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大山。
中年人说了一句完整的话。“这一票是几亿人撑着的。”
山城。
常凯申没看这段。窗帘拉上了。不看了。看了也是别人的荣耀。
侍从室主任在门外轻轻叹了口气。校长连精神胜利法都不用了。这比什么都说明问题。
东瀛皇宫。
矮小的男人注意到五常里没有大东瀛帝国。1942年自认世界强国，七十年后连那张桌子的边都摸不到。指甲陷进了手心。
白宫。
轮椅男人盯着“舰队掉头”的画面看了很久。花旗国联合了几十个国家，准备了舰队，华夏举了一下手，全部白费。
“否决权比一万枚导弹都管用。导弹只能毁灭，否决权可以阻止毁灭。”
然后他想到了更深的一层。“华夏用否决权保护跟自己做生意的小国。这意味着华夏在用否决权构建贸易同盟。你站在华夏这边，华夏在安理会保护你，不要你出钱不要你驻军。花旗国保护你要你出钱要你驻军要你买军火。你选哪个？”
光幕暗了。
太行山。
今天天幕说了三件事。
从空气造粮食。用假想敌虐自己。一票否决全世界。
粮食是命根子。军队是保命的。否决权是说话的本钱。
三个层面全占了。命根子保住了。命保住了。话能说了。
李云龙蹲在墙根底下啃着最后一块窝窝头。嚼着嚼着忽然停了，看着手里的窝窝头。
“这东西以后可能不用种了。从空气里就能变出来。但味道肯定没这个好。窝窝头虽然硬，嚼到最后有股甜味。是粮食的甜。”
赵刚在旁边笑了一下。“你倒是念旧。”
“不是念旧。有些东西机器替代不了。地里种的有太阳的味道，有雨水的味道，有土的味道。”
赵刚点了点头。“科技再先进，有些东西替代不了。”
李云龙把窝窝头啃完了，拍了拍手。
忽然想到了什么。
“老赵。蓝军那个，红军趴在沙漠里爬十几公里绕过正面偷袭指挥部。跟咱们打游击是一个思路。”
“对。不对称作战。用自己优势打对方弱点。”
“咱们也能用。不用等七十年。现在就能用。”
李云龙的眼神变了。变成了那种打仗前特有的、精光闪闪的眼神。
“你什么意思？”赵刚看着他。
“前天侦察兵报告南边鬼子有个据点。正面是碉堡加铁丝网，火力很强，正面强攻得崩掉两个排的牙。”
“嗯。”
“但据点后面是一片树林。树林不大。鬼子没设防。因为树林后面是一条河，鬼子觉得河挡着不会有人从那边来。”
“你想从河那边绕过去？”
“不是绕。是爬。”
李云龙嘿嘿笑了。
“夜里渡河。渡了河钻进树林。在树林里趴着爬到据点后面。从后面打。”
“鬼子的碉堡对着正面。射击孔全朝前。后面是死角。”
“从死角打进去，碉堡就是个棺材。”
赵刚想了想。
“可以。但渡河有风险。冬天河水冰冷。”
“冷就冷。红军在沙漠里能爬十几公里。咱们在冰水里泡半个时辰还不行？”
“你确定？”
“确定。天幕教的。用最原始的办法绕过最强的防御。鬼子的碉堡再硬，后面也是空的。”
赵刚沉默了一下。
然后推了推眼镜。
“行。我负责组织侦察，你负责挑人。挑能吃苦的。冬天渡河不是一般人能扛的。”
“三连的那帮小子行。一个个跟狗一样抗冻。”
“那就三连。”
“明天晚上动手。”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
什么都不用多说了。
天幕不只是让他们看到了七十年后。
还在改变他们现在打仗的方式。
蓝军基地的战术思路，被李云龙直接用在了1942年的太行山上。
不对称作战。
化整为零。
从敌人想不到的方向突袭。
用最原始的方式绕过最强的防御。
七十年后的智慧，穿越了时间，落在了1942年的泥地上。
生了根。
发了芽。
明天晚上就会开花。
开在鬼子据点的后脑勺上。
院子里的战士们不知道明天的行动计划。
但他们看到了团长和政委在角落里嘀咕了很久。
这意味着要打仗了。
好事。
打仗就有缴获。
有缴获就有新枪和罐头。
新枪能杀更多鬼子。
罐头能填肚子。
虽然以后空气就能变粮食了。
但现在还是得靠缴获鬼子的罐头。
七十年后的科技再牛。
1942年的仗还是得一枪一枪地打。
一个鬼子一个鬼子地杀。
一步一步地走。
走到那个从空气造粮食的未来。
走到那个训练时虐自己的军队。
走到那个说两个字全世界停的权力。
走到那个华夏。
村口。
老农回了屋。
躺在炕上。
今晚没有蹲在老槐树下。
