禾初看向温知颖的目光不算锋利,但那股沉沉的冷意里,全是暗涌。
她转头看向同事,“我再了解一点情况,你们先走。”
几个同事点点头。
小邹看了看温知颖,又看了看禾初,压低声音说道:“禾姐,你自己小心啊。”
说完,这才和同事们离开了大厅。
禾初看了温知颖一眼,收回目光,往大门外走。
温知颖冷笑一声,跟了上来。
两人站在大厦门廊右侧的立柱旁。
这里来往的人不多,说话声音不会被旁人听去。
禾初站定后,便直直地看向她。
温知颖双臂抱胸,下巴微扬,“你看我干什么?禾初,你没有我这样的出身,连仰望我的资格都没有,拿什么跟我争?”
禾初淡淡开口,“商淮昱知道你和闫肆凯有勾结吗?”
温知颖脸色微变,旋即冷哼一声,“你少血口喷人!我跟闫肆凯根本不熟,是你存心污蔑我。”
禾初目光沉静,“我有没有污蔑你,有人比我更清楚。”
温知颖眼神闪了一下,拿出手机,找到一段视频,放给她看。
这是一段闫肆凯走出警局后的采访视频。
视频中,他承认自己确实有不妥行为,但声称那是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被居心不良的医生所坑害。
面对镜头,他诅咒发誓,表示一定会积极配合治疗,彻底戒除毒瘾。
一番操作下来,闫肆凯成功将自己从一个触碰红线的犯罪嫌疑人,包装成了遭人陷害的受害者,并以积极悔改的姿态完成形象反转,进而保住了闫家的体面。
温知颖笑道:“五年前你给商淮昱戴绿帽子的事,你洗不干净。别以为他现在帮你就是对你余情未了。告诉你,商家和闫家刚签了战略合作协议,那天晚上他出现在警局,其实是为了给闫家挽回声誉布局。禾初,你丈夫,前男友,都向着闫家,活成这样,你不该自卑吗?”
禾初心里微微一动,脸上却没什么波澜。
“你不用跟我讲这些,”她语气平淡,“你现在要有本事,早应该耀武扬威地让我喊你一声‘商太太’了。温小姐有空,还是多丰富自己吧。”
温知颖被这句话刺得脸色发白。
忽然,她想起什么,一下笑了起来。
“禾初,你六岁克死你妈,你爸至今下落不明,你就是个灾星,所以商家是绝对不会让你这种人进门的。还有你那个姐姐,在销金窟里被男人睡,最后还为男人自杀,活该!你们两姐妹,都是贱人,荡妇!”
啪!
话音刚落,禾初的巴掌就招呼了上来。
温知颖捂着脸,难以置信地瞪着她:“你敢打我?”
“我怎么不敢?”禾初眸色沉冷,“我打的是畜生,连狗都不如的东西,难道还需要问主人?”
“你……你给我等着!”
温知颖捂着脸,跑走了。
禾初没有一丝痛快,心里反而更像被什么东西堵着。
自己的家事,温知颖知道得那么清楚,是商淮昱告诉她的?
……
温知颖坐进车里,看着后视镜里的自己。
一咬牙,狠狠在禾初刚刚打过的脸上连扇两巴掌。
本来只是微红的脸颊迅速肿了起来。
她拿起手机,给自己拍了一张照,点出商淮昱的微信,发了过去。
结果出现的是红色感叹号!
商淮昱把她删了。
温知颖攥着手机,指节发白,胸口剧烈起伏了几秒,退出微信,拨通了闫肆凯的号码。
“给我办件事,事成后,我把东西给你。”
那头,闫肆凯刚结束采访回到闫家。
因她的话,脚步一顿。
“你说真的?杀人放火的事,我现在可不干。”
……
禾初拉了一份蔚城医药公司的名单,删掉了商家和裴加的公司,挨个联系,推销中心的研发产品。
晚饭时分,裴徴回来陪她和孩子吃饭。
禾初却没有立刻上桌。
她还有一通电话没有打完。
“是,我知道这个要求可能有些冒昧,但还是希望您能抽时间看一下我们的资料。”
电话那头说了几句“客套”的话,便挂断了电话。
她没有灰心,翻了翻名单,确认剩下的几通可以明天再打,这才收起手机,在餐桌旁坐下。
裴徴坐在对面,看向她,“有些路,绕远了反而不划算。”
禾初听懂他话里的深意。
裴徴名下的医药公司,虽不是蔚城最大的,但实力不容小觑,如果她想找合作方,没有比他更近的路。
她眸色闪了闪,“你没接到什么人的电话吗?”
她打了温知颖,按理,这个女人不会善罢甘休的。
裴徴这里,一定会给自己压力。
然而他却主动抛出橄榄枝,这很蹊跷。
裴徴因她的话,一脸莫名,“一天也要接很多电话,你是指什么?”
禾初默了默,自己于他,没那么重的分量。
与其引入变数,不如自己来。
她对他露出一个疏离的笑容,“第一次做销售,我想自己试试。”
裴徴看了她两秒,点点头,没多说什么,给昕昕夹了一块挑好刺的鱼肉。
就这样,禾初晚上照顾昕昕,白天打电话,约见面,跑公司。
这天下午,她接到一通电话。
“想要那些照片吗?”闫肆凯问道。
禾初愣了一下,“你有什么目的?”
“照片给你,你们的游戏,我不玩了。”闫肆凯道。
禾初默了一下,“商家和闫家不惜搭上一条性命,联手将你洗白,闫少爷这么硬的底气,为什么不玩?”
闫肆凯在电话里笑了,“原来你也知道我的实力,那你怎么不从了我?禾初,老子安逸的生活没过够呢,不想沾上你那些倒霉又麻烦的事。”
禾初闭了闭眼,“那些被你侵犯的照片对我而言是痛苦的回忆,我不想看,你把它销毁就行,不用见面了。”
闫肆凯有点急了,一个念头闪过脑海,“你想知道五年前是谁让我来找你的吗?”
禾初握住手机的手,紧了紧,“几点,在哪里见面?”
……
挂断电话,禾初先给张姨说了一声,让她一会儿去接昕昕放学。
而她自己则去了蔚城市中心医院。
程珈瑶今天上夜班,两人在大门口碰面。
“初初,非要去?我觉得他可能是骗你的。”
禾初点了点头,“我想到了。但这确实是一个机会。如果他说的是真话,五年前是谁找他算计我的,就能真相大白。”
“这只是‘如果’,不值得你去冒险。你好不容易才回到蔚城,我只希望你平平安安的。”
程珈瑶不希望她去。
禾初也不想冒险。
可闫肆凯现在像根刺一样扎在她心里拔不出来。
因为他和商世庭说过差不多的话,是巧合,还是她一直不敢想的那种可能,她很想弄个明白。
她隐隐觉得,这一趟,或许能掀开姐姐死因的一角。
就凭这一点,她必须去。
“珈瑶,我能信任的人只有你。我给你一段录音,如果晚上十点我还没有和你联系,你就报案,把这段录音发给……裴云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