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这的确是我没料想到的一个方面。”覆山滚了滚喉结,“越发了解真相,越发可能让任务失败么。”
“没错,我也是第一次遇到,但这怎么就不算是一种恐怖的威胁了呢。”顾全叹息一声,“这一招真是阴毒。”
覆山跟顾全将这件事告诉了其他人。
“还有这种法子的么,这么阴险。”陈仓忍不住吐槽,“我很好奇,鬼故意引导我们,为什么它不自己去告诉温良恭这件事?”
“我是鬼,我肯定想尽法子让这一切发生,它恐怕真不能将这件事亲自说出来,或许与它生前有关,产生了一些局限。”
覆山帮着忙解释,
“所以它只能通过引导我们了解,如果成功了,它的计谋就成功了,但如果失败了...对它没有什么影响。”
鬼有时就会有这种天生的局限,或者说是本人存留下来的强烈意志。
这种强烈的意志,会让鬼受到方方面面的局限。
譬如第一个【深渊】里的珍,它的方方面面都十分自然。
唯独一点...
它变成了鬼以后,依旧惧怕父亲。
这也是为什么珍要用小璐来威胁父亲,而不是尝试去亲自杀死...这个因推搡而意外害死了它的男人。
再譬如,商城里的大刘跟老张两只鬼似是无法离开商城,恰好应对他们两人整天在商城上班,无法轻易离开商城的生活。
这样的案例还有很多很多。
“我的妈,我快晕了。”吉大利挠了挠头,“不过这是真阴啊,说白就是我们越了解真相,就越是危险咯。”
“嗯...是这样的,但我真的很好奇。”涵水蹙眉,“到底是什么事儿会让温良恭一旦了解,就不会幸福了,更会阻止这一场婚礼的继续。”
“不知道,但会让婚礼终止的真相,恐怕跟宋梦岚脱不开干系。”陈仓猜测,“跟温良恭结婚的人是宋梦岚嘛。”
覆山跟顾全都没说话。
既没同意陈仓的说法,又找不到反对的理由。
到目前为止...真相变得极其模糊。
这是矛盾的抉择。
了解真相,有助于他们探查鬼的杀人规律,了解鬼的生平,甚至离开【深渊】,可规避真相,又能使得他们暂时保全性命,不至于被鬼算计。
到底该怎么抉择,成了几人纠结的点。
“这是真纠结啊!”吉大利叹息一声,“他娘的,幸亏这次的【深渊】没有明确规定时间,不然我们就凉透了。”
“走吧,用餐结束,我们得去入座了。”覆山对其他人说道,“去迟了连位置都没有,今天可是两人大婚之日,温良恭这会儿已经回来了。”
其余人纷纷点头。
他们光是从某处的人声嘈杂,就能判定温良恭一定是回来了。
“这么说,这对我们是好事儿吧。”吉大利说道,“我们的任务是帮助温良恭成婚,今天温良恭跟宋梦岚的婚礼成了,我们就能离开了吧!”
“理论上是这样的。”顾全说道,“但我有一种预感,鬼会阻止这一切的发生,而我们对此...没有任何手段。”
顾全说出这句话以后,没有一个人反驳说。
为什么不能阻止...
鬼的手段何其多。
它在暗处,想要捣毁一场婚礼的手段太多了。
他们已经耗费了一天一夜时间,死了两个人,还没查到太多有用的资料。
下一个死亡的人又会是谁呢?
顾全盯着那张照片,不知所措。
接下来的他们,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他们无法阻止婚礼的进行,更无法阻止鬼的下一步计划。
下午时分,阳乌温柔。
他们应约相邀坐在庄园草坪第三排的木椅上,能看到有人指尖摩挲着印着“温&宋”烫金缩写的喜糖盒。
初夏的风裹着铃兰和白玫瑰的香气掠过,白色纱幔在铁艺拱门上轻轻晃动,细碎的花瓣簌簌落在铺着米白色地毯的红毯上。
远处的喷泉叮咚作响,和宾客们轻声地笑语揉在一起,连阳光都变得格外温柔。
仿佛就是一场盛大的婚礼。
宾客满座,热闹欢庆,普天同庆。
唯独顾全,覆山,吉大利,陈仓跟涵水几人脸上挂着略微虚假的笑容。
三点整一到,舒缓的钢琴曲渐渐淡去。
“各位来宾,各位亲友,大家下午好,今天是一个风有约,花不误的好日子。”
穿着浅灰色西装的司仪站在着白玫瑰的舞台,声音温和又有穿透力。
“我们相聚在宋栖庄园,共同见证温良恭先生与宋梦岚女士的人生盛典。”
“首先,请允许我代表两位新人及其家人,向远道而来的各位,致以最热烈的欢迎和最诚挚的谢意。”他顿了顿,目光投向舞台左侧,“有人说,好的爱情是初见时的惊鸿一瞥,是久处后的怦然心动...”
“今天的新郎温良恭,用了无数的时间,把公司里一次不小心的撞肩,变成了此刻站在这里的笃定。”成熟老练的司仪脸上带着笑容,“现在,让我们用最热烈的掌声,有请今天最幸福的新郎——温良恭先生!”
掌声里,温良恭从侧幕走了出来。
他穿一身剪裁利落的白色西装。
领带是宋梦岚最爱的颜色。
胸前别着一朵小小的铃兰胸花。
平日里那个永远从容温和,说话都慢半拍的男人,脚步明显急促。
手不自觉地攥着西装下摆,指节微微泛白。
站定在舞台中央,他深吸一口气,眼睛像被钉住了似的,一眨不眨地盯着红毯尽头的雕花木门。
顾全等人目光一样死死锁着温良恭。
像是在确认周边的异常。
如此盛大的仪式,如此寻常的婚礼,他们被婚礼推动,不知不觉坐在了这里。
但...他们都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他们阻止蒋丽说出真相,避免了一次危机。
温良恭的婚礼马上就要完成了,鬼真的会放过他们吗。
答案是...
很难很难!
“接下来,让我们把所有的目光,都投向幸福的起点。”司仪的声音掷地有声,“有请我们最美的新娘,宋梦岚女士,在父亲的陪伴下,盛装登场!”
《婚礼进行曲》的第一个音符响起,宋梦岚挽着父亲的手臂,一步步向我们走来。
女人穿一件缎面拖尾婚纱,头纱上缀着细碎的淡水珍珠。
阳光透过薄纱洒在她脸上,像镀了一层柔光。
手里捧着一束纯白的铃兰,裙摆随着脚步轻轻摆动。
全场安静下来,只剩下音乐在流淌。
所有人的目光都追随着宋梦岚的身影。
包括顾全他们。
相较于其他人的充满了祝福与美好期盼的目光,顾全他们的眼神只剩下了惊恐与滋生而出的绝望。
那只鬼...
那只从昨天夜里就消失了数个小时的鬼,早就已经趴在了宋梦岚的肩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