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幕标注。
【这就是蓝军存在的意义。不只是打赢你。是打赢你之后让你变强。】
【蓝军不是敌人。是磨刀石。】
【你被他磨得越狠,你就越锋利。】
然后天幕展示了一组更惊人的数据。
【经过多年在这个基地的训练。华夏军队合成作战能力跃升了几个层级。】
【曾经连一个蓝军连都打不过的红军部队。经过反复磨炼之后。已经可以在极端不利条件下实施有效的反击。】
【这种进步是呈指数级的。因为每一次失败都被记录、分析、转化成了新的战术和训练科目。】
【失败不是浪费。失败是数据。数据是进步的燃料。】
这段话让赵刚印象深刻。
“失败不是浪费,失败是数据。”
他在小本子上把这句话记了下来。
“这个理念可以用在所有事情上。打仗也好搞建设也好搞科研也好。”
“每一次失败都记录分析。找出原因。制定改进方案。”
“失败得越多数据越多。数据越多改进越精准。”
“所以不要怕失败。要怕的是失败了不知道为什么失败。”
“知道了为什么失败。下一次就不会犯同样的错。”
“这就是进步的方式。”
李云龙用自己的方式理解了。
“跟打仗一样。昨天被鬼子偷袭了。今天就得想明白为什么被偷袭了。是哨兵偷懒了?还是路线暴露了?还是情报有误?”
“找到原因。改。”
“改了之后下次就不会重蹈覆辙。”
“咱们八路军就是这么一步步变强的。被鬼子教训了几年。每一次教训都长了记性。”
“蓝军基地也是这个道理。只不过更系统。更科学。每一次失败都有数据记录和专业分析。”
“比咱们先进一万倍。但骨子里的思路是一样的。”
光幕又暗了一瞬。这次切回了联合国的话题。
天幕补充了否决权更深层的含义。
【否决权不只是一种投票权利。它代表着一种国际秩序的认定。】
【拥有否决权意味着什么?意味着这个国家被全世界认定为“不可忽视”的存在。】
【你不能跳过它。不能绕过它。不能无视它。】
【任何重大的国际决策都必须经过它的同意。】
【哪怕全世界其他一百九十多个国家都同意了。它说“不”。就是“不”。】
【这不是霸权。这是底线。】
【没有否决权的国家。在国际秩序中只是棋子。】
【有否决权的国家。是棋手。】
【1942年的华夏是棋子。】
【七十年后的华夏是棋手。】
【从棋子到棋手。差的不是一个座位。】
【是原子弹。是航母。是全世界三分之一的制造业。是几十年的积累。】
天幕最后给了一个画面。
安理会的投票现场。
华夏代表举起手说“反对”的那个瞬间。
天幕把这个画面定格了。
定格在了举手的那一刻。
然后在画面旁边加了一组闪回。
1919年巴黎和会上华夏代表流泪的画面。
1931年国联调查团面对东瀛侵略无能为力的画面。
1942年华夏孤军奋战没有人管的画面。
一组一组快速闪过。
最后定格回到了安理会。
举起来的那只手。
“反对。”
【从流泪到举手。华夏用了一百年。】
【这只手举起来的不是反对票。】
【是一百年的血泪和奋斗。】
太行山。
院子里安静了。
一百年。
从1842年鸦片战争开始算。
到七十年后。
差不多一百年多一点。
一百年前华夏被洋人的军舰打开了国门。
一百年后华夏在联合国安理会举起手说“反对”。
全世界的军舰掉头。
这个对比太沉了。
沉到院子里没有人出声。
连李云龙都没有说话。
过了很久。
一个老兵开了口。
声音很轻。
“一百年。”
“够了。”
“从被人打到让人停。”
“一百年够了。”
然后他不说了。
但院子里的人都听到了。
一百年。
够了。
光幕彻底暗了。
太行山的夜降临了。
今天的内容结束了。
但明天的行动才刚开始。
李云龙和赵刚回了屋。
开始详细制定明天晚上的行动计划。
攻击目标:南边的鬼子据点。
据点正面是碉堡和铁丝网。火力很强。
如果正面强攻,至少要付出两个排的伤亡。
但据点后面有一片树林。树林后面是一条河。
鬼子觉得河是天然屏障,没在后面设防。
碉堡的射击孔全朝前。后面是死角。
行动计划:
夜间渡河。三连负责。挑最抗冻的人。
渡了河钻进树林。在树林里匍匐前进到据点后方。
从后方发起突袭。打进碉堡的死角。
同时一连在正面佯攻吸引火力。
二连在侧翼堵住鬼子的退路。
三面夹击。
“标准的蓝军基地战术。”赵刚边在地图上画边说。“声东击西加侧翼包围。只不过蓝军用的是电子欺骗,咱们用的是佯攻。效果一样。”
“什么声东击西。咱们这叫围点打援。不对,是围正面打屁股。”
“你就不能说得文雅点?”
