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这是我们的粮食,给我们留条活路吧!”
靳砚之突然跳了出来,一把扑到了装着满满的粮食车上,恳求的看着王统领道:“就给我们多留一袋粮食吧,我们这么多人,会饿死的!”
“想要粮食?”
王统领掀开马车,看着恳求的靳砚之,那一把鼻涕一把泪,抱着粮食就不撒手的样子,先前那一丁点的怀疑全部都消散了!
靳家人,确实是无路可走了,连一点粮食,都让小辈出来哭爹喊娘了。
“对,王统领,你看我们一家子,老的老,小的小,本来我们收成的粮食就不多,大人可怜我们一下,再给我们留一袋粮食吧!”
靳砚之扒着马车恳求着。
“想要粮食,那就跪下求我啊。”
王统领微笑着,看着靳砚之那张黝黑的脸,这可是侯府……公子呢!
“大人……”
靳砚之顿了一下。
“砚之,我们就算吃糠咽菜,也不跪下来求。”
忠勇侯冷着脸开口,盯着王统领的眼神,恨不得将他生吞了。
“走。”
王统领看着忠勇侯那不甘又怨恨,且无能为力的眼神,他可太痛快了!
“别。”
靳砚之说着,‘噗通’一下就跪了下来,道:“大人,求你,给我们留一袋粮食吧!”
“哈哈哈~”
王统领的笑声,传遍了整个靳家。
“靳砚之,我靳家没有你这样的儿子!”
忠勇侯气的转身就进院子里了。
“爹,你这时候还硬气什么啊,粮食填饱肚子最重要啊。”
靳砚之挺直了脊背,说的那叫一个理直气壮的,他转过头,笑着看向王统领道:“大人,这粮食……”
一张纸,朝着靳砚之丢了过来:“你们靳家有多少地,我就收多少石粮食,本大人凭什么退你粮食?”
伴随着王统领嘲讽的话语响起,马车转动,靳砚之感觉被张蒙住了眼睛,伴随着墨香味……
“可恶!”
靳砚之拿开纸,看到纸上写的字时,气的脸都黑了!
“粮食!还我们粮食。”
靳砚之说着,就朝着那装满粮食的车扑了过去。
“靳砚之,我们惹不起!”
靳礼之、靳润之兄弟两个,一把抱住了靳砚之。
靳砚之骂咧咧的声音在马车后头响起,王统领高兴的不得了。
“呼,终于走了!”
看到他们的马车离去的那一刻,靳砚之浑身都软了下来,揉着刚刚被踩,又跪疼的膝盖,他兴奋的跑回院子里:“爹,怎么样,我演的怎么样?”
“那个大人,肯定都觉得我们靳家在流放地,过的太惨了!”
靳砚之说的绘声绘色的,唾沫横飞的,一副求夸赞的模样。
可,预料之中的夸赞没有来,反而面对着亲爹那越来越冷的眼神,靳砚之神色讪讪的,连声音都弱了几分,他闭上嘴巴,直接跪了下来。
“爹,我错了。”
靳砚之低头,耷拉着脑袋。
“砚之,你膝盖都出血了。”
林惠兰心疼的冲了出来,看到靳砚之沁血的膝盖,心疼的不行,道:“老爷,你快看看……砚之……”
林惠兰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忠勇侯那冰冷的眼神吓的咽了回去。
“靳砚之,你以为自己的灵机一动,就很聪明?”
忠勇侯抄起旁边的棍子,就往靳砚之的背上,用力的打了过去。
“唔!”
靳砚之疼的整个人都摇晃了一下。
“啊……”
林惠兰吓的往旁边躲去,看到忠勇侯再次扬起的棍子,林惠兰随即又扑到忠勇侯的脚边,抱住他的脚道,仰头,泪眼汪汪的说:“老爷,你可就剩下砚之这么一个儿子了!”
忠勇侯如刀的目光扎到了林惠兰的身上,眼角余光感受到柳素仪身形一愰,忠勇侯弯腰,抓住她的手甩开,他手中的棍子指着靳砚之道:“你可知错?”
“知道。”
靳砚之点头,眼底再也没有从前被打不满的神色,他抬头,看着那张严肃,带着风霜皱纹的脸庞,他不再害怕了。
“爹,是我自作主张了。”
靳砚之垂着头,一副乖乖认错的模样。
“哼,知道就好。”
忠勇侯扔掉了棍子,天知道刚刚靳砚之突然冲出去的时候,他的心都跳到嗓子眼了,万一这府城来的官爷,被靳砚之这举动弄的怀疑了,或者……
“素仪。”
靳老夫人拉着柳素仪进屋,将帕子递了上前。
“娘,我这就是沙子进眼睛了。”
柳素仪眨了眨眼睛,侧身,悄悄抹着眼泪。
“行了,我们婆媳二十五载,还不晓得你?”
靳老夫人将帕子塞到了她的手里。
……
“娘,我们家遭贼了吗?”
靳岁安哇的一声哭了出来,看到她珍而重之的帽子,明明藏起来了,却还是被翻踩在地上,委屈的她的眼泪就像是珍珠一样,一颗颗的往下掉。
“这贼太可恶了,安安乖,下回,娘给你做更漂亮的帽子。”
程七七蹲下身子,轻轻替她擦掉眼泪。
“可以……”
靳岁安一边抽泣,一边说:“那就再也不是胡子叔叔做的了。”
“……”
程七七既难受,又心疼,那些官差哪里来征粮的?
这和土匪有什么区别?
“等下回胡子叔叔来,再让胡子叔叔帮你做。”
程七七安慰着。
柳素仪红着眼眶来了,得知靳岁安哭泣的原因时,也跟着安慰道:“奶奶下回给你织一顶,漂亮的帽子,好不好?”
“安安饿了吧?走,奶奶给你拿吃的。”
柳素仪拉着靳岁安就走,好不容易把靳岁安哄好了,看着满屋子的狼藉,别说靳家人了,就是程七七都难受。
屋子里的东西就像是蝗虫过境一般,幸好,明面上,一点值钱的东西都没有。
“爹,这儿真是天高地远的,嘴上说着按章收粮食,可是你看看,这按人头来收!”
“分田的时候,怎么只给男丁分呢!”
“加税就算了,说好的一石粮,都要一石半不止了!”
靳砚之的伤口经过了简单的包扎,吃了一顿糊弄的晚饭之后,越想越愤怒。
“不然你以为,庄里正他们为何抢收粮食?”
忠勇侯睨了他一眼,这种人,他见得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