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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1章 荣辱不惊,闲庭信步

    当晚,老城区的一栋破旧的单位集资楼里。

    张成海满身酒气地推开了家门。

    “爸,你这又是跟谁喝去了?喝得一身马尿味。”

    客厅里,一个穿着黑色辅警制服的年轻人正坐在沙发上扒拉着盒饭。他叫张杰,干了五年的辅警,因为迟迟转不了正,脾气也异常暴躁,平时没少跟张成海这个窝囊父亲顶嘴。

    “这破辅警我真是不想干了!今天又被那个刚分来的小民警当狗一样使唤!”张杰把筷子一摔,满肚子的怨气,“爸,你在体制内混了三十年,连个让我转正的门路都找不到,我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

    往常听到儿子这种大逆不道的话,张成海只能唯唯诺诺地叹气。

    但今天,借着那几两劣质白酒的酒劲,还有脑子里一直盘旋着的“正式事业编”那五个字。

    张成海反常地没有跟自己儿子吵架。

    他走到沙发前,重重地在张杰旁边坐下,一把抓住儿子的肩膀。

    “小杰!”

    张成海压低了声音,呼吸粗重地把今晚饭局上的事,原原本本地说了一遍。

    “……县长发话了!只要我匿名写封举报信,把我们局里马上要提干的张主任拉下马!不管成不成,今年局里那个特招的正式事业编名额,就是你的!”

    “吧嗒。”

    张杰手里的饭盒掉在了地上。

    他目瞪口呆地看着自己的父亲,足足愣了十几秒,突然一把反抓住张成海的胳膊,激动得语无伦次:

    “爸!你……你没骗我?!正式事业编?!那可是铁饭碗啊!穿上那身皮,谁还敢把老子当狗看?!”

    张杰的眼睛瞬间亮得吓人,他猛地站起身,在狭窄的客厅里来回踱步。

    “写!爸,这信必须写!不仅要写,而且要往死里写!”

    张杰冲到张成海面前,像个红了眼的赌徒:

    “三十年了,爸!你这辈子当缩头乌龟还没当够吗?!这是咱们家唯一一次翻身的机会啊!只要抱上了县长的大腿,这清水县,以后谁还敢给咱们父子俩脸色看?!”

    张成海看着儿子那疯狂的眼神,咽了口唾沫,重重地点了点头。

    “好……我写!”

    ……

    时间回到周二早上的九点。

    龙腾新区管委会大院。

    今天来开会的,可不是什么普通科员。坐在长桌两边和后排靠背椅上的,全是新区各局办的一把手、副手,以及一些重要科室的实权主任。这些人加起来,构成了整个龙腾新区运转的骨架。

    按理说,像经发局长兼管委会副主任这么重磅的人事变动,在正式宣读之前,这些平时嗅觉比狗还灵敏的官场老油条们,多少都能听到点风声。

    但诡异的是,直到这一刻,绝大多数人依然被完全蒙在鼓里,只能在那儿瞎猜。

    原因很简单,这中间差了一个关键的“时间差”。

    在体制内,干部提拔的正常流程是:常委会表决——组织部下发考察预告——进行任前公示——公示期满无异议——正式宣读任命。

    这一套流程走下来,最快也得十天半个月。在这十几天里,消息早就顺着各种内线和饭局传得满天飞了。

    但周炳润昨天在常委会上拿到尚方宝剑后,干了一件事:他直接命令县委组织部,将张明远的考察公示期压缩到了极致,并且采用了罕见的“倒置程序”。

    那就是:今天上午先由组织部副部长当众宣读县委和市委的“红头任命决议”,把生米煮成熟饭。等大会一散,再把那张走过场的“任前公示”贴到管委会大门口的宣传栏里!

    为什么要这么干?

    因为夜长梦多!

    周炳润太清楚本土派那种不择手段的尿性了。如果老老实实地先贴公示,那整整七天的公示期,对于孙建国那帮人来说,简直就是天然的猎杀场!各种实名、匿名、甚至无中生有的黑材料和举报信,绝对会像雪片一样飞进纪委的信箱。

    到那时候,哪怕周炳润明知道是诬告,按照程序,组织部也必须得暂停提拔,启动核查。这一拖,张明远的任命就得遥遥无期,新区几个亿的基建盘子就得搁浅。

    所以,周炳润直接玩了一手“先斩后奏”。

    我先把人按在那个位子上,把县委的大印盖死!你本土派就算后续再发去闹、去写举报信。那也是在举报一个已经上任的“正科级领导干部”!就不再是“暂缓任用”,而是“跨级调查”,审查的门槛和阻力,将会呈几何倍数暴增!

    这也是周炳润对张明远专门张开的一把政治保护伞。

    “吱呀——”

    厚重的实木包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原本嘈杂的会议室瞬间安静了下来。几十双眼睛“唰”地一下,齐刷刷地投向了门口。所有人都以为,是县委组织部的领导带着那位神秘的“新贵”到了。

    然而。

    推门而入的,却是一个二十出头、留着利落短平头的年轻人。

    他穿着一件没有任何LOGO的黑色行政夹克,里面是熨烫得一丝不苟的白衬衫,下身配着深色西裤和一双半点灰尘的黑色牛皮鞋。手里提着一个普通的黑色公文包。

    年轻人身形挺拔,狭长的丹凤眼里透着沉静和锐利。

    “这谁啊?”

