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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群主

    夜深得像一潭化不开的浓墨。

    二舅家老旧的家属楼沉浸在熟悉的、带着轻微鼾声和远处车流的背景音里。张纵横躺在床上,掌心下的山鬼钱传来微弱的凉意,对抗着“墨线”带来的、对床单细微褶皱都无法忍受的烦躁。连续几天的准备和心神消耗,疲惫如同潮水,终于勉强压过了那股无时无刻的“审视”与“挑剔”,他沉入了一种并不安稳的睡眠。

    然后,梦魇降临。

    没有边际的黑暗,流淌着暗红色、如同腐败血管般的线条。一张由无数蠕动黑虫拼凑的、无声狞笑的脸,在漩涡中心沉沉浮浮。冰冷、滑腻、带着剧毒恶意的触感瞬间将他吞没——

    “嗬——!”

    张纵横猛地惊醒,冷汗浸透脊背,心脏狂擂。山鬼钱在掌心冰凉,但那点微弱的安抚感,在无边惊悸面前杯水车薪。他喘着粗气,下意识地环顾。

    不对劲。

    太静了。

    不是深夜的宁静,是真空般的死寂。二舅隐约的鼾声,舅妈翻身时床板的轻响,窗外遥远马路的声音……全部消失了。世界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了喉咙,连他自己的呼吸和心跳,在这片死寂中都显得突兀、刺耳,带着不祥的回响。

    一股甜腻到令人作呕、又混杂着线香焚烧和东西腐败的腥气,毫无征兆地,从房间的各个角落——门缝、窗隙、甚至墙壁本身——丝丝缕缕地渗了进来,迅速充斥了整个狭小的空间。

    张纵横全身的肌肉瞬间绷紧,右手已攥住枕下的短刀,左手捏住了威力最强的驱邪符。他猛地看向卧室门。

    “笃、笃、笃。”

    三声敲门声,清晰,平稳,不疾不徐,在绝对的死寂中炸开。不是敲在门上,是直接敲在紧绷的神经末梢,敲在狂跳的心脏上。

    卧室门外。

    “谁?!”张纵横压低声音厉喝,声音在死寂中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没有回应。只有那股甜腻的腥气更加浓郁,几乎凝成实质,粘在皮肤上,冰冷湿滑。

    “笃、笃、笃。”

    又是三下。一模一样的节奏,一模一样的分量,精准得令人发疯。

    张纵横赤脚下地,冰凉的触感从脚底直冲天灵盖。他屏住呼吸,将眼睛贴上冰冷的猫眼。

    猫眼外,是自家昏暗的客厅。陈设如常。但在猫眼正前方,紧贴着门板,几乎与他对视的位置——

    一张脸。

    一张惨白、光滑、没有任何五官的硬质面具。面具后,是两道冰冷、怨毒、仿佛能冻结灵魂的视线,穿透木门,死死钉在他身上。

    面具下方,是宽大、不合身的暗红色袍子,将身形完全裹住。没有脚,袍摆虚虚垂在地面。它就那样贴在门外,一动不动,像一具诡异的、被钉在门上的红衣尸偶。

    浓郁的甜腻腥气,正是从它身上散发出来。

    是“它们”!那个邪像背后的东西!不,不止!这气息,这压迫感,远比纠缠小孟的那缕阴灵强大、凝实得多!这不是简单的“伥影”,这是……带着明确恶意的、更本体的东西被“投射”过来了!

    “墨线”猛地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随即竟是一股奇异的灼热和悸动,仿佛沉睡的毒蛇被同类的气息惊醒,兴奋地昂起了头,冰冷的审视感变成了贪婪的窥探,甚至隐隐想要伸出触须,去接触、去品尝门外那同源的阴邪!

