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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第40章

    即便不是你都尉营,我亦会冲锋破城。”

    赵铭语气平和。

    “无论如何,救命之恩是实。”

    “请受刘武一拜。”

    言罢,刘武竟直接屈膝,向赵铭行了一个大礼。

    一旁的陈涛静静看着,并未出声阻拦。

    刘武双膝触地,身形沉得如同坠了石。

    赵铭伸手去扶,掌心刚触及对方的手腕,便觉一股抗拒的力道自下传来——那人竟不肯起。

    “这一跪,一为谢都尉救命之情,二为请都尉恕我往日倨傲。”

    刘武的声音压得低,字字却清晰。

    “同营为伍,不必行此大礼。”

    赵铭腕上加了劲,硬是将人从地上提了起来。

    刘武站直了,抱拳道:“多谢都尉。”

    赵铭面上淡淡的,心里却透亮。

    这刘武怕的是日后遭他计较。

    其实多想罢了,阵前那几句狂言,过后又这般跪地告罪,赵铭本就不欲再究。

    但若此人暗里 ** ,那便另当别论。

    赵铭的性子,恩怨分明;十年之约他或许不屑,可若有人立时算计到他头上,他绝不容忍到明日。

    “陈将军,刘都尉既已到了,”

    赵铭展颜一笑,侧身让出营火通明处,“不如与将士们共饮几碗?”

    陈涛朗声笑了,摆手道:“今日是你营中得李将军特赐犒赏,是你们的荣耀。

    我等前来道贺,心意已足。

    营中尚有军务待理,就此别过。”

    说罢,向赵铭略一颔首,便领着刘武转身离去。

    赵铭也不挽留。

    终究不算熟络,强留同饮反倒彼此拘束。

    他回到喧嚷的人群中,举起酒碗。”弟兄们,继续!”

    营火噼啪,人影晃动。

    这是赵铭入营以来,头一回领略这般酣畅的热闹,他放松肩背,任那暖意渗进四肢百骸。

    “那刘武到底还是服软了。”

    章邯凑近,语带讥诮,“昨日攻城时何等气焰,今日倒跪得痛快。”

    “时势使然而已。”

    魏全啜了口酒,看得明白,“都尉立下大功,压他一头。

    若今日是他先登破城,姿态便不同了。”

    “同袍之间,不必深究。”

    赵铭淡淡一笑,不再多言。

    权与势,二字千钧,其中辗转,不足为外人道。

    夜渐深。

    赵铭回到自己营帐,和衣躺下。

    酒意未侵,神思反而清明,心底涌起一阵鲜明的期待。

    “四个一阶宝箱。”

    “还有今日麾下兵士收敛战场时拾取的属性,尚未领取。”

    ……

    (“四个一阶宝箱。”

    “今日兵士掩埋战死者所拾取的属性,也还未领。”

    “但愿运气不差。”

    赵铭心念微动。

    他先选择了领取部曲拾取的属性。

    “领取。”

    默念刚落,眼前便浮起面板的提示光纹。

    掩埋六千七百九十人,总计获得六百七十九点属性。

    力量增一百六十八点,速度增一百三十九点,体质增九十六点,精神增八十八点,寿命添一百八十八日。

    细密的字迹在眼前浮起,赵铭长长舒出一口气。

    “只这寿命一项,便已值了。”

    他低声自语,目光扫过荒原上连绵的坟冢。

    “人众则力强,果然不假。”

    “若有一日,这气运官印之力能从埋尸转为杀敌……”

    念头未竟,眼前忽又亮起一行新文:

    “顺应大势擒韩王,获气运所钟,赐二阶宝箱一。”

    赵铭怔了怔,倦意顿消。

    二阶宝箱。

    此乃首见。

    纵是最次之物,亦非凡品。

    他嘴角不自觉扬起——擒王之时,确曾动过杀心,然活着的君王,价值终究更大。

    弑王之事,过线则险。

    “君王气运,果然厚重。”

    “神州尚有五王……若皆能亲手执擒……”

    他心绪微漾,转而凝视眼前虚处。

    四只一阶宝箱,一只二阶宝箱,静静悬浮。

    “开。”

    赵铭心念一动。

    一阶宝箱应声而启:

    黄金千两。

    医术·中级。

    神州舆图一卷。

    玄阶低品武技《疾风一剑》。

    二阶宝箱随之洞开:

    地阶低品武技《百步飞剑》。

    五道流光先后没入意识。

    赵铭目光掠过前物,直落最后两道武技之名。

    “地阶武技……”

    他眼中亮起锐色。

    如今他体魄早已远超常人,战场纵横本无顾忌,然武技在身,方能将一身力道尽数化为杀伐。

    “习《疾风一剑》。”

    “习《百步飞剑》。”

    无声号令下,两股玄奥意念如潮水灌入灵台,招式心诀顷刻烙印魂中。

    ……

    晨雾未散,安村村口小径上,一名少女挽着褪色的裙裾,缓步走来。

    药篮在她臂弯轻轻摇晃,里面是新采的草叶,沾着露。

    晨光微熹,山间小径上浮动着草木的清气。

    挎着竹篮的少女踏着露水归来,篮中堆着新采的草药,叶尖还挂着晶莹的晨露。

    村口已有扛着农具的乡人三三两两往外走。

    “颖丫头,这么早就采药回来啦?”

