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加三十斤陨铁。”
韩铸手里抛着石锁,开口提醒。
林白把锁肩架往地上一砸,精钢撞击地砖,砸出交错的裂痕。
他抓起搭在兵器架上的汗巾,胡乱抹了一把脸,直接甩在韩铸脚边。
“老韩,我说过多少次,这种训练只是在浪费时间。”林白仰起下巴,斜眼睨着总教习。
“你去神药库,给我申请点上三层的药材来,给我吃上,不比什么都强?”
“天天练这破架子,有屁用。懂不懂什么叫天才?”
韩铸脸颊肌肉抽动两下,弯腰捡起汗巾,拍掉上面的灰尘:
“殿下,神庭规矩,神药库上三层,需要大司命手谕才能开启。”
“而且您是神子,最需要的就是脚踏实地打磨肉身。”
“不经过训练,强行用药物催化的身体,只是空中楼阁。”
“你在教育我?说我我好高骛远?”林白的脸色瞬间就变了。
他推开韩铸的肩膀。
“滚出去,今天本殿下练够了。”
石室内的几名执事纷纷低头,呼吸声压得极轻。
在这一个月里,这位第三神子的脾气一天比一天大。
从最初那个战战兢兢的下民,迅速膨胀成目空一切的暴发户。
教习们但凡多说一句,迎来的必定是劈头盖脸的臭骂。
没人敢顶撞,十四天踏入序列8的资质摆在那里,连大司命都默许了他的骄纵。
......
“吕家那个胖子,前几天送来的灾厄晶核入库了吗?”林白见没人敢吭声,转头看向莫非。
“已经造册入库。”莫非在一旁垂首作答。
“除了吕家,最近有其他家族的人想见我吗?”
莫非摇了摇头道:“没有,殿下。”
林白嗤笑出声。
“都在等明天啊。”
等明天第二次圣池洗礼。
等确认他到底是一飞冲天,还是昙花一现。
不过也正常,能在圣都立足的大家族,有几个能像吕家那样不长脑子的?
这种不见兔子不撒鹰的做派,才是真正权贵该有的嘴脸。
不过,明天裴照夜必须死。
上一次,林白直接把海量信仰灌过去,动静大,惊动了薛庭。
这次他早有计较。
手法要软,进度要拖,一点点的控制信仰之力朝里灌。
不能像上次一样,太激烈了,激烈到外面守着的神官都能发现异常。
正在此时。
红鸾双手捧着一张烫金帖子跨入了院中。
“殿下,幽月院送来的请帖。”红鸾双手递上。
“第二神子今夜在裴家设宴,邀圣都权贵相聚,也给咱们递了一张。”
林白接过,打开看了一眼。
“殿下三思。”莫非低下头,声音透着焦急。
“裴家底蕴深厚,今夜这宴无好宴。您若不去,他们最多说两句闲话。”
“若去了,幽月院必定设下了局。”
“裴殿下伤势已愈,绝不会放过这个立威的机会。”
林白站起身,伸展肩颈,骨节发出脆响。
裴照夜是吧......
这不巧了么?明天就要死了,这是临死前想给自己办个席?
“备车。”
莫非欲言又止,最终只能躬身退了出去。
......
裴家院,宴会厅。
穹顶悬着数百颗极北夜明珠,光芒把大厅照得亮如白昼。
长条桌铺着雪白的天鹅绒,摆满用低阶灵草烹制的珍馐。
穿着华贵长袍的权贵端着水晶杯,三两成群,交头接耳。
“他不会来。”一个穿着暗红礼服的中年男人摇晃着酒杯。
“第五区爬上来的底层下民,再蠢也该知道,今天这宴会是冲着谁办的。”
“那可难说。”旁边留着八字胡的男人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这位陈渊殿下,最近在锻体院可是威风八面,指着总教习的鼻子骂。”
“狂妄到了这个地步,指不定真以为有大司命撑腰,能在圣都横着走。”
“那他若是进这个门,脸皮可就要被扒下来了。”
一个胸口别着紫罗兰家徽的老者拄着手杖,压低声音。
“今天这宴会,裴殿下,恐怕要大做文章啊......”
吕元丰站在一旁,垂下眼帘,掩去眼底的思绪。
一个月的时间,他吕家也有些反映过味了。
他们送去重礼,无尘院那位收得痛快,却半句准话没给。
今夜这场鸿门宴,正好让也他掂量掂量。
这位陈渊殿下到底是真有本事,还是只会色厉内荏。
毕竟,一个名声扫地的神子,哪怕天赋再好,也无法让任何人信服。
就是......
吕元丰看了看主位上坐着的裴照夜,心中一阵为难。
此时的他恨不得时间能倒流。
当时,那第三神子刚刚展露天赋,他就迫不及待的凑了上去。
心中还自鸣得意,以为占了先机。
现在看......除了他家,别人都没动作啊!
今天那陈渊若是真被裴照夜弄的名声扫地,吕家怎么办?
回头再舔裴照夜?
......
主位上,裴照夜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纯白金边长袍。
那张阴郁的脸浸在明珠的光晕里。
听着阶下的低语,他转动着拇指上的青玉扳指。
一个月前,那个下民在圣池里给他比割喉的手势。
他趴在床上嚼着干药,咽着血水,把骨头里的痛楚全数记下,熬到了今天。
第二神子的名头,绝不容许一个卑贱的孤儿踩在头上。
......
大门外。
负责通报的神卫拉长音调,声音穿透厚重的大门,传进宴会厅。
“第三神子,陈渊殿下到——”
宴会厅内的议论声戛然而止。
所有的视线一齐转向那两扇纯金包边的大门。
“还真敢来啊......”
大门推开。
两名负责引路的幽月院侍从刚要上前。
林白大步迈过门槛,抬手一挥,直接将左边的侍从推得一个踉跄,撞在门框上。
那侍从站稳脚跟,脸色涨红。
下意识转头看向主位上的裴照夜。
裴照夜坐在长椅上,面色如水,轻轻的对着侍从摇了摇头。
侍从立马压下心头的愤怒,退到墙边。
心中却在冷笑:
让你再狂一会,等会儿看你这个第五区来的下民怎么下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