    张纵横心中大骇,立刻运转清霖所授的静心法门,同时将山鬼钱死死抵在掌心烙印处。清凉与灼热对抗,带来撕裂般的痛楚,却也让他瞬间清醒。

    “滚出去!”他对着门缝低吼,毫不犹豫地将全身能调动的微弱暖流,连同强烈的驱邪意志,疯狂灌入左手的驱邪符!

    符纸金光骤亮,如同一柄燃烧的小剑,光芒刺破门板的阻隔,狠狠“刺”向门外的无面红衣!

    “嗤——!!”

    一声更加清晰、仿佛滚油泼雪的灼烧声响起!门外红衣身影猛地一颤,面具似乎往后仰了少许,那股冰冷的视线出现了瞬间的紊乱。

    有效!但……太弱了!驱邪符的金光在接触到红衣身影的瞬间,就像蜡烛遇到了狂风,剧烈摇曳、黯淡,仅仅支撑了一息,便“噗”地一声彻底熄灭,符纸化为灰烬,从张纵横指缝飘落。

    门外,红衣无面客似乎被激怒了。它缓缓地、极其缓慢地抬起了“手臂”——从宽大的红袖中伸出的,是五根青黑色、细长、关节反向扭曲、指甲尖锐乌黑的鬼爪!

    鬼爪抬起,悬在惨白面具前。然后,用那乌黑发亮的指甲尖,开始刮擦门板。

    “吱——嘎——吱——嘎——!”

    声音缓慢,滞涩,却尖锐得能刺穿耳膜,刮在人的心尖上。这不是无意义的噪音,每一声,都伴随着甜腻腥气的骤然浓郁,和一股冰冷、邪异、试图强行侵入脑海的意念!

    它在书写!用指甲,用邪力,在门板上刻下诅咒的“契言”!

    张纵横透过猫眼,死死盯着。乌黑的指甲划过,坚硬的木门上竟留下深陷的、暗红色的痕迹,如同用鲜血混合着锈蚀的金属书写。笔画扭曲邪异,散发着不祥的灵光。

    第一笔落下,是一个扭曲的、充满恶意的——“汝”。

    第二笔紧跟——“身”。

    汝身……它在针对“身体”?张纵横心头警铃狂响,不顾“墨线”的异动和精神的刺痛,再次捏碎一张驱邪符,金光爆闪,试图打断。

    然而,这一次,金光只是让那书写的鬼爪微微一顿,暗红痕迹黯淡了少许,却未能阻止。鬼爪固执地继续划动。

    第三笔——“有”。

    汝身有……有什么?死约?墨线?

    就在这时——

    “嗷——!!”

    一声凄厉、愤怒、却透着无尽虚弱的尖啸,毫无征兆地在张纵横脑海深处炸响!是灰仙!一直沉睡的灰仙,竟在这一刻被门外那邪异的力量和“墨线”的剧烈异动强行刺激,苏醒了过来!

    但它的气息混乱不堪,充满了惊恐和……一种近乎天敌压制般的战栗!它似乎想示警,想反抗,可力量微弱得如同风中之烛,仅仅发出那一声尖啸,意识便再次模糊下去,只剩下断断续续的、充满恐惧的意念碎片传递过来:“……凶……香……坛……逃……”

    香?坛?张纵横来不及细想灰仙的警告,门外的书写已到了最关键处!

    第四笔,第五笔……两个字即将成型——“死”……“约”!

    汝身有死约!它果然知道!而且是以这种直接、霸道、充满恶意的方式“揭穿”并“烙印”!

    当“死约”二字最后一笔即将落下,那股邪异的意念和甜腻腥气几乎化为实质,要冲破门板,强行与张纵横身上的“墨线”产生共鸣链接时——

    “哼!”

    一声冰冷、高傲、带着无尽威严与怒意的冷哼,仿佛九天惊雷,骤然在张纵横身侧的虚空中炸响!

    不是声音,是直接作用于灵魂层面的法则震颤!

    红衣无面客书写的鬼爪,猛地僵在半空,再也无法落下分毫!面具后冰冷的视线,第一次出现了剧烈的波动,那怨毒之中,掺杂了难以置信的惊骇与忌惮!