    一位头发花白的老汉直起腰,笑眯眯地招呼。

    “李爷爷早。”

    少女停下脚步,声音清凌凌的,“日出前后的草药灵气最足,露水也能入药呢。”

    “哈哈,这些门道俺是不懂。”

    老汉摆摆手,又感慨道,“可你这手医术是真灵!俺这老寒腿敷了你给的药膏,如今下地松快多啦。”

    “还得再敷些日子才能除根。”

    少女温声叮嘱,“您干完活记得到我家来,我给您换新药。”

    “忘不了,忘不了!”

    老汉连连点头,目送那身影轻快地往村里去。

    少女一身洗得发白的藕色布裙,乌发只用木簪松松绾起,可那通身的灵秀气却像山涧里淌出的泉水,朴素衣裳也掩不住。

    沿途不断有人同她招呼。

    “颖姑娘回来啦?”

    “上回配的草药茶我娘喝着好,明日我再讨些。”

    “你要的布和粮油我都从镇上捎回来了,晚些给你送去……”

    少女一一应着,唇角始终噙着浅浅的笑。

    这般光景日复一日,早已是村里最寻常的晨间一景。

    不多时,她停在一处篱笆小院前。

    推开吱呀作响的柴扉,院里鸡鸭正喧闹着争食。

    一位妇人背对着门,正从簸箕里撒出谷糠,鸦青色的布衫衬得身形有些单薄。

    “娘,我回来了。”

    妇人闻声回头。

    她约莫三十出头年纪,面容依稀能辨出昔日的姣好,只是脸色苍白得厉害,眉眼间凝着散不去的倦意,像一株失了水分的兰草。

    “颖儿。”

    妇人放下簸箕快步走来,握住女儿的手,“没往深山里去罢?娘说过多少次,一个人万万不可进山……”

    “就在山脚转了转。”

    少女反握住母亲冰凉的手指,轻声安抚,“您看,我不是好好回来了?”

    “你总这样说。”

    妇人眼圈微微泛红,声音低了下去,“你兄长至今没有音信,娘这颗心日夜悬着,再经不起半点闪失了。”

    “娘。”

    少女将母亲扶到院中石凳坐下,蹲下身仰脸望着她,“您教我的,忧思最伤身。

    哥哥定会平安归来的,您要保重自己,等他回家。”

    晨光漫过篱笆,在母女二人身上镀了层淡金。

    这相依为命的两人,正是赵铭的母亲赵氏与妹妹赵颖。

    沙村,赵氏与女儿立在院中。

    妇人眉间的愁云始终未散。”入了行伍,我这心里便没一刻安宁过。”

    她低声说着,指尖无意识地捻着衣角。

    “前些日子不是托了里正去打听么?想来也该有回音了。”

    身旁的少女轻声劝慰,伸手挽住母亲的臂弯,“娘且宽心,哥哥定会平安的。”

    赵氏颔首,目光却飘向远处。

    儿子离家已近十月,音讯全无。

    除了日夜悬心,她所能做的唯有向天地默默祷祝。

    此时,一道苍老的身影自村道那头缓缓行来。

    “吴爷爷!”

    少女眼尖,顿时绽开笑颜,快步上前拉开柴扉,“可是有我哥哥的消息了?”

    老者抚须而笑,目光却落向一旁神色紧绷的妇人。”颖丫头机灵。”

    他先夸了一句,才转向赵氏,“赵家娘子,有信儿了。”

    “里正……”

    赵氏声音微颤,手指攥紧了袖口,“我家封儿……如今在何处?”

    这近十个月的等待,每一日都漫长得像在刀尖上走过。

    北疆烽火,边关狼烟——凡是被征召的儿郎,都可能被送往那些生死难料的地方。

    她不敢深想,却又夜夜梦见。

    “托人多方打探,虽不知详尽,但赵铭似是被编入了后勤辎重营。”

    吴里正缓声道。

    “后勤军?”

    赵氏眼中倏然亮起一丝光彩,“那便是两年之期……最多再等一年余,就能回来了?”

    “娘子倒清楚军中规制。”

    里正颔首,“正是如此,后勤营通常以两年为期轮换。”

    “娘,我说什么来着?”

    少女挽住母亲的手臂,语气轻快起来,“就哥哥那身板,定然去不了前锋营的。”

    “怎可这般说你兄长。”

    赵氏嗔怪地瞥了女儿一眼,眉间的郁结却明显松开了些许。

    对她而言,什么军功爵位都是虚的,只要儿子远离刀兵,能全须全尾地归来,便是天大的幸事。

    “本来就是嘛。”

    少女俏皮地吐了吐舌。

    在外人面前她总是娴静端庄,唯有在母亲与兄长身边,才会露出这般娇憨情态——自小被哥哥宠着护着,那份依赖早已刻进了骨子里。

    吴里正却沉吟了片刻,面上掠过一丝迟疑。”还有一事……”

    他欲言又止。

    “里正但说无妨。”

    赵氏立刻望向他。

    “秦军已东出函谷,正在攻韩。”

    老者声音压低了些,“赵铭所在的后勤营,怕也随军开赴韩地了。”

    赵氏身形几不可察地晃了晃。

    她静默片刻,嘴角努力牵起一个浅淡的弧度:“无妨……封儿在后勤营,不必上阵厮杀。

    他会平安的。”

    “是啊。”

    吴里正缓缓点头,目光里带着宽慰,也带着不易察觉的叹息。

    “后勤军上了战场,只管清扫营地、运送粮草辎重,不必真刀 ** 与人厮杀。

    赵铭那孩子自小机灵,满肚子主意,就算到了异国他乡,也定能周全自己。”

    “你就安心等他一年后归来吧。”

    吴里正语气温和,带着宽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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