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瑧听到门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
她刚往手上涂了点护肤霜,转身霍砚进来了。
林瑧的脸瞬间冷了下来。
“这是我房间,你为什么能进来。”
霍砚面无表情:“这是我家。”
他身后跟着两个体形高大的保镖。
霍砚手里的打火机发出清脆的声响。
他点燃了唇边的烟,吐了一口浓雾。
两名保镖走过来,一人抓住了林瑧的一只胳膊。
林瑧冷了脸。
还来?
上次他找的那群人还没吃够亏么?
然而,这次她却怎么也无法挣脱这两个人的禁锢。
“霍砚,你到底想干什么?”
霍砚眼底淬了毒一般幽深。
“知道你能打,不过——”
这两个是他从国外带回来的有过无数战场实战经验的雇佣军。
跟之前的那些完全不在一个级别。
“押她到院子里跪满两个小时。”
林瑧无法挣脱他们,忍不住骂。
“霍砚,你个王八蛋。”
霍砚将手里的三张A4纸甩到林瑧脸上。
“五千字的承诺书,你自己写的。永远不对温栩不敬。”
纸飘洒着落到林瑧脚边。
霍砚冷若冰霜。
“她儿子是我弟弟的遗腹子,她是个寡妇——”
林瑧瞬间就笑了,眼里要迸出火来。
“呸——霍砚,她是你前女友,现在——”
林瑧顿了一下,满心都是不屑,和胸腔下莫名的钝痛。
“是你姘头。”
霍砚眸色愈发沉了下来。
从来没有人敢如此直接地挑衅他的威严。
“带出去。”
霍砚眼睁睁的看着保镖将林瑧押下楼。
林瑧没有一刻停滞对霍砚的漫骂。
带上儿孙祖宗,绕开兰兰,将霍砚祖坟里作古的玩意儿通通骂了个遍。
霍砚强忍着口气,张嫂和家里的佣人听见了动静都躲在房间里。
林瑧被押着跪在院子里。
大雨倾盆,水像从天上倒下来尽数砸在她身上。
两名保镖像两座山。
她身体动弹不得分毫。
霍砚站在二楼阳台上居高临下。
他沉沉的黑眸紧成两道危险的光。
身后传来轻微的抽泣声,细细碎碎的。
霍砚回了头。
林兰抱着洋娃娃赤脚站在他身后。
头发湿漉漉的,脸上挂着泪珠子。
那抽泣声低低的压着。
显然林兰也没想到出来会看见霍砚。
她在房间里听到极为凄厉的声音。
害怕得不得了。
加上刚做了恶梦。
梦见妈妈被恶龙抓走了。
她醒来抱着自己陪睡的玩偶,想也不想地从房间里走了出来。
霍砚眉头蹙了一下。
看到林兰眼底的惊惧后,眉心稍微松了一下。
“妈妈呢?”
她好像听到了妈妈的声音。
霍砚以视线挡住了林兰可能会看到的场景。
林兰还在抽泣。
小小的身体颤抖着,因为害怕霍砚而压抑着不让自己哭出来。
霍砚没有过去,沉着声。
“张嫂——”
张嫂听到霍砚喊她,慌慌张张地从自己的房间出来了。
她低着头,完全不敢有多余的目光看外头发生的事。
霍先生干了什么,他们都不敢多言。
过去的五年里,这个家也没少发生惊天动地的事。
这半个月算是最风平浪静的一次了。
“把她带进去睡觉。”
霍砚口里的“她”指的自然是林兰。
张嫂立刻说了声:“是。”
林兰怕霍砚,别墅里也没听见有别的声音。
张嫂赶紧哄着林兰。
“小小姐,太太已经休息了,您也快去睡吧。不然明天上学要迟到了。”
林兰敏锐地感觉张嫂在撒谎。
她刚刚好像听到妈妈在说话。
而且,她的房间是开着的,里面根本没人。
霍砚像坐山一样伫着,林兰哪里敢真的跟爸爸理论。
她只能抱着玩偶,在张嫂的催促下怯生生地回了自己的房间。
霍砚转身下楼。
院子里,林瑧被押着无法动弹。
他看了一下腕表,已经过去了十分钟,林瑧还没有停止骂娘。
过去五年里,她的性子可不是这样的。
逆来顺受,不敢有半点违抗他的意思。
也曾对温栩下过手。
但是认错态度良好,写了五千字的忏悔和承诺书。
保证从此以后跟温栩和平相处。
她跟着他,没受任何苦。
霍砚皱眉,耳朵里听到的都是问候祖宗的话。
他拢了衣服,大步跨进雨里。
雨水冲刷着林瑧全身。
她早已经湿透了。
“霍砚,你个混蛋。你有什么资格让我跪着。你这是家暴,要坐牢的。”
林瑧简直不敢相信都快二十二世纪了,还有人在家里,在老婆身上找夫为天的优越感。
她觉得霍砚实在病得不清,果然要去看精神科。
霍砚头顶撑着把黑色的大伞,路灯下,他的脸依然矜贵雅致。
是任何女人看了都能迷上的京圈大佬。
莫怪她也曾对他一见钟情。
现在回想起来,林瑧只觉得自己当时瞎了眼。
这种男人,她永远都不会喜欢的。
可今天为了温栩。
那个他心尖上的女人他将她无情的押在雨里跪着。
怎么说两人也是五年的夫妻了。
他半点情分不讲的行为还是深深刺痛了她。
这五年,她林瑧算什么?
陪床的伶女么?
“林兰就在楼上,刚刚醒了。你不想让她看见你现在这副样子,最好闭嘴。”
霍砚的话像针一样刺得林瑧浑身痛。
这句话果然起了作用。
林瑧失忆了,可以不在乎任何人,任何事。
可是林兰。
那个娇娇小小,跟她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女儿。
像个洋娃娃似的。
只是性格有点怯懦。
那是她的女儿啊。
也是——
霍砚的女儿。
“霍砚——你真不是个东西。”
用亲生女儿来威胁她。
但这行为成果的让林瑧闭嘴了。
她的确不希望让女儿看到自己这副样子。
尤其是她的爸爸在虐待她的妈妈。
以后她长大了会有心里阴影。
“霍砚——”
林瑧不再说话了。
牙齿死咬着唇,将所有的心酸难受都吞进肚子里。
好样的。
他给她记着。
霍砚没再多看林瑧一眼。
他的手机响了。
霍砚看了一眼屏幕,是温栩打来的。
没有避讳,他甚至当着林瑧的面接听。
“阿砚——”
温栩的声音听起来有点虚弱。
“你不舒服好好休息。”
霍砚扫了一眼还跪在雨里的林瑧,一字一顿。
“这里,我不会让你受任何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