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伟盯着那只鼓着腮帮子的青蛙足足两秒，冷不丁一个激灵，头皮炸着冲到窗边，窗外黑得像泼了浓墨，连半点光都没有。
他猛地扭头，胸膛剧烈起伏，喘出的白气糊在玻璃上：“邬刀！是不是云子他们？！是他们来了对不对？！”
邬刀没吭声，拎着砍刀直接往楼下走，靴底碾过地面的声响又冷又急。
院门外，蒋鹤云正扶着膝盖喘，一见邬刀就骂：“找你们几个真费劲！腿都跑细了两圈！下回再出任务，你们在基地守着，我去干。”
话音未落，一道身影炮弹似的砸过来叶笙像只八爪鱼死死缠住邬刀的腰，脸埋在他肩窝里哭得打嗝：“呜呜呜师傅！我差点以为这辈子都见不着你了！你知道我每天闭着眼装睡，其实心里怕得发抖吗？还好……还好你们都活着！要不然我晚上一闭眼全是丧尸的脸，这辈子都别想睡安稳觉！”
蒋鹤云翻了个巨大的白眼：“装什么可怜？你这一天除了吃就是睡，哪次出来不是你最先喊累？谁有你好活？”
叶笙梗着脖子犟嘴，眼泪还挂在睫毛上：“你懂个屁！我那是……那是为了保存体力！我心里急得都快冒烟了好吗！”
邬刀皱着眉，单手把他从身上扒下来，鼻尖一皱：“你身上什么味儿？你鼻涕眼泪都抹我身上了，恶不恶心？。”
叶笙瞬间蔫了，手指绞着脏得发黑的衣角，小声嘟囔：“师傅……这种生死重逢的时刻，你非要提我臭不臭吗？我们走得急，吃的用的武器全靠两手拎，还得赶几十里路，哪有空带换洗衣服啊，这雪下的突然，我没冻死，你都该高兴了，怎么见到我就说我……”
邬刀懒得理他，转身压低声音：“进来，都小声点。”
上了二楼，见其他人被动静惊醒，只摆了摆手示意他们继续睡。
他拽着蒋鹤云蹲到墙角阴影里，声音压得极低：“丧尸变了。”
蒋鹤云的笑意瞬间冻住，指节捏得发白：“怎么个变法？”
“能伪装成人。”邬刀吐出一口浊气，“除非是专精精神系的异能者，否则根本发现不了。”
蒋鹤云一拳砸在墙壁上，灰尘簌簌往下掉：“操！赶紧回去，盛临那家伙一个人在基地，我怕他应付不来！”
“明天猎完鬣狗。”邬刀眼神沉下来，“它们的晶核能量比丧尸的纯，质量高得多。再加上龙鳞基地基地长要跟我合作找批物资，收完就撤。”
蒋鹤云点头，眼底泛起血丝：“最多耽误一个月，再久盛临该生气骂咱们了。”
邬刀抬手扶额，竟低低笑了一声：“骂就骂吧，他一个人扛着整个基地，总得有个地方发泄。”
蒋鹤云伸了个懒腰，骨骼咔咔作响：“行，你盯着，我先眯会儿，这一路跑得肺都要炸了。”
第二天，天气依旧阴沉，雪花漂落，风里裹着腥气。
他们找到了鬣狗的老巢。
那是一处废弃的屠宰场，围墙早塌成了断壁残垣。
三百多只鬣狗挤在一起，末世里食物充足，它们繁殖得快得惊人，从半大的崽子到脊背嶙峋的成年体，密密麻麻一片，光是看着就让人头皮发麻。
这规模，放在灾前能算顶级族群，如今更是成了气候。
这些畜生嗅觉灵敏得可怕。
邬刀他们刚在千米外现出身形，鬣狗群就躁动起来。
为首的那只独眼公狗仰头发出一声撕裂般的嚎叫，整群鬣狗立刻进入狩猎状态。
它们弓着背，肌肉绷紧，黄澄澄的眼珠子死死盯着新鲜的血肉气息，涎水顺着尖牙往下滴。
更骇人的是它们背上的脓包。
那些灰黑色的疙瘩随着呼吸鼓胀，时不时“噗”地喷出一股腐蚀性液体，落在地上滋滋作响，刺鼻的酸臭味混着腐肉的气息扑面而来，熏得人头晕恶心。
蒋鹤云第一次这么近看清鬣狗的真容，惊得倒抽一口冷气：“这他妈比舔食者还丑出天际……”
话音未落，独眼鬣狗猛地扑来！
邬刀眼神一厉，横刀格挡，“铛”的一声火星四溅。
那畜生的力气大得惊人，獠牙擦着他的脖颈划过，带起一阵腥风。
几乎同时，侧面一只鬣狗喷出的腐蚀液溅在邬刀的靴子上，皮革瞬间冒起白烟。
“散开！别被液体溅到！”
邬刀暴喝一声，刀锋翻转，狠狠劈进独眼鬣狗的脑壳。
晶核入手的瞬间，他脚下一蹬，借力退到高处断墙上。
立马把鞋子脱了，脚背已经被腐蚀了一块，血肉模糊。
蒋鹤云拿着大刀，将扑来的三只鬣狗一刀一个的砍着，却仍有漏网的。
一只体型瘦小的鬣狗趁机窜向叶笙背后，尖牙直取后心！
“叶笙！低头！”梁伟嘶吼着掷出道，堪堪打偏了鬣狗的扑势。
叶笙吓得一个趔趄，反手抽出匕首，狠狠捅进那畜生的眼眶，温热的血喷了他满脸。
“妈的……这群杂碎配合得太好了！”蒋鹤云抹了把脸上的血污。
邬刀眯眼扫过战场，突然发现异常，那些被砍碎的鬣狗尸体，伤口处的血液竟泛着诡异的淡绿色，而背上的脓包还在持续喷出腐蚀液，哪怕躯体已经残缺不全。
这跟昨天的还不一样。
“小心！”他猛地跃下断墙，一刀斩飞一只正悄悄爬向梁伟脚踝的幼崽，“它们的体液也有腐蚀性！”
话音未落，独眼鬣狗的尸体突然抽搐起来，一颗指甲盖大小的墨绿色晶核从碎裂的头骨中弹射而出，径直飞向鬣狗群中央！紧接着，所有鬣狗像是接到了某种指令，齐刷刷停止了无差别攻击，转而呈扇形将几人包围，黄澄澄的眼睛里竟透出一股近乎狡诈的冷光。
蒋鹤云心头一沉：“它们在……指挥？”
邬刀握紧了刀，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他看向那枚悬浮在半空的墨绿晶核，眼底掠过一丝寒意。
“不止是指挥。”他低声道，“这群东西……在进化。”
“头领没了，吃了头领晶核，就是下一个头领。”
“无缝衔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