“打仗要什么文雅。管用就行。”
李云龙在地图上的河流位置画了个圈。
“关键是渡河。冬天的河。水冰冷刺骨。渡河的人得在水里泡至少一刻钟。上了岸还得马上进入战斗状态。不能冻僵了打不动枪。”
“怎么解决?”
“渡河之前每个人喝一大碗烧酒。暖身子。上了岸之后立刻跑步前进到树林里。跑起来身体就热了。”
“烧酒够吗?”
“上次缴获了两坛子。一直没舍得喝。留着的。就是为了这种时候用。”
赵刚点了点头。
“行。你负责挑人和安排渡河。我负责佯攻的火力配置。”
“一连佯攻的时候要打得像真的。让鬼子以为主攻在正面。这样鬼子的火力全集中在前面。后面就空了。”
“明白。一连的火力怎么配?”
“把新缴获的那挺机枪给一连。让他们在正面打得热热闹闹。越响越好。最好把鬼子所有的注意力都吸引过去。”
“好。那二连呢?”
“二连在西边的小路上设伏。鬼子如果发现后面被打了会往西边跑。跑出来就撞进二连的伏击圈。”
“三面全堵死了。”
“对。正面一连拦着。后面三连打进去。西边二连堵着。鬼子东边是悬崖。没路。”
“四面锁死。只要三连能从后面打进去。这个据点就是口袋里的老鼠。”
李云龙用手指在地图上点了几下。
“关键中的关键。还是三连的渡河速度和隐蔽性。如果被鬼子发现了。这个计划就废了。”
“怎么保证隐蔽?”
“渡河之前把所有金属的东西都用布裹上。枪管、刺刀、手榴弹环。不能有一点反光。”
“水里游的时候不许出声。连换气都得含在水里。”
“上了岸之后不许说话。用手势。”
“进树林之后匍匐前进。不许站起来。”
“这些是基本功。”
赵刚看了他一眼。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细致了?以前打仗都是嗷嗷叫着往上冲。”
李云龙嘿嘿笑了。
“天幕撑的。看了蓝军基地之后觉得以前打仗太糙了。人家红军趴在沙漠里爬了十几公里。没发出一点声音。咱们也得学学这种劲头。”
“打仗不是只靠勇。还得靠细。”
“勇是敢打。细是能赢。”
“光勇不细是莽夫。”
“光细不勇是书生。”
“又勇又细才是真正的军人。”
赵刚推了推眼镜。
“你今天说的话水平上了一个台阶。”
“别废话。赶紧把计划定了。明天得跟连长们交底。”
两个人在灯下又商量了两个时辰。
把每一个细节都敲定了。
渡河时间。进入树林的路线。突袭发起的信号。佯攻的时机。伏击的位置。
每一个环节都扣得死死的。
不留余地。
就像蓝军基地里的那些演习一样。
每一步都经过精密的计算和推演。
虽然李云龙用的不是电脑和沙盘模拟。
用的是一张破地图和一根烧黑了的树枝。
但思路是一样的。
都是在打之前把所有可能的情况想到。
然后针对每种情况制定预案。
打起来的时候不慌。
因为所有情况都在预料之中。
计划定完了。
李云龙把地图收了起来。
吹灭了灯。
躺在床上。
闭上眼。
脑子里过了一遍明天的行动流程。
从傍晚出发。到天黑抵达渡河点。
喝了烧酒。脱了外衣。下水。
游过去。
上岸。跑步进树林。
匍匐到据点后方。
等佯攻的枪声响了。
冲进去。
打碉堡的死角。
这套流程跟蓝军基地里的红军几乎一模一样。
渡河对应趴在沙漠里爬。