    坐在门口左手边的一个中年干部愣了一下。

    他上下打量了张明远两眼,看着这张陌生又年轻的面孔,眉头一皱,摆出了一副老资格的姿态,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

    “我说现在的小年轻,真是越来越不像样子了。做事慌里慌张的,连开会的门都能摸错。这是你该来的地方吗?去去去,去楼下综合办待着去。”

    这句话一出,会议室里顿时响起了一阵低沉的哄笑声。

    在座的都是什么人?最次也是个正股级的科室一把手。平时在自己单位里,哪个不是被底下的科员和小年轻们供着敬着?现在突然闯进来个毛头小子,在他们眼里,这简直就是个不懂规矩的笑话。

    “哎哟,我当是谁呢,这不是咱们经发局综合办的张副主任嘛!”

    角落里,一个带着几分阴阳怪气的声音响了起来。

    说话的,正是刚刚被平调到新区城建局当了一把手的前经发局局长,孙强。

    孙强用手指重重地敲了两下桌面,看着站在门口的张明远,语气里夹枪带棒的嘲讽:

    “怎么着,张主任?在经发局干后勤干昏头了?还跑到这儿来端茶倒水来了?你这服务意识倒是挺超前啊,把管委会的后勤任务也给包办了?”

    会议室里又是一阵大笑。大家虽然不清楚孙强跟这个年轻人有什么过节,但墙倒众人推,跟着领导笑总不会错。

    其实,孙强最近这段时间,过的比谁都憋屈。

    他被周炳润从经发局平调到城建局,表面上看,城建局的油水比经发局大得多,是个肥差,也是当时周炳润为了稳住孙建国、在常委会上做出的一种政治妥协。

    但实际上呢?

    孙强到了城建局才发现,自己这个名义上的一把手,简直就是个被架空的傀儡!

    城建局除了他,剩下的两个副局长和几个实权科室的主任,不是周炳润提拔起来的亲信,就是马卫东那边安插的钉子!他每天签个字、下个拨头文件的指令,底下的人能给他找出一百个理由来推诿扯皮。他在这城建局里,过得远不如在经发局当土皇帝的时候来得舒坦!

    而这一切的罪魁祸首,都是因为眼前这个姓张的王八蛋!如果不是他搞出那么多事端,自己怎么会落到这步田地?!

    面对孙强的当众羞辱和满屋子老油条的轻视。

    张明远站在门口,神色没有丝毫变化。

    他平静地扫了孙强一眼,就像是在看路边一堆发臭的垃圾,连多停留一秒都嫌浪费。

    在这些老官僚眼里,年轻,就是最大的原罪。没有熬白头发、没有磨平棱角,你就不配站在这张桌子旁。

    张明远心里清楚,现在跟他们逞口舌之快没有任何意义。他提着公文包,径直走向了会议室的前排。

    “小张,来了啊。”

    坐在主位上的常务副主任李为民,突然站起了身。

    这位平时在管委会里不苟言笑、被所有人敬畏的“李老黑”,此刻却破天荒地露出了一抹温和的笑容。

    他指了指自己左手边、那个专门留给领导班子成员的空位,声音洪亮地招呼道:

    “来,坐这儿。”

    此言一出,会议室里的笑声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瞬间掐断了。

    那个原本还在敲桌子嘲讽的孙强,手僵在了半空,眼睛死死地盯着李为民指的那个位置,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

    坐在门口那个刚才出言训斥的中年干部,更是吓得脸色一白,赶紧低头喝水,连大气都不敢喘了。

    开什么玩笑?!

    那个位置,是随便什么人都能坐的吗?!那可是管委会领导班子成员、副处级或者实权正科级大佬才能落座的核心区域啊!

    李为民没有理会底下的暗流涌动。他等张明远拉开椅子、从容不迫地坐下后,才转过头,目光威严地扫过全场,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有些同志,几十岁的年纪都活到狗肚子里去了!”

    “看人下菜碟,论资排辈!咱们党的事业,要是都像你们这样,只看年龄不看能力,那咱们还搞什么改革?还搞什么经济建设?干脆大家都回家抱孙子去得了!”

    “我告诉你们,今天是个严肃的场合。收起你们那些官僚作风!谁要是再在底下阴阳怪气、破坏班子团结,别怪我李为民翻脸不认人!”

    这几句劈头盖脸的训斥,让会议室里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孙强等人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却连个屁都不敢放。

    就在这时。

    走廊里,传来了一阵不急不缓的脚步声。

    “笃、笃、笃。”

    李为民看了一眼手腕上的双狮手表。

    “都精神点。”

    他站直了身子,看向那扇虚掩着的红木大门:

    “这次应该是组织部的领导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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