因为想通了一件事。
天幕看得再多，地还是得种，仗还是得打，日子还是得过。
天幕给的是方向。
路得自己走。
老农闭上了眼。
明天还得翻地。
为春天做准备。
为七十年后做准备。
从一锄头开始。
太行山的夜安静了。
风吹过。
带着冬天的冷。
但不觉得冷。
因为脑子里装满了东西。
空气变粮食。
沙漠里爬十几公里。
两个字全世界停。
还有明天晚上从河里渡过去打鬼子后脑勺的计划。
七十年后的智慧和1942年的勇气在同一个脑子里碰撞。
碰出了火花。
火花照亮了路。
路通向前方。
通向那个华夏。
够了。
方向清楚。计划有了。人齐了。
剩下的就是干。
明天晚上。
从那条冰冷的河开始。
光幕忽然又亮了。
像是觉得刚才的内容还没说透。
回到了粮食的话题。
天幕补充了一段更震撼的信息。
画面展示了二氧化碳合成淀粉技术的深层意义。
【如果这项技术实现工业化生产。会发生什么？】
天幕用一组数据做了推演。
【目前全球耕地面积约15亿公顷。其中大部分用来种粮食作物。】
【如果淀粉可以在工厂里合成。那种粮食所需的耕地可以大幅减少。】
【减少的耕地可以用来做什么？】
画面闪过了一系列场景。
退耕还林。种树。恢复生态。
或者改种经济作物。水果。蔬菜。花卉。
或者什么都不种。让土地休息。
【人类几千年来最大的负担之一，是“必须种够粮食否则就饿死”。这个负担迫使人类砍伐森林开垦耕地，破坏了大量生态。】
【如果粮食可以在工厂里造。这个负担就消失了。】
【土地自由了。人也自由了。】
然后天幕展示了另一个角度。
【战争中最重要的后勤物资是什么？粮食。】
【古代打仗讲“兵马未动粮草先行”。现代战争也一样。一支军队的作战半径取决于后勤线能延伸多远。】
【如果粮食可以在前线就地合成呢？】
【只需要一台反应器。一罐二氧化碳。一些催化剂。】
【不需要几百公里的补给线。不需要几千辆运粮车。不需要担心补给被切断。】
【后勤问题直接消失了。】
这段信息让赵刚的表情变了。
“后勤问题消失了？”
他立刻算了一笔账。
“1942年咱们最大的问题之一就是粮食。每次反扫荡都得带干粮。干粮吃完了就得撤。很多时候不是打不过鬼子，是饿得打不动了。”
“如果以后华夏军队每个连都配一台这种机器。走到哪里粮食就跟到哪里。空气到处都有。永远不会断粮。”
“永远不断粮的军队。你怎么打？”
“你围他？围不死。因为他不需要补给线。”
“你切断他的后勤？没有后勤可切。”
“你跟他拼消耗？他的‘粮草’是空气。你的粮草是从几百公里外运过来的。谁先耗不起一目了然。”
李云龙一拍大腿。“绝了！以后打仗不用操心粮食了！老子这辈子为粮食操的心比为鬼子操的心还多！”
光幕在粮食话题的最后加了一段话。
【这项技术目前还在实验室阶段。距离大规模应用还有很长的路。】
【但方向已经被证明了。路已经被走通了。】
【剩下的是工程问题。】
【华夏从来不缺工程师。】
【从原子弹到高铁到055到手撕钢。每一次都是“原理突破了，工程实现只是时间问题”。】
【每一次华夏都做到了。】
【这一次也不会例外。】
光幕暗了一瞬。然后又亮了。
回到了蓝军的话题。
天幕补充了更多细节。
这次展示的是蓝军旅长本人。
画面里，一个精瘦的军官站在指挥沙盘前。
表情冷峻。
眼神锐利。
像一只鹰。
天幕没有给名字。但标注了身份。
【蓝军旅长。华夏军队最令人恐惧的“假想敌指挥官”。】
【来挑战他的红军部队换了一批又一批。他几乎全赢了。】
【他被红军官兵们起了一个外号。】
天幕没有直接说外号是什么。
但展示了红军官兵们对他的评价。
画面里，一个红军的连长在演习结束后对着镜头说了一句话。
天幕翻译。
“打他之前我觉得我们能赢。打完之后我觉得我连哪里输的都不知道。太快了。他出手太快了。我们刚展开队形他就已经开始打了。感觉他比我们自己还了解我们的战术。”
另一个红军军官。
“我研究了他三个月。制定了六套作战方案。全被他破了。他好像能预判我的每一步。”
又一个。
“最可怕的不是他打赢了我们。是他打赢了我们之后还会复盘告诉你哪里做得不好怎么改进。他不只是你的对手，还是你的老师。一边揍你一边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