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通道里的灯忽明忽暗，破损设备还在往外冒着火花，焦糊味一下重了起来。
狭窄的空间里，几只宝可梦几乎同时扑了上来。
“酷豹，暗影爪！黑眼鳄，突袭！”
那名胸口挂着深色徽记的小队长明显是见过场面的，第一时间就想借地形把凌野和小菊儿的站位冲乱。通道本来就窄，一旦让酷豹贴上来，后排的人根本没法展开。
可他刚把命令喊完，路卡利欧已经动了。
蓝色身影没有后退，反而往前踏了一步。波导在它掌间迅速收束，下一秒，一道压得极紧的蓝光正面轰出，直接撞上酷豹扑来的路线。
“砰——”
通道里炸开一声闷响。
酷豹被硬生生顶了回去，爪尖在地上拖出一串刺耳的摩擦声。还没等旁边的黑眼鳄补上空位，索罗亚克已经从侧面掠了过去，黑红色的身影一闪，幻象在通道墙面和地面同时铺开。
那几名等离子队成员眼前顿时一乱。
“小心，是幻象！”
有人刚喊出声，另一边的小菊儿已经抬手一挥。
“雷电斑马，电网！”
金色电光在半空炸开，细密的电网直接罩住前方一整段通道。滚滚蝙蝠的飞行路线当场被截断，翅膀碰到电流的瞬间，惨叫着摔了下来。
透子站在后方，心脏跳得很快。
这和她之前见过的对战完全不一样。
没有裁判，没有固定站位，也没有让人慢慢想战术的时间。通道里的空间太窄，稍微慢一步，对面就能把人压到角落里。
她握紧精灵球，视线飞快扫了一圈。
前排有凌野和小菊儿压着，问题不大。真正麻烦的是通道右侧那台还没彻底停下来的备用装置，外壳虽然被路卡利欧打裂了，但里面的电流还在跳。一旦对方借这个装置搞出新的波动，外面说不定还会出乱子。
透子一下反应过来，立刻抬头：“那台机器还没停！”
凌野听见她的声音，目光只往那边扫了一眼，马上接上。
“透子，去关掉它。路卡利欧给你开路。”
“好！”
透子答应得很快，手里的精灵球也跟着弹开。
“藤藤蛇，藤鞭！”
一道绿色身影落地，细长的藤鞭瞬间甩出，准确缠住侧面一只想扑过来的滑滑小子，把它猛地拽偏。几乎是同一时间，路卡利欧一记真空波打在另一只黑眼鳄脚下，硬是从乱战里撕出了一条短短的空档。
“就是现在！”
凌野一句话落下，透子已经冲了出去。
她速度不慢，动作也利落，冲到装置前后立刻弯下腰，去找控制面板。可等真正靠近了，她才发现这东西根本没有正常开关，外壳内部全是临时拼接的线路和接口。
“我不会拆这个啊！”
“那就直接打烂。”凌野在前方回了一句，“挑最亮的那一块屏幕。”
透子咬了咬牙，抬手指向那片不断跳动蓝光的核心部位。
“藤藤蛇，种子机关枪！”
一连串种子砸过去，本来就破开的装置外壳当场又碎了一层。电流乱窜，火花一下窜得更高。透子被逼得往后退了一步，可看着那块还在亮的核心，又立刻咬牙补了一句：
“再来一次！”
第二轮攻击落下，核心终于承受不住，啪地一声彻底黑了下去。
整条通道顿时安静了一瞬。
那几名等离子队成员的脸色立刻变了。
“你们——”
透子胸口起伏得厉害，可眼睛却亮得惊人。她以前从没做过这种事，刚才冲出去的时候其实手心全是汗，可现在看着被自己和藤藤蛇打停的装置，心里那股紧张反而一下散了不少。
她不是只能站在后面看着。
她也能真的帮上忙。
“干得不错。”凌野的声音从前面传过来，不高，却听得很清楚。
透子一下抬起头。
就是这么短短一句，她原本还有点发紧的胸口，忽然就松开了。
另一边，那名小队长的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点。
他今晚原本只负责在雷文市完成设备布置，再顺手试探一下道馆方面的反应。