佯攻对应信息战的假信号。
从后方突袭对应绕过正面偷袭指挥部。
完全一样的思路。
只是工具不同。
蓝军基地用的是最先进的装备。
他用的是一条冰冷的河和一壶烧酒。
但核心是一样的。
不对称。
出其不意。
攻其不备。
李云龙微微笑了一下。
然后睡着了。
第二天白天。
李云龙把三个连长叫到了一起。
交代了任务。
一连长听完了佯攻的任务。
“明白了。正面打得热闹就行。把鬼子的注意力全吸引过来。”
“对。但不能真冲上去。只是火力压制。别送命。”
“明白。”
二连长听完了伏击的任务。
“西边小路上设伏。鬼子往这边跑就打。”
“对。放近了再打。别让他们跑了。”
“明白。”
三连长听完了渡河突袭的任务。表情有些凝重。
“冬天渡河。水很冷。”
“知道。所以挑最抗冻的人。渡河前喝烧酒。上了岸立刻跑步前进到树林里。”
“渡河需要多长时间?”
“河不宽。大概一百多米。游泳快的两三分钟就过去了。”
“两三分钟在冰水里。够呛。”
“够呛也得过。蓝军基地里的红军在沙漠里趴着爬了十几公里,一整夜。咱们在冰水里泡两三分钟算什么?”
三连长咬了咬牙。
“明白了。我挑人。”
“挑三十个。最结实的。最不怕冷的。最能打的。”
“够吗?三十个打据点后面够吗?”
“够了。鬼子的后面是死角。没设防。三十个人从死角打进去足够了。里面的鬼子连枪都掉不了头。碉堡的射击孔全朝前面。后面进去就是砧板上的鱼。”
三连长点了点头。
“放心。我亲自带队。”
李云龙拍了拍他的肩膀。
“好。你是三连长。你说亲自带队我放心。”
“但有一条。渡河的时候如果发现被鬼子发现了就立刻撤。不要强行渡。保存实力。”
“这个计划的核心是出其不意。一旦失去了突然性就没有意义了。”
三连长点了点头。走了。
赵刚在旁边看完了整个交代过程。
“你今天交代任务的方式跟以前不一样了。”
“哪里不一样?”
“以前你交代任务就一句话:‘冲上去打就完了。’”
“现在你交代了时间、路线、渡河方式、信号、预案、撤退条件。”
“条理清晰。逻辑完整。”
“像蓝军基地的作战简报。”
李云龙翻了个白眼。
“你夸我还是损我?”
“夸你。真心夸你。”
“天幕把你的军事指挥水平至少提高了两个档次。”
“你以前是野路子打仗。凭直觉。”
“现在是系统打仗。有规划。”
“虽然还是粗。但框架出来了。”
李云龙嘿嘿笑了两声。
“别废话了。去检查弹药。今晚打完了明天就没了。”
“知道了。”
赵刚转身走了。
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李云龙。
天幕改变了这个人。
不是脾气变了。
脾气还是一样的臭。
是脑子变了。
脑子里多了东西。
多了系统。多了规划。多了“不对称作战”的概念。
多了“失败是数据”的理念。
这些东西在以前是不可能出现在李云龙脑子里的。
天幕给了他。
他收了。
然后用在了1942年的战场上。
七十年后的军事智慧。
通过天幕。
穿越了时间。
落在了太行山上。
落在了一个大老粗的脑子里。
然后变成了一个精密的作战计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