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叠……?”
虽然林御的话语对于秦思俞来说有些不是那么好理解、一度让她听得有些云里雾里,但是秦思俞最终还是理解了林御的意思。
“你的意思是说,这个王宫之中,原本的‘宫殿’或者说最大的建筑,被阵法给藏匿起来了吗,前辈?”
秦思俞试探性地问道。
虽然理解了林御话语之中所说的意思,但是这件事情对于秦思俞来说未免有些太过匪夷所思,所以她还是仍旧有些不敢确定。
旁边的卫见大师也反应了过来。
“折叠……怎么可能?老夫从未听说过有如此功效的阵法——若真的能随意扭曲建筑大小、岂不是意味着它可以缩地成寸折天藏日?这……这阵法怎么会被天道所‘容许’呢?”
林御听到卫见大师的话语,轻声开口道:“因为这就是‘天道布阵’。”
说着……
林御掌心劲力吐发,将面前的小门直接震开!
而在那四角小楼的木门被震开之后,随后出现在秦思俞和卫见大师面前的,是有些“难以理解”的画面。
出现在门后的,是一条狭长的甬道——这甬道并未向上或者向下,而是笔直地向前延伸、伸出了绝对远远超过这房子从外面看的深度。
并且……
仔细观察还会发现,这甬道似乎是越往后面是越宽敞的——到了那甬道的尽头,似乎连通着某处极为开阔的空间。
“竟然、竟然真的有这样的……阵法!”
卫见大师目瞪口呆,喃喃道。
秦思俞拍了拍卫见大师:“大师,虽然你在铸器方面很有一手,但是阵法的事儿,还是前辈术业有专攻啊……说到这个,前辈,这里面……安全吗?”
秦思俞看向了林御,开口问道。
林御颔首:“当然,这阵法的流向我感受得一清二楚,其中应当不会有什么危险,你们跟上我便是了。”
说着,林御步入了这甬道之中。
在他踏入甬道的同时,林御也熄灭并收起了【恐惧火把】。
毕竟,在他踏入其中之后,甬道两侧墙壁上的烛台就自动亮起、散发出比寻常蜡烛明亮不少的光芒。
而借着这光芒,林御也注意到了……这甬道的墙壁和地板极为光滑,几乎平整到看不到什么拼接的缝隙。
他带着秦思俞和卫见大师不断地向前走着,甬道也确实随着前进的过程变得越来越宽敞。
同时……
伴随着越来越多的烛台亮起,林御也得以窥见那甬道尽头的空间。
说是“尽头”也并不准确……
因为到了最后,那甬道就像是漏斗一样,是和整个后方开阔的空间融为一体的。
而那方巨大的空间高约百米,虽然大小规模已经接近天然溶洞,但是那宛如倒扣的瓷碗一般光滑、明显被细致打磨过的穹顶岩壁,揭示了此处一定是人工开凿而成的。
在这宽广庞大的空间之中,正中央有着一座金字塔形的宏大宫殿、四面环水,被回字形的水道包围着,唯有一条能供三四人并行的石板浮桥通往宫殿的方向。
无论是宫殿还是周围的宽阔的水面,也和外面这王宫未被折叠的部分一样,是厚重深沉的黑色。
在那黑色的水域之中,一个个铁色的莲花烛台探出水面,点点蜡烛构成的光源再加上岩壁穹顶最上方的一些亮点共同照亮了整片空间。
虽然看不到周围的岩壁上有什么风口,但是这空间之中确实回荡着某种近似“呜咽”的风声。
秦思俞仰头环顾着仿佛高悬于天上的穹顶,看着那宛如星光的一个又一个亮点,轻轻张了张嘴巴,感叹道:“真壮观啊……”
卫见大师也点点头:“的确壮观,真不知大瑞古都的工匠是如何打造出来的,如此大的一方岩洞石壁却被打磨得如此细致,想来应该是个非常大的工程才对——上千名能工巧匠竞相在此处共同协作……实在是令人难以想象的光景。”
秦思俞听见卫见大师的话,挠了挠头:“呃、是吗,我倒不是从工艺角度出发的啦……”
卫见大师有些好奇:“那你是从什么角度出发的?”
秦思俞颇为不好意思地开口:“我只是在想,头顶上那些‘星光’似的光芒晕而不散、明黄柔和,如果我没看走眼的话,应该都是留月山的夜明珠……而且隔了我们这么远还能照亮,说明每一颗至少都是人头大——这得多少钱啊!”
