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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第41章

    沙村不过四五百口人,听着数目不小,实则老幼妇孺皆在其中。

    自古以来,华夏百姓惯于聚居,少有散落独居的人家。

    赵家母女在村中颇受敬重。

    二人皆通医术,村里人无论大病小痛,总寻她们诊治。

    比起县城里的医馆,她们收的诊金极轻,往往几斗粮食、些许油盐便足矣。

    不止本村,连邻近村落也有人慕名而来。

    有些病症在县城未能治好,到了赵氏母女手中却药到病除。

    这般医术渐渐传开,偶有外乡人跋涉而来求医。

    因此,即便家中唯一的男丁赵铭已从军近十月,母女俩无力耕种名下田地,村中的青壮仍自愿轮流帮忙。

    这份照拂,全因赵家平日广施恩惠。

    “嗯。”

    赵母点了点头。

    虽仍悬着心,但想到儿子分在后勤军,终归少了些沙场血战的忧惧。

    “吴爷爷,”

    一旁的赵颖忽然开口,“参军不是该发岁俸的吗?我哥哥去了快十个月,怎么一回也没见发放?从前村里人去当兵,每季都有粮饷送来,我哥哥的为何迟迟没有?”

    “许是因为近来大秦对外用兵吧。”

    吴里正捋了捋胡须,“战事一起,举国之力皆倾于兵戈,粮饷发放难免迟滞。

    等战事平息,应当就补上了。”

    “不知哥哥能领多少岁俸?”

    赵颖眼睛亮晶晶的,满是期待。

    “丫头,这可别抱太大指望。”

    吴里正笑了笑,“你吴爷爷早年也在军中待过,虽不算前线锐士,却也当过郡兵。

    后勤军不必上阵,性命是无忧的,可岁俸恩赏却比不上锐士,连寻常郡兵亦不如。”

    “啊?”

    赵颖面露失望,又追问道,“锐士和后勤兵,差别只在是否上阵吗?”

    “哪止如此。”

    吴里正摇头,“锐士有爵位,能得朝廷赏赐田产。

    哪怕只得一级爵,岁俸也够养活一家人,过得宽裕体面。”

    “吴爷爷家那些田地,莫非就是朝廷赐的?”

    赵颖好奇道。

    吴老丈捋着胡须,眼中掠过一丝追忆:“确是如此。

    当年老夫虽在郡兵之列,却也蒙朝廷赐下爵位,自有田亩赏下。”

    “这便是军中的两般光景了。”

    他声音沉了沉,“锐士冲锋陷阵,以战功搏前程,刀口舔血换得出头之日;而后勤辅兵,多司清扫战场、运送辎重之职,凶险虽少,机会却也稀薄,地位终究不及前线厮杀的将士。”

    赵家姑娘静静听着,眸中光影明灭,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这些军中规矩,她还是头一回听得这般仔细。

    “什么军功前程,我倒不在乎。”

    她忽然展颜一笑,眉眼弯如月牙,“我只盼着兄长能 ** 安安归来,便足够了。”

    “哈哈哈……”

    吴老丈朗声笑起来,“你们母女这般想,自是人之常情。

    你们通晓医术,凭手艺便能养活一家,自然不图那些搏命的富贵。

    可世上多的是无技傍身、家累沉重之人,除了投身锐士,领一份岁俸养家,哪还有别的活路?”

    他摆摆手,语气转回和缓:“罢了,多说也无益。

    总之再过一年,你家赵铭那小子定能归乡。

    至于岁俸银钱,待官府拨下,老夫自会帮着料理发放,你们母女不必忧心。”

    “多谢吴爷爷特意来告知兄长的消息,”

    赵颖连忙躬身行礼,“这些日子,娘心里总是悬着,如今总算能稍安了。”

    ……

    待吴老丈离去,院中只剩母女二人。

    “娘,这下可安心了吧?”

    赵颖搀着母亲的手臂,声音轻快,“哥哥在后勤军中,安稳得很呢。”

    “平安就好……平安比什么都强。”

    赵氏抚着心口,长长舒了口气,眼底终于漾开淡淡笑意。

    悬了多日的心,仿佛随着这番话轻轻落回了原处。

    “娘回屋歇着吧,院里的草药我来收拾。”

    赵颖柔声道。

    赵氏点点头,未再多言,只转身往屋内走去。

    如今她心里有了盼头——一年之后,儿子便能归家了。

    ……

    咸阳城,离王宫不远的一处宅邸前。

    马车缓缓停稳,一袭黑红长裙的王嫣踏凳而下。

    府门处早已候着一名中年妇人,见她身影,急急迎上前来。

    “嫣儿!你可算回来了……”

    妇人握住她的手,眼眶微红,“这些日子,娘没有一夜睡得安稳。

    快,吩咐厨下备膳!”

    王嫣静静望着母亲,依礼轻唤一声:“娘。”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王氏连声说着,牵起女儿的手便往府里走。

    王嫣抬头,目光掠过门楣上“王府”

    二字,一步步迈过门槛。

    心底浮起一丝淡淡的苦笑:兜转挣扎了这么久,终究还是回到了这方庭院。

    逃不开,也违逆不得。

    不过……

    她悄然握紧袖中的指尖。

    终究还是改变了些什么。

    至少,她已将最珍重的一切,托付给了心底认定的那个人。

    ……

    大秦王宫深处,章台宫的殿宇沉默矗立于暮色之中。

    “大王容禀。”

    蒙面人垂首立于阶下,声音压得极低。

    殿内烛火摇曳,嬴政手中的竹简停在半空,只微微颔首,吐出一个字:“可。”

