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教授。”
“李先生有人说我的学校的审计有后门这不只是对你的攻击这是对我的大学的侮辱。拉斯穆森会同意的。”
周五上午十点距离签字仪式七天苏黎世联邦理工学院信息安全实验室的官方网站上出现了一封公开信。
标题:《关于日内瓦跨境支付框架密钥管理方案的独立审计声明》。
署名:卡尔·拉斯穆森教授,苏黎世联邦理工学院信息安全实验室主任,欧洲密码学研究协会会士。
公开信不长一千二百个英文词。但每一个词都经过了精密的选择。
核心内容:信息安全实验室于2024年4月对日内瓦跨境支付框架中采用的分布式密钥托管方案进行了全面独立审计。审计范围包括密钥生成算法、密钥分发协议、密钥存储架构、以及密钥恢复机制。审计结论:方案不存在后门、不存在单点控制风险、密钥生成的随机性符合NIST SP 800-90B的标准。
公开信的最后一段拉斯穆森加了一句话不是施泰纳要求的,是他自己加的。
“本实验室注意到近期有关于该方案可能存在'后门密钥'的言论。本声明的目的是以学术事实回应非技术性的猜测。在没有提供任何技术证据的情况下对经过独立审计的密码学方案提出'后门'指控不符合负责任的公共讨论标准。”
“不符合负责任的公共讨论标准”这句话是打斯通的脸。虽然没有点名但任何了解这件事背景的人都看得出来。
公开信上线后的第一个小时被转发了六十多次。转发者包括欧洲央行的一位数字货币研究员、国际清算银行的一位技术顾问、以及杰弗里·坎贝尔。
坎贝尔在推特上转发了公开信的链接,配了一行文字:“苏黎世联邦理工的信息安全实验室对日内瓦框架的密钥方案做了审计结论是没有后门。这为上周的报道提供了重要的技术背景。”
坎贝尔在补充他自己的报道用的是学术机构的权威声音。帕克斯提供的匿名争议在拉斯穆森的公开信面前变得越来越单薄。
穆长准在中午发来了华盛顿方面的反馈。
“斯通的政策团队今天上午没有任何公开回应。沃克的人说斯通在看到公开信之后关上了办公室的门,整个上午没有出来。”
“哈灵顿那边呢。”
“哈灵顿的办公室今天没有发表任何关于日内瓦磋商的声明。他的立法助理在国会走廊里被记者问到时说了一句'我们正在评估最新的技术信息'。”
“评估”就是没有话说了。
斯通的“后门密钥”论点被拉斯穆森的公开信正面击碎。一个瑞士顶级理工学院的信息安全实验室主任欧洲密码学研究协会的会士他的声明在技术界的权威性是斯通一个财政部副局长无法匹配的。
政客说“可能有后门”学者说“我审计了,没有”。公众信谁不需要投票。
下午三点,施泰纳打来了电话。
“李先生拉斯穆森教授让我转告你他收到了十七封来自不同国家密码学研究者的邮件全部是支持性的。其中四封来自美国的大学MIT、斯坦福、卡耐基梅隆、加州理工。”
学术界在站队。
“有没有反对意见。”
“有一封来自乔治城大学的一位网络安全教授。他在邮件里说公开信的审计范围应该包括整个夸父链系统不只是密钥管理方案。拉斯穆森回复他说审计范围是根据日内瓦协议的技术附件界定的,不覆盖夸父链系统的全部组件。这个回复是合理的审计的目标是协议中使用的密钥方案,不是整个夸父链。”
“那位乔治城教授和斯通有关系吗。”
“拉斯穆森查了他的背景他在2022年参加过国会的一次关于网络安全的听证会。听证会上的另一位证人是帕克斯。”
帕克斯的学术人脉。
“不意外帕克斯会调动他认识的所有人。但一封邮件面对十七封支持信比例是一比十七。”
施泰纳在那头发出了一个轻微的笑声不是嘲讽,是一种结束漫长战役后的释放。
“教授还有七天。”
“七天。我的最终文本已经交给了秘书处做排版。排版稿的校对我明天做最后一轮。”
“辛苦了。”
施泰纳挂了电话。
李思远站在窗前日内瓦湖面上有三四只帆船在跑风不大但稳定。
手机震动。洛清漪的短信。
“拉斯穆森的公开信我帮你翻译了一份中文版。发给了北京。刘司长的回复:'学术的事让学术的人来说做得对'。”
周六,距离签字仪式六天。
穆长准的电话在凌晨六点响了。
“老板何承继跑了。”
李思远从床上坐了起来。
“什么意思跑了。”
“吴振邦的人在亚太战略顾问的大楼外布了监控。何承继昨天傍晚六点正常离开了大楼但没有回旺角的住处。他打了一辆出租车去了香港机场。”
“去了哪里。”
“吴振邦的人跟到了机场但没有进入出发大厅的权限。通过机场的公开航班信息和登机口区域的摄像头吴振邦的人确认何承继进了国泰航空的登机口区域。昨晚从香港飞出去的国泰航班有三个方向:新加坡、台北、伦敦。”
“哪一班。”
“不确定。吴振邦在通过民航管理渠道调取旅客名单但周末的审批速度会慢。预计今天下午能有结果。”
何承继在最关键的时间点离开了香港。
为什么?
“他是提前计划好的还是临时的判断。”
“从他的行为模式看没有提前预兆。之前几天他每天准时去亚太战略顾问上班、晚上回旺角住处非常规律。昨天傍晚突然去机场更像是收到了什么消息后的紧急转移。”
“什么消息。”
穆长准停了几秒。
“可能是林德纳的认罪协议。林德纳的书面陈述提到了CloudBridge这个信息通过国际刑警组织转给了香港警方。如果消息走漏了陈裕康或者陈蔚霖得知了ICAC可能介入他们会第一时间把行动端的人转移出去。何承继就是行动端。”
消息走漏。
“谁漏的。”
“不确定。国际刑警组织的线索转介经过了多个环节。瑞士警方→国际刑警组织秘书处(里昂)→国际刑警组织香港联络处→香港警方CCB。任何一个环节的人如果和陈裕康的网络有交集消息就可能传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