可他怎么都没想到，凌野会来得这么快，更没想到连那个看着还很生涩的新人训练家，都能在关键时候冲出来，把装置直接废掉。
他咬着牙后退半步，猛地又甩出一枚精灵球。
“泥偶小人，给我拦住他们！”
红光落地，一只体型巨大的泥偶巨人重重砸在地面上。它一出来，通道里的压迫感立刻重了些，显然实力比前面那些宝可梦高出一截。
小菊儿眼神一凝。
凌野则只是看了一眼泥偶巨人，语气依旧平静。
“索罗亚克，退回来。路卡利欧，交给你。”
路卡利欧没有回头，只是肩膀微微一沉，周身波导开始迅速流动。那股气息和刚才明显不一样，透子站在后面都能感受到空气里那阵细微的震动。
小队长冷笑一声：“一只路卡利欧也想压住泥偶巨人？给我用地震！”
泥偶巨人低吼一声，沉重的身躯猛地往前踏出，整条通道都跟着震了一下。
透子的心一下提了起来。
可就在泥偶巨人冲到半路的时候，凌野忽然开口：
“路卡利欧，先使用识破，然后波导弹，三段压缩。”
透子怔了一下。
三段压缩？
这是什么打法？
下一秒，她就看见路卡利欧掌中的波导没有立刻打出去，而是在极短的时间里连续收紧了三次。原本就凝实的蓝光被压得发亮，连边缘都带上了一点刺目的白斑。
凌野的声音干净利落。
“放。”
蓝光轰出的瞬间，整条通道都亮了一下。
泥偶巨人刚抬起手臂，正面就被这一发压到极致的波导弹撞中。
因为路卡利欧提前使用了识破，所以格斗系的波导弹，能够打中幽灵系的泥偶巨人。
沉闷的撞击声炸开后，泥偶巨人整个身子都被掀得往后退了数步，背部狠狠撞在墙上，裂纹一下爬满了半边身体。
小队长脸色骤变：“这怎么可能——”
“你对波导一无所知。”凌野看着他，语气很淡。
他这只路卡利欧，走的本来就不是普通的物攻路线。
自从得到那枚和《宝可梦传说ZA》有关的特殊进化石后，凌野就在慢慢调整它的训练方式。高速、爆发、和特攻向这才是最适合它的方向。
“雷电斑马，用重踏补刀！”
小菊儿的指挥接得极快。
雷电斑马几乎是在泥偶巨人撞墙的同时落下，双脚塌地。等灰尘散去，那只泥偶巨人已经摇摇晃晃，连站都站不稳了。
前排主力一倒，剩下那几个等离子队成员顿时彻底乱了。
有人想撤，有人还想强行顶上去，指挥一乱，宝可梦的动作也全散了。索罗亚克抓住机会，释放出幻想，本来就被打得心慌的几人眼前再次一花，彻底乱了套。
凌野没再给他们拖下去的机会。
“快龙。”
通道尽头立刻响起一声低沉的龙吟。
下一秒，原本守在入口处的快龙直接冲了进来。它的体型在这种地方本来施展不开，可凌野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让它在里面缠斗。
“龙尾，把人清出去。”
快龙一尾巴扫过去，前排那两只已经乱了阵脚的宝可梦连带着后面的训练家，直接被掀得往后翻滚出去，砸进入口附近的废旧杂物里，场面一下乱成一片。
短短几分钟，胜负彻底见了分晓。
通道里只剩下断断续续的电流声和急促喘息声。
小队长半跪在地上，袖口和裤脚都沾了灰，脸色难看得厉害。他盯着凌野，眼神里那点狠劲还没散，可更多的是压不住的惊疑。
“你回到合众，联盟那边居然一点动静都没有……”他咬着牙。
凌野看着他，没接这句话。
“我也想问你。”他往前走了两步，“七贤者里，今晚是谁在指挥雷文市这边？”
小队长的瞳孔明显缩了一下。
透子站在后面，把这一点变化看得清清楚楚。
他刚才还能嘴硬，可一听见“七贤者”三个字，表情一下就变了。
这就说明，今晚这条线真的已经摸到上层了。
小队长抬起头，咬着牙笑了一下。
“你以为我会说？”
凌野神色没什么波动：“你说不说都一样。”
“你还真是一点都没变。”小队长盯着他，声音发沉，“可你回来得再快，也拦不住所有地方。不放告诉你，雷文市只是一个幌子而已，贤者大人真正的目标，从来就不是这里。”