    张纵横身侧,空气扭曲,光影斑驳。一道窈窕修长的红衣狐影,由淡转浓,倏然显现!胡七七,竟在此刻,主动、完全地显形了!

    她依旧赤足,红衣如火,长发无风自动,熔金色的竖瞳冰冷地凝视着门外的红衣无面客,眼中再无半点慵懒玩味,只有凛冽如万古寒冰的杀意。

    “什么东西,也敢用这等污秽手段,窥伺我圈定的‘耳目’?”她的声音不高,却带着直击魂魄的威压,每一个字都让门板微微震颤,“滚!”

    最后一个“滚”字吐出,她甚至没有抬手,只是眸光一凝。

    “砰——!!!”

    一声闷响,门外的红衣无面客如同被无形的巨锤正面击中,整个身影猛地向后倒飞,狠狠撞在客厅对面的墙壁上!那坚硬的、由无数阴邪意念凝聚的形体,竟出现了道道裂痕!甜腻的腥气瞬间紊乱、逸散!

    然而,那无面客也极为诡异凶戾。遭受重创,它非但没有溃散,面具后反而爆发出更加怨毒、疯狂的意念波动。它猛地抬起鬼爪,不再书写,而是对着张纵横卧室门的方向,虚空狠狠一抓!

    这一抓,并非物理攻击。张纵横只觉眉心骤然一凉,仿佛有什么极其阴冷锐利的东西,穿透了门板和胡七七的威压,无视距离,直接刺向他的魂魄深处!目标,正是他掌心的“墨线”烙印!

    与此同时,客厅四周的阴影里,天花板上,地板缝隙中,无数细小的、蠕动的黑色线虫虚影凭空涌现,发出令人牙酸的“沙沙”声,如同潮水般向着红衣无面客汇聚,修补着它的裂痕,并将一股更加庞大、混乱、充满堕落痴愚意味的邪异力量,注入它的体内!这股力量的气息……竟隐隐与那“大黑天欢喜尊者”的邪像有几分相似,但层次更高,更加古老晦涩!

    是“群主”在隔空加持!这红衣无面客,竟是类似“神使”或“凭依”般的存在!

    胡七七熔金色的眸子骤然收缩,首次露出一丝凝重。她红袖一挥,一道青白色的狐火凭空生出,化作火圈将张纵横护住,挡住了那隔空抓向魂魄的一击,但火圈也剧烈晃动,黯淡了不少。

    “冥顽不灵!”胡七七眼中厉色一闪,身后虚空,三条巨大的、燃烧着青白火焰的蓬松狐尾虚影骤然展开!恐怖的威压如同山岳倾塌,整个房间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她抬手,指尖一点凝练到极致的青白火芒,就要点向那正在汇聚黑虫、气息节节攀升的红衣无面客。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吱呀——”

    主卧的门,开了。

    二舅穿着洗得发白的旧汗衫、大裤衩,趿拉着拖鞋,揉着惺忪的睡眼,迷迷糊糊地走了出来。他似乎完全没察觉到客厅里那足以让常人魂飞魄散的恐怖对峙和邪异景象,只是皱着眉,嘟囔道:“大半夜的,吵吵啥呢?还不睡……嗯?”

    他的目光,似乎“无意”地扫过了客厅角落——那里,正是红衣无面客倚着墙、周身黑虫缭绕、气息诡异的地方。在二舅的目光扫过的瞬间,那一片区域的空气,极其轻微地扭曲了一下,像是热浪下的景象。红衣无面客的身影猛地一颤,周身汇聚的黑虫虚影发出一阵无声的尖啸,瞬间溃散了大半!连它身上那股被隔空灌注的、宏大邪异的力量波动,都为之一滞!

