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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五章 只有我

    楼下餐厅里,蟹粥还在冒热气。

    司徒岸恍恍惚惚的跟在段妄身后下楼,还在为那句话惊心。

    他几乎不敢相信,段妄居然会拿自己和别人比,虽然他嘴上说要给段妄做小,可当这一切变得赤裸,最先不能接受的那个,也还是他。

    餐桌上放着两碗粥,一碗里面没有螃蟹,一碗里全是螃蟹。

    段妄伸手替司徒岸拉开了椅子,让他坐在有螃蟹的那碗粥旁,可司徒岸却下意识的摇头。

    “你坐这边。”

    段妄不动声色,抓着椅背的指甲却微微发白。

    两人落座,一人失神,另一个人也失神。

    段妄看着螃蟹粥,想,这似乎是司徒岸第一次给他做饭。

    叔叔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从前在津姜岛过日子。

    他不时就要去主岛上扛米扛面,采买物资。

    早上出发,晚上才能回来。

    每次他走之前,都会把吃的东西准备好。

    微波炉里放两菜一汤,按一下就能加热,加热完就能吃。

    烤箱还保温着提前烤好的蛋挞,但司徒岸根本不进厨房,就躺在床上等他回来。

    他回来了他还要委屈,说他回来的这么晚,就是诚心要饿死他。

    段妄拿起勺子,盛了一勺蟹粥,低头吃掉,额头的青筋紧跟着就跳了一下。

    这粥一入口,先是香油加热后的苦味,再细尝,又是葱闷久了后的臭味。

    段妄知道,这是一股脑把食材下进去的原因。

    香油和葱,本该是最后放的食材,提前放进去,闷久了,自然又臭又苦。

    粥米也很烂,烂过头了。

    姜丝倒是没烂,就是不太能称之为丝。

    硬要说的话,它像带皮的生薯条,又粗又糙。

    段妄咽了这口粥,又去吃螃蟹。

    螃蟹难吃的很粗暴,偌大的蟹,没改刀,整一个蹲在碗里,有种悲壮的美。

    掀开蟹壳的刹那,比蟹黄先流出来的,是肉眼可见的泥沙。

    果然,孔雀舞的手势只能用来跳孔雀舞,干旁的,就不那么灵验。

    段妄两口吃完了螃蟹,再想去吃粥,身体就本能的抗拒。

    味蕾觉得他在吃泔水,联合胃部反应,想让他把刚才吃进去的泥沙吐出来。

    他僵硬的,咬着牙压制反胃,只想,但凭司徒岸的小心眼,第一次做饭就吃吐了人,以后势必都不做了。

    司徒岸没有注意到段妄的难受,他真的被那句话伤到了,眼下已神游去了很远的地方。

    良久后,他回了神,目光仍有些空洞。

    “我不吃了,有点不舒服,先去睡了。”

    段妄抬眸,心想,最好是不吃,免得吃了以后更不舒服。

    “后天我出差,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你一起去吗?”

    “我,”司徒岸站在桌边,几乎有些反应不能:“为什么带我?”

    “不然我白养着你?”

    ......

    司徒岸走了,去了楼上主卧,段妄看在眼里,什么也没说。

    餐桌上还剩一碗半的粥,段妄咬了咬牙,也不用勺子了,一仰头就都给喝了。

    太难喝了。

    真的太难喝了。

    什么样的天赋异禀,才能把白粥熬的这么难喝。

    喝完粥的段妄赶紧出了客厅,站在小码头上抽烟,足足抽了两根才把那股子反胃压了下去。

    ......

    深夜,司徒岸饿的没睡着,在床上辗转反侧,或许也不只是饿的,还有另外的原因。

    他蜷在床上,不住的深呼吸,最后还是忍无可忍的拨通了朱莉的电话。

    另一边,朱莉正穿着睡衣和司徒宸打游戏,但因为太菜了,频频遭遇白眼。

    电话响起,朱莉一看是司徒岸,当即就丢了手柄要去接电话,临走前还给了翻白眼的司徒宸一巴掌。

    司徒宸:“……”

    安静的卧室里,朱莉接通了电话。

    “喂。”

    “莉莉。”司徒岸气弱地。

    朱莉闻声瞬间眯眼,多年母女,她实在太了解司徒岸的脾性。

    上次这厮发出这个死动静,还是在司徒俊彦活着的时候。

    “你怎么了?”朱莉问。

    “我……”黑暗里,司徒岸蜷的更紧了:“我,遇到一点不好的事。”

    “说事。”

    “我跟旺旺,见面了。”

    “我就知道,你忍得住才有鬼。”朱莉嗤笑:“说吧,怎么勾搭的人家,给那小粉毛赶走没有?”

    “……没有。”

    “嗯?”

    司徒岸把这两天发生的事,一五一十的告诉了朱莉。

    朱莉闻言,先是沉默了一阵,后又总结性发言。

    “你的意思是,你原本不打算联系段妄了,结果他碰巧带着男朋友来你店里买烟,买套,然后晚上又破窗而入,把你绑去了他家里,之后你也没反抗,现在就在人家家里,给人小三呢是吗?哦,对,期间还挨打了,挨了打之后,这逼崽子又拿话挤兑你,是吗?”

    “……嗯。”

    “他俩来你店里买东西的时候,真的只买了烟和套吗?”

    司徒岸愣了一瞬,没懂朱莉的重点怎么会这里:“是只买了……”

    “他没买你的自尊心吗?这么廉价的东西,怎么都该带一份走吧?”

    “……”

    司徒岸咬着唇,说不出一句给自己挽尊的话,下一刻就迎来了朱莉的怒吼。

    “司徒岸你他妈脑子进屎了!俩逼崽子加一块儿才吃了他妈几年饱饭!你就这样让人骑在你头上!人活一张脸树活一张皮!你他妈贱的成精了你给他做小!臭外地的小老板他也配!他也配!”

    司徒宸人在客厅,离着卧室老远都听见了朱莉的粗口,不觉挑眉。

    “我告诉你司徒岸,你现在赶紧给我滚回市区来,我丢不起这个人!逼崽子不是拿话挤兑你吗?等着,今晚天不亮我就让他落个终身残疾!到时候看谁挤兑谁!狗娘养的白眼狼!我他妈当初怎么给他捧起来的现在就怎么给他摔死!你看着的!”

    对于朱莉的暴怒,司徒岸意料之中,然而这样的疾言厉色,他听了却不觉得痛快,只是更加痛苦。

    “没有,莉莉,不是……”

    “你回不回来?你等着,我和小北一起去接你。”

    “你听我说完好不好?”司徒岸又深吸一口气:“我不是贱的,我是真的怕他出事,他现在的精神状态很不对劲,疯起来不管不顾的,还会无意识自残,他这样做,很可能是我给他留下的心理阴影。”

    “那他好好一个人,因为我变成这样了,我总不能眼看着他走我的老路吧?”

    “走你的老路?你哪只眼睛看到他走你的老路了?”朱莉气笑了:“人有钱赚有爱做,日子过的不要太舒心好吗?你以为谁都像你?赔完老的赔小的,我他妈以为你赔点儿钱就算了,我是真没想到你能把尊严都赔进去,你到底是让什么东西上身了啊?你有病啊这个岁数了还给人当小三?”

    “不是的!”司徒岸焦急地:“他过的不好,真的不好,我感觉得到他需要我,需要我在他身边,他难受,但他说不出来,他心里的那个疙瘩只有我才能解开,如果连我都不帮他,他可能真的会出事。”

    “我不要他出事。”司徒岸眼底藏着泪:“我只想他好好的,我不要他吃我吃过的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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