小菊儿的眼神一下冷了下来。
“还有别的地方？”
“你们自己去猜吧。”那人扯了扯嘴角，像是想笑，可表情却比哭还难看，“反正从今晚开始，合众不会再有安生日子。”
他说完这句，嘴角忽然溢出一点血。
凌野眼神一沉，立刻上前一步，一把扣住了他的手腕。可还是晚了半秒，对方显然早就准备了后手，嘴里藏着的东西已经咬碎，整个人瞬间失了力气，软倒下去。
透子吓了一跳：“他——”
“昏过去了。”凌野皱起眉，把人翻过来看了一眼，“不是毒死，只是强效镇静剂。他怕自己说出不该说的。”
小菊儿走过来，看了看那人发白的脸色，神情更沉。
“等离子队比我想的还谨慎。”
“说明这次出来的人知道的东西不少。”凌野站起身，目光扫过通道里散落的设备和箱子，“把这里全带回去检查，说不定还能挖出线索。”
透子这时也终于缓过气，藤藤蛇蹭到她脚边，轻轻叫了一声。透子低头摸了摸它的脑袋，手心还微微发热。
凌野回过头，正好看见她低头摸藤藤蛇的动作。
“怕不怕？”
透子抬起头，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很诚实地点头。
“刚开始有一点。”
“现在呢？”
“现在……”透子顿了顿，眼睛慢慢亮起来，“现在我觉得，下次我还能做得更好一点。”
凌野看着她，笑了笑。
“有这个自信就行。”
小菊儿站在旁边，把这段对话听了个完整，嘴角也轻轻扬了一下。
她刚才亲眼看着透子冲出去，知道这姑娘今天算是真正迈出了一步。可她更清楚，真正让透子敢迈出去的人，是凌野。
小菊儿看了他两秒，忽然开口：“你带新人，倒是比我想的还要熟练。”
凌野转头看她：“听着不像夸人。”
“我是在夸。”小菊儿笑了一下，“只是有点后悔，当年没早点把你拐来雷文道馆。”
凌野失笑：“你就算真开口，我大概也不会去。”
透子站在旁边，听着两人这种很自然的对话，心里那点奇怪的感觉又冒了出来。可这次她没再闷着，而是轻轻鼓了鼓脸，把帽檐往下压了压。
等这一战彻底结束，联盟和道馆的人也陆续赶到了现场。
小菊儿把馆员叫来接手，红豆杉博士那边也接到了消息，第一时间让研究所派车来运设备。地下通道里的东西一件件被清点出来，除了几台制造异常电流波动的机器，还有一批统一规格的金属束缚环和几支没用完的麻醉针。
透子看着那些东西，眉头忍不住皱了起来。
她到现在都还记得一号道路那两个被塞进笼子的宝可梦。
如果今晚他们没追过来，这些东西明天会用到谁身上，谁也说不准。
“凌野。”
小菊儿忽然低声叫了他一句。
凌野走过去，只见她把刚从一个金属箱底层翻出来的东西递了过来。
那是一张折叠过的旧地图，边角已经有点磨损。打开后，上面不是雷文市，而是合众东部几座城市之间的交通线路。地图右上角还写着一行很小的字，像是某种临时编号。
凌野的目光落在其中一个红圈标出来的位置上，神情顿时沉了些。
透子也凑过来看了一眼。
“这是……飞云市？”
“不止。”凌野指尖往下移了一格，“还有帆巴市。”
小菊儿也看清了那两个圈的位置，神色一下变得严肃起来。
飞云市是合众最大的中心城市，帆巴市则连接着重要的港口和运输线。
等离子队如果真在这两个地方同时布点，那今晚雷文市这边的动静，恐怕真的只是用来分散视线的前哨。
风从通道入口灌进来，带着深夜的凉意。
凌野把地图重新折起，握在手里，眼神一点点沉静下来。
而那张折起来的地图上，飞云市旁边还有一行很小很浅的标注，原本被压在折痕底下，直到灯光斜着照过去，才终于看清——飞云市，王冠码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