    二舅又“茫然”地看了一眼张纵横紧闭的卧室门,以及门边空气中那尚未完全散去的、胡七七显形带来的淡淡灼热扭曲感,砸了咂嘴:“这暖气是不是烧太旺了?咋这么燥得慌……”

    他嘟囔着,转身,慢吞吞地走向厕所。脚步有些虚浮,背影在昏暗的光线下,竟显出几分难以言喻的佝偻与单薄,仿佛刚才那“无意”的一瞥,消耗了他极大的精力。

    但就是这“无意”的一瞥,和那几句迷迷糊糊的嘟囔,却让场中局势发生了微妙而致命的变化!

    胡七七蓄势待发的一击,因为二舅的突然出现和那诡异的“打断”而微微一滞。

    而客厅角落的红衣无面客,面具后的冰冷视线死死“盯”着二舅蹒跚走向厕所的背影,那怨毒之中,第一次出现了深深的惊疑、忌惮,甚至是一丝……难以置信的恐惧!它似乎“看”到了二舅身上,某些胡七七和张纵横都未能察觉的东西。

    时机稍纵即逝。

    “噗——!”

    一声轻响,如同气泡破裂。红衣无面客的身影,连同残余的黑虫和那令人作呕的甜腻腥气,瞬间由实转虚,化作一缕淡薄的黑红色烟雾,“嗖”地一下,钻进了客厅电视机旁边墙壁上的一个老旧电源插孔,消失得无影无踪。

    死寂被打破。远处车流声,隔壁鼾声,重新涌入耳中。令人窒息的那恶气息潮水般退去,只有门板上那未完成的“汝身有死”几个暗红字迹,和空气中残留的淡淡焦糊味(狐火灼烧),证明着刚才并非幻觉。

    胡七七身后的三条狐尾虚影缓缓收回,她显形的身影也变得有些模糊,熔金色的眸子里光芒略显黯淡,显然刚才短暂的显形和对抗,对她消耗不小。她看了一眼二舅紧闭的厕所门,又深深看了一眼张纵横,眼神复杂难明。

    “你这二舅……”她的话只说了一半,便摇了摇头,身影彻底淡化,消失不见,只留下一缕极淡的冷香。但她的意识并未沉睡,反而带着前所未有的严肃,在张纵横脑中响起:

    “那东西跑了,但没走远。它背后的‘主子’,比我想的还麻烦。你二舅……” 她顿了顿,“他刚才,不是无意。他‘看’到了,也用他的方式,‘挡’了一下。虽然只是瞬间,而且代价不小。”

    代价?张纵横心头一紧,看向厕所方向。里面传来冲水声,二舅慢吞吞地走出来,依旧睡眼惺忪,打了个哈欠,看也没看客厅的异样(或许在他“眼”中,一切正常?),嘟囔着“老了,起夜都费劲”,走回了主卧,关上了门。

    一切似乎恢复了平静。

    但张纵横知道,全完了。伪装被彻底撕破。对方不仅知道他,知道“死约”,还拥有远程投射如此诡异强大邪物、并能隔空加持力量的能力。二舅似乎隐藏着秘密,而且为了替他挡下那一击,可能付出了某种代价。胡七七消耗不小,灰仙再次受创沉睡。而他自己,在刚才的对抗中,精神受创,掌心“墨线”的异动虽被暂时压制,但那贪婪的饥渴感和被“同类”吸引的悸动,却深深地烙印了下来,仿佛打开了某个危险的开关。

    他背靠着冰冷的墙壁,缓缓滑坐在地,浑身脱力,冷汗早已冰凉。目光落在卧室门上,那未写完的“汝身有死”,像一道狰狞的伤疤,也像一道催命符。

    西南之行,被彻底拖住了。

    而一个更加神秘、强大、且对他充满恶意的对手,已经从黑暗的网络背后,将冰冷的目光,投注到了这间老旧的家属楼里。

    狩猎,开始了。

    而他,似乎从猎人,变成了被迫亮出底牌的……猎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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