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昭昭的动作太过突然,刚刚听见清溪镇陷入了思绪混乱的张秀兰,被冰凉的指尖扣到脉搏的时候,心跳忽然变快。
就算张秀兰想要再次调整都不行。
姜昭昭已经捕捉到了她想要了解的东西。
金正谊和裴承弼都看了过来。
姜昭昭没有多说,对着二人使了个眼色,叹气:“金捕头,祖母这般情况,过几日的斩刑,否是可以推后?”
金正谊正了神色:“姑娘,日子已经判了下来,只是张秀兰昏迷不醒,无法执行,县令会酌情改判的。”
改判二字,又令张秀兰的脉象发生了浮动。
姜昭昭知道她已经暴露了,好在张秀兰无法和背后之人传递消息。
她需要赶在那人知道自己才是这些事情背后的推动者前,抢占先机,找到那个人为张秀兰找到的“新的躯体”。
这一刻,姜昭昭可以确定,张秀兰不是真的去死。
她只是想要这具躯体去死罢了。
就是不知道,斩刑不判,这具身体不会死的话,张秀兰还能从别的躯体中“活”过来吗?
本来不太确定,但张秀兰的脉象,告诉了姜昭昭答案。
几个人离开了内室。
走到了无人处,姜昭昭才叹了口气,开演。
“我暴露了。”
裴承弼没太明白什么意思,若有所思。
金正谊瞬间反应过来,紧张地看着姜昭昭:“姑娘此话何意?”
“张秀兰看似昏迷,但是她的耳朵可没有昏迷,该知道的,不该知道的,她可能都听见了哦。”
姜昭昭弯唇浅笑:“我呀,就是求证试试,谁知道,竟是真的。”
“事情越来越有意思了呢,我特别想知道,清溪镇到底藏有什么秘密。”
金正谊听得有点迷糊了,不过他只担心一件事情:“姑娘可会有危险?”
“应该不会,她目前在你们的眼皮子底下,我也有盯着她,她是真的重度昏迷,醒不过来的,或者说,没办法从这具身体里醒过来,所以她只能听见,知道这些事情和我有关系,却没办法。”
相当于张秀兰灵魂与肉体分离了,又不能分开太远。
再者,就算她真能强行让灵魂脱离肉体去找那人告密,那人也得能听懂才行。
这个世界又不是随便一个人便能通灵的?
金正谊正了神色:“我明白了,我会提醒飞宇和张郎中的。”
“辛苦金捕头了,那三日后去清溪镇的事情,也要劳烦金捕头做出妥善安排了。”
算算日子,三日后原本是张秀兰问斩的日子。
姜昭昭最初是想强行唤醒张秀兰让她按时问斩,现在她改变主意了。
清溪镇或许会有意想不到的收获。
裴承弼和姜昭昭离开衙门的时候,已经过了用午膳的时候,裴承弼知道一家酒楼味道不错,便询问姜昭昭的意思。
“那就在外面吃些,隔壁点心铺子的糕点味道很不错,正好买些带回去给父亲母亲尝尝。”
裴承弼都听姜昭昭的。
二人先去酒楼点了菜,裴承弼便去隔壁铺子买糕点。
此刻人不多,二人选的是二楼临窗的位置,姜昭昭倒了杯茶水抿了一口,正好看见裴承弼进了街对面的点心铺子。
“真的是鬼杀人吗?”
一道刻意压低的声音,引起了姜昭昭的注意。
姜昭昭眼眸微转,看向屏风挡住一半的另外一桌。
从她的视角,只隐隐看见那里坐了两个人。
姜昭昭的听力要比旁人敏锐,这才听清了那两个人在嘀咕什么。
原来是安城邻近郊区的一处小院,死了人。
只是死的并非这座院子的主人,而是路过来此借助的。
“说起来,这座小院荒废了有些时日了,不知是租期没到还是本来主人搬离了,那两个人睡了一夜,第二天肚子上多了血窟窿,内脏都被挖空了。”
“鬼杀人就是由此来的。”
“你是说,有专人吃人内脏的鬼怪吗?”
“那可说不好,住在附近的邻居根本没听见惨叫声,这如果不是鬼怪,怎么可能不呼救?”
就算是遇见了野兽,那也得喊叫吧。
虽说偏远了些,但附近都住着人的,夜晚安静,谁家出个事儿尖叫几声,总能听见音的。
奇就奇在,这两个人都是活活疼死的,偏偏没出声。
姜昭昭看向玛瑙。
玛瑙点了点小脑袋,从二楼的窗户跃上了屋檐。
姜昭昭继续听那两个人讲故事。
正好小二端了菜过来,裴承弼也买了糕点回来。
裴承弼见姜昭昭注意力在别处,低声询问。
“他们在说鬼怪吃人的事儿。”
姜昭昭有点遗憾,听见的有点晚了,如果是先听见再去的衙门,还能从金正谊那儿探探口风。
裴承弼往那边看了一眼。
他仔细倾听,最后发现,他什么也听不见,于是,他看着姜昭昭的眼神,既崇拜又有点小小的失落。
姜昭昭眨眨眼睛,后知后觉:“啊,你听不见呀?”
裴承弼:……
“昭昭,先用膳吧,这些都是按照你往日的习惯所点的,这家酒楼的厨子手艺很不错,快尝尝。”
裴承弼也不是很好奇鬼怪吃人的事情。
姜昭昭还在继续听后续。
吃人的妖怪这个事件已经成为吴家村长辈们哄骗不听话小孩子的言论了。
姜昭昭被裴承弼投喂着,听着怪谈觉得入口的食物特别的好吃。
她没注意就吃多了。
那两个人已经说到了报官来了官差在查这件事,具体是怎么说的,尸身被运了回去,还没有个章程。
最奇怪的是,没有人知道这两个人是谁,是怎么进到人家家里住的。
姜昭昭摸了摸有点圆的小腹,身体稍微向后靠着不是很想动。
“就是,他们怎么会住到别人家里去?”
裴承弼不清楚全部的经过,只简单听姜昭昭总结了情况,思考片刻参与了讨论。
“空置很久的屋子,忽然住进来两个陌生人,一夜醒过来,邻居发现这两个人被开膛破肚死相凄惨,可附近的人夜里都没有听见这间屋子有动静,如果不是今早瞧见了尸身,还不知道这座院子住了人。”
裴承弼说出了自己的结论:“有人在说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