    为将者拥重兵于外,纵是心腹亦需提防。

    王翦出征,其子其女皆在咸阳,这自然逃不过黑冰台的眼睛。

    数百年经营,这张网早已无声无息地笼住了每一寸疆土。

    “此外,赵国朝局已明。”

    蒙面人顿弱继续道,“赵偃登位后,擢升近侍郭开为相,更将一名娼妓立为王后。

    先前大王放归的赵佾,虽在宗室尚有根基,却终被赵偃压制,再难触及权柄。”

    “赵佾……”

    嬴政将竹简轻轻搁下,“寡人放他回去,本欲令赵国内耗。

    可惜,他终究不是赵偃的对手。”

    “然大王之计并非全无成效。

    赵佾毕竟曾为太子,名分犹在,赵偃虽胜,却不敢妄动其性命。

    且赵 ** 中,廉颇、李牧二人皆心向赵佾。

    至于那郭开,贪鄙庸才,于国无益。

    如今赵国表面平静,实则暗潮汹涌。

    此番我大秦伐韩,赵国未敢妄动,亦因国内有此牵制。”

    “赵偃以手段夺位,欲稳人心,必图开疆。”

    嬴政目光移向殿外夜色,“他若动,便是寡人伐赵之时——不过,尚非眼下。

    赵国诸般动静,继续细报。”

    “臣领命。”

    “魏国如何?”

    嬴政忽然问,“信陵君魏无忌,绝非坐视之人。”

    “魏无忌确已多方奔走。

    先遣使说赵援韩,赵偃未应;又转向楚国求春申君相助,亦遭回绝。

    眼下秦楚交好,楚国不愿涉险。”

    “魏无忌……”

    嬴政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弧度,“他是个明白人,看得清时势。

    可惜,时势……从不由人。”

    殿内烛火摇曳,映照着秦王深沉的面容。

    顿弱的身影刚刚隐入后殿的帷幕之后,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他方才禀报时那压抑不住的振奋。

    韩国都城已被秦军合围——这个消息,像一颗投入静水的石子,在嬴政心底漾开一圈微澜,旋即又归于 ** 的深不可测。

    “宣。”

    一个字,简短而威严,自御座之上落下。

    赵高躬身领命,转身时衣袂带起细微的风声,他趋步至殿门,将那声宣召送了出去。

    脚步声由远及近,沉稳而有序。

    以长公子扶苏为首,相邦王绾、廷尉李斯、少府尉缭、上卿蒙毅、客卿冯去疾、水工郑国……大秦的栋梁之臣次第入殿,玄色朝服在烛光下泛着庄重的光泽。

    他们齐齐躬身,山呼礼拜,声音在空旷的大殿内回荡。

    “免礼。”

    嬴政的目光掠过众人,最终定格在尉缭身上。

    这位掌管军械粮秣的少府,此刻手中紧握着一卷简牍,神色间有一种克制的昂扬。”诸卿联袂而来,想必是带来了佳音。”

    “大王明鉴。”

    尉缭趋前一步,双手将简牍高举过顶,“臣刚接到上将军自前线驰回的急报,未敢擅启,恭请大王御览。”

    赵高无声地接过,快步呈至案前。

    嬴政并未立刻展开,指尖拂过简牍上紧系的丝绳,抬眼看向尉缭:“卿未睹其内,便知是喜讯?”

    “若非大捷,王翦将军断不会以六百里加急驰送。”

    尉缭的回答带着武将特有的笃定。

    一丝极淡的笑意掠过嬴政的唇角。

    他解开丝绳,缓缓展开军报。

    目光触及首行文字的刹那,君王平素如深潭般的眉宇间,倏然跃起一星锐利的光彩。

    那光虽细微,却足以照亮整个殿堂。

    侍立两旁的群臣何等敏锐,彼此交换的眼神中已有了然——韩国,那只横亘在东出之路上的第一个障碍,恐怕已轰然倒塌。

    嬴政继续读下去。

    随着目光移动,他脸上的神情由最初的欣然,逐渐转为一丝清晰的讶异。

    军报上的墨字仿佛带着战场上的硝烟与血气,跃然眼前:破城首功,都尉赵铭;阵斩韩军新任统帅曹义;诛杀韩相张平……

    又是这个名字。

    合上简牍,嬴政将它轻轻置于案头。

    殿内寂静,只闻灯花偶尔爆开的轻响。

    他的目光似乎越过了眼前的臣子,越过了咸阳宫的高墙,投向了东方那片正在被血色与烈火重塑的山河。

    一个原本陌生的名字,在短短时日内,以如此突兀而强悍的方式,一再凿进大秦最高统治者的视野。

    这不再仅仅是一次战功的记录,更像是一个信号,一个变数,悄然落在了这盘以天下为局的棋盘之上。

    自辎重营中擢拔而起,调入前锋营中听用。

    而今竟又立下奇功。

    “天佑我大秦,赐予寡人这般骁勇之将。”

    嬴政心中掠过一丝笑意,神色渐复从容。

    他抬起眼,望向殿中肃立的众臣。

    “上将军呈报,韩都已破。”

    嬴政唇角微扬,对群臣说道。

    话音方落,殿中诸臣目光骤然凝聚,皆露振奋之色,纷纷躬身行礼:“臣等为大王贺。”

    “韩国本是诸国中最弱。”

    “这些年来大秦步步蚕食其土,今日灭国本在预料之中。”

    “韩都虽破,却有一事李腾尚未向寡人交代。”

    嬴政缓缓开口。

    群臣神色微动。

    尉缭当即出列,试探问道:“大王所指,莫非是韩王下落?”

    “卿自观之。”

    嬴政将手中军报轻轻一扬,侍立一旁的赵高立即接过,恭敬递至尉缭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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