秦思俞发出了相当朴素的感慨。
一旁的林御叹了口气:“我就知道。”
卫见大师愣了一下,随后倒是笑了起来:“女娃子你说得没错,确实得不少钱呢。”
随后,卫见大师向前一步,看向了林御问道:“少侠,我们的目的……应该就是进入那边那座似塔非塔的王宫之中吧。”
他伸手遥遥一指,指向了水域正中的黑色建筑——远远地看去,那与其说是一座宫殿,倒是更像是一座巍峨的山。
林御点头:“没错,大师,根据我的感知来看……那里既是地脉汇聚之处,也是所有阵法最终流向的地方,所以——无论如何,我们都要去那里看看。”
林御说着,卫见大师拱拱手:“好,那少侠方才已经走了第一个,这次就让老夫先来探路吧。”
没等林御开口,卫见大师就已经先行踏入了那石板浮桥上。
秦思俞看着毅然打头阵的老头,开口称赞道:“大师大义啊!”
卫见大师笑道:“总不能什么事情都让少侠一个人做了,老夫既然被少侠救了性命,也得做些什么才行。”
“我们既然结伴而行,就要彼此分工、互相帮助才行。”
林御点头:“大师有道理啊……一会进那宫殿里头,你走第一个吧。”
说着,林御看向了秦思俞。
秦思俞闻言,立刻收敛起了对卫见大师的欣赏,困惑地指了指自己:“诶?前辈,我吗?”
林御点头:“是啊,一共三个人,我和卫见大师一人打了一次头阵了了,轮也该轮到你了。”
秦思俞眨了眨眼,看向了林御,发现林御的神情依然严肃、平静之后,开口道:“前辈……你是不是在开玩笑?”
林御看着秦思俞的模样,最终还是笑了起来,摇摇头:“我当然是开玩笑,让你走第一个,出了事儿我还得救你,能有什么收益不成?”
说着,林御也踏上了石板浮桥。
“快走吧,女侠。”
林御说着,秦思俞面露喜色,连忙跟上:“我就知道前辈你不会让我做那么危险的事情的。”
听到两人的话语,走在前面的卫见大师回过头来:“少侠和这女娃子的关系……比我想象得还要好些啊,二位是同门师兄妹?”
没等林御答话,秦思俞开口道:“大师,你年纪大耳背啦,我一路都叫他前辈,若是同门师兄妹怎么会如此相称?”
林御这才点点头:“实际上,我们也刚认识没多久。”
卫见大师捋了捋胡须:“那……少侠你可有婚约在身?”
林御摇头:“自然是没有。”
秦思俞兴致勃勃:“噢,大师,你有女儿、孙女的待字闺中是吧,我知道,话本都是这么演的——你打算给前辈说媒报答救命之恩呢!”
卫见大师笑了笑:“我是打算说媒……不过,我说的可不是我自个的儿女,我一生投身铸器之中,膝下并无儿女、更不谈孙辈了,只有两个徒弟,也都没有成家立室,还都是男子,自然没什么好介绍的。”
卫见大师停顿了一下,又道:“女娃子,你刚才说了你师长也都仙去,所以我是想……若是你愿意的话,我可以做你师长、替你做主……”
卫见大师说到这里,秦思俞和林御都反应过来了。
林御无奈叹息:“大师,我们才认识不过三四日……我对这些儿女情长暂时也没什么打算……”
卫见大师笑了起来:“三四日也够了——我看着女娃子对你可是心动得紧,先前你受伤时,她那关切模样,我可都看在眼里。”
卫见大师说着,补充了一句:“再说了,话本里也都是这么说的,这一路相逢的缘分,不要浪费了可惜啊!”
卫见大师说着,林御无奈了。
想不到这大师一把年纪了,也是个看话本上瘾的。
这狱山界的话本连环画真是毒害人不浅啊,怎么都一点不知道导人向善呢?
所以,林御看向了秦思俞,示意秦思俞也赶忙拒绝。
秦思俞也立刻义正辞严地开口:“大师,您不要乱说了,前辈一心都在斩妖除魔之上,没时间成立家室——何况虽然前辈虽然救了我,但是我也以我的方式报答过恩情了。”
林御正准备开口赞同秦思俞时,却听见秦思俞又道。
“先前在武镇的时候,我和前辈已经同房过了……哎哟!”
“你是不是脑子有病啊?”
林御一脚踹在了秦思俞屁股上,差点给这小姑娘踹出石板浮桥。
也多亏秦思俞轻功很好,一个翻身又落回石板上。
林御看着捂着屁股一脸委屈的秦思俞和目瞪口呆的卫见大师,扶额开口道。
“同睡一间房不叫同房——你不是打地铺了吗?!”
“更何况都没睡着呢,咱俩就被妖魔袭击了……这连同睡一间房都算不太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