惨叫惊动的,脸上还带着一丝被吵醒的不耐烦。但当她看清房间里的一幕时,整个人直接僵在原地。
她看见林渊半跪在地上,衣衫凌乱,正用自己的手腕,喂着那个卑贱的私生女喝他的血。
那个疯狗一样的男人,此刻的侧脸,竟带着一种她从未见过的……焦灼。
温莎眼中的不耐烦先是变成了不解,随即,像是想起了什么古老的家族秘闻,表情变得极其复杂。
“疯子……你真是个疯子。”她喃喃道。
房间里,卡特琳娜和棋子一左一右护在林渊身侧,警惕地盯着温莎。
“王妃殿下,主上正在处理要事,请您回避!”棋子冷声道。
温莎却像没听见,径直走了进来。
她高傲地扬起下巴,金发在夜风中微微晃动。
“奥斯顿家族的宝库里,”她忽然开口,“有一件名为‘月凝魂石’的圣遗物。”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姬流萤身上。
“那是我母亲的陪嫁。传说,它可以镇压世间一切狂暴的血脉之力,也许……可以延缓她的症状。”
正在给姬流萤换药的铃兰猛地抬头,失声道:“月凝魂石?!那……那不是只存在于古籍里的东西吗?如果真的是它,绝对可以稳定住流萤小姐的血脉,至少能争取一个月的时间!”
林渊缓缓抬起头。
失血让他脸色更白,但眼神却像刀子一样锋利。
他盯着温莎,一字一顿。
“条件。”
温莎深吸一口气,似乎等的就是这两个字。
她直视着林渊,眼里没有丝毫退让,说出了她的真实目的。
“你,跟我回公爵府。”
卡特琳娜和棋子的脸色同时一变。
温莎的声音冷得像冰:“我父亲现在被皇帝猜忌,整个家族危在旦夕。这一切,都是你栽赃嫁祸!”
“所以,”她的声音拔高了几分,带着一种豁出去的疯狂,“你必须去扭转局面!”
她上前一步,几乎贴到林渊面前,一字一顿,咬牙切齿。
“你当着我父亲的面,劝他放弃所有抵抗,向皇帝‘彻底臣服’!”
“让帝都所有人都看到,我奥斯顿家族,是你六皇子最忠诚的一条狗!”
“只有这样,我们家才能活下去!”
“你,”她死死盯着林渊的眼睛,“也才能拿到魂石!”
这话一出,空气都安静了。
这不是交易。
是羞辱!
是对林渊的羞辱,更是对她自己家族尊严的践踏!
“殿下,不可!”棋子立刻反对,声音急切,“公爵府现在就是龙潭虎穴,皇帝的天眼正盯着,您一去,就彻底坐实了和他们勾结的罪名!”
卡特琳娜也沉声道:“而且,谁知道那魂石是不是真的存在!这分明是个陷阱!”
房间里,只剩下姬流萤微弱的呼吸声,和林渊手腕上“滴答、滴答”的落血声。
林渊打断了她们。
他看着眼前这个满眼决绝的女人,忽然笑了。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他缓缓开口,只说了一个字。
“好。”
两个女人直接傻眼了。
寝宫里瞬间死寂。
卡特琳娜和棋子震惊地看着他,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就连温莎自己,都愣住了。
她想过林渊会暴怒,会讨价还价,甚至会用更残暴的手段逼她交出魂石。但她唯独没想到,他会答应得这么干脆。
干脆到……让她心里直发毛。
这个疯子,到底在想什么?
林渊没理会众人的震惊,心里冷笑。
好家伙,送上门来的棋子,不要白不要。
他扶着怀里渐渐安稳下来的姬流萤,抬眼看向满脸错愕的温莎,嘴角的笑意愈发冰冷。
“孤答应你。”
“王总管。”
门外候着的王总管立刻弓腰探进头来:“殿下吩咐!”
“去烧水。把后院那个汤池给孤备上,温度高一些,药浴的方子用铃兰之前开的那副。”
“是!老奴这就去!”
王总管一溜烟跑了。
林渊转过身,目光在温莎和卡特琳娜之间扫了一个来回。
那个眼神懒洋洋的,甚至带着一丝玩味。
“爱妃。”
温莎浑身一僵。
每次这个男人用这种语气叫她“爱妃”,后面跟着的绝对不是什么好事。
“你说要跟孤谈条件,行。”林渊背着手,慢悠悠地踱到她面前,俯视着她。
“但孤有个习惯——谈正事之前,喜欢先泡个澡。泡舒服了,脑子才转得动。”
他的嘴角勾起一个让温莎头皮发麻的弧度。
“明天去公爵府的细节,怎么见你爹,怎么演戏,每一个字该怎么说——这些东西,咱们得提前对好。”
“所以,爱妃。”
他伸出缠着血布条的左手,两根手指勾了勾。
“咱们在池子里慢慢聊。”
温莎的脸瞬间涨成猪肝色。
“你——!”
“卡特琳娜,你也来。”林渊头都没回,语气随意,“你对帝都贵族圈比较熟,孤需要你现场补充情报。”
卡特琳娜的异瞳闪了闪,随即低眉顺眼地福了一礼,声音柔得能掐出水。
“臣妾遵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