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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邪香

    第二天一早,张纵横借口说要出去找点零活干,离开了二舅家。

    他没去寺庙道观,也没去旧货市场。那些地方鱼龙混杂,信息是杂,可也容易惹上不必要的目光。他现在需要的不是广撒网,而是精准地找到那些真正“有事”、又愿意付钱、还不至于太棘手的“客户”。

    他坐公交车去了市里一片老城区。这里多是些上了年纪的筒子楼和低矮平房,住的也多是些老户人家,或者外来务工人员。街巷狭窄,电线交错,墙角堆着残雪和垃圾,空气里飘着一股子煤烟和泔水的混合味儿。这种地方,往往藏着最多说不清、道不明的“小毛病”。

    他找了个人流量相对大点的巷子口,在一家关了门的理发店招牌下,找了个背风又不显眼的角落。没摆摊,没吆喝,只是蹲在那儿,从包里拿出本旧书(罗阿公的手札)假装看着,目光却留意着来往的行人。

    他需要观察。观察那些神色匆匆、眉宇间带着挥之不去的焦虑或恐惧的面孔,观察那些印堂发暗、气息驳杂、或者身上带着若有若无阴晦气的人。

    蹲了一上午,人来人往,多是些为生计奔波的寻常面孔。偶尔有一两个看起来不太对劲的,也是行色匆匆,根本不会多看他这个蹲在角落的年轻人一眼。

    张纵横也不急,只是耐心地等着。掌心的印记一直很安静,但心底那股对周围环境“不完美”的挑剔感却不时冒头——歪斜的门框,剥落的墙皮,地上没扫干净的垃圾……每一次他都强迫自己移开视线,握紧口袋里的山鬼钱。

    中午,他去旁边小店买了两个包子,就着热水吃了。下午,继续蹲守。

    日头西斜,天色渐渐暗了下来。老城区的傍晚来得特别快,路灯还没亮,四周已经蒙上了一层灰蓝色的阴影。行人渐渐稀少,寒风卷着地上的碎纸屑打着旋。

    张纵横打算收工了。第一天,没什么收获也在意料之中。他收起书,拍拍身上的灰,准备离开。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哒哒”声,从巷子深处传来,越来越近。

    一个年轻女人,几乎是踉跄着从昏暗的巷子里冲出来。她穿着一件米白色的长款羽绒服,围着浅色围巾,头发有些凌乱,脸上没什么血色,嘴唇紧紧抿着,眼眶微微发红,眼神里充满了惊惶和一种极力压制的恐惧。她一手紧紧抓着肩上的挎包带子,另一只手无意识地攥着胸前的围巾,指节用力到发白。

    她冲出巷口,似乎想往大路上跑,但脚步又有些犹豫,不住地回头看向巷子深处,仿佛那里有什么可怕的东西在追赶她。她的气息很乱,带着一股明显的、阴冷的颤抖,不是天冷的哆嗦,而是一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寒意。更让张纵横注意的是,在她眉心正中,印堂的位置,有一小团极其淡薄、但确实存在的、灰黑色的“气”,像是一小块洗不掉的污渍,正随着她的惊恐而不安地翻涌。

    这女人,惹上不干净的东西了。而且,时间不短了,那阴气已经缠上了身。

    张纵横心里一动,但没有立刻上前。他依旧蹲在角落里,目光平静地看着她。

    女人似乎终于下了决心,转身要往大路方向跑。可就在她转身的刹那,脚下不知踩到了什么,猛地一滑,“哎呀”一声惊呼,整个人失去平衡,朝着冰冷坚硬的地面摔去!

    张纵横几乎是不假思索,身体比脑子快一步,一个箭步冲过去,在她摔倒前,伸手稳稳扶住了她的胳膊。

    入手冰凉。隔着厚厚的羽绒服,都能感到那股透出来的寒意。

    “小心。”张纵横低声道,松开了手,后退半步,拉开了适当的距离。

    女人惊魂未定,被他扶住才没摔倒,喘着气,抬头看向他。那是一张很清秀的脸,五官精致,但此刻写满了疲惫和惊惧。她看着张纵横,眼神里先是茫然,随即是警惕,嘴唇动了动,却没说出话来。

    “你……”张纵横看着她眉心的灰黑气,斟酌着开口,“最近是不是……睡得不太好?总做噩梦?感觉……身上发冷,特别是晚上?”

    女人浑身一震,瞳孔猛地收缩,看向张纵横的眼神里,警惕瞬间被一种难以置信的惊疑取代:“你……你怎么知道?”

    她的声音有点抖,带着点南方口音,软软的,但此刻因为恐惧而显得干涩。

    “猜的。”张纵横语气平淡,目光扫过她的脸,又状似无意地看了一眼她出来的那条昏暗巷子,“刚才看你从那儿出来,脸色很差,脚步虚浮,像是……受了惊吓。”

    女人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那条幽深的巷子,身体不易察觉地又颤抖了一下,下意识地裹紧了羽绒服,仿佛那巷子里吹出的寒风格外刺骨。

    “我……我没事。”她移开目光,低下头,声音更低了,带着一种自我说服般的虚弱,“谢谢……谢谢你扶我。”

    说完,她紧了紧挎包,就想绕过张纵横离开。

    “你印堂发黑,眉间有晦气缠着,不是小事。”张纵横的声音不高,但很清晰,在她身后响起,“最近除了睡不好,发冷,是不是还总觉得背后有人跟着,听到些奇怪的声音,或者……看到些不该看到的东西?”

    女人的脚步猛地钉在了原地。她背对着张纵横,肩膀开始不受控制地抖动起来。

    几秒钟后,她缓缓转过身,脸上已经没了血色,嘴唇哆嗦着,看向张纵横的眼神里充满了哀求和无助:“你……你真的能看出来?你……你是……”

    “路过,懂点皮毛。”张纵横打断她,不想暴露太多,“你住附近?”

    女人点了点头,又飞快地摇了摇头,声音带着哭腔:“我……我刚搬来不久,租的房子,就在……就在那条巷子最里面……”

    她指了指那条让张纵横感觉不太对劲的巷子。

    “能带我去看看吗?”张纵横问。既然碰上了,而且这女人身上的阴气不算特别重,但纠缠已深,不处理迟早要出事。这或许,就是胡七七说的“小活儿”。

    女人犹豫了,眼神里充满了挣扎和恐惧。她看了看张纵横年轻但异常平静的脸,又回头望了望那条仿佛能吞噬光线的幽深巷子,最终,对摆脱当前处境的渴望压倒了对陌生人的警惕,她用力点了点头,声音很轻,却带着孤注一掷的决绝:

    “好……我带你去看。但是……能不能……别告诉别人?我……我怕……”

    “放心。”张纵横点点头,“我只是看看。能不能帮上忙,两说。”

    女人似乎稍稍安心了些,深吸一口气,转过身,带着张纵横,重新走向那条让她恐惧的巷子。

    巷子很窄,两边的老房子挤在一起,挡住了大部分天光。脚下是坑洼不平的水泥地,积着化了一半的脏雪。空气中飘着一股淡淡的霉味和……一种若有若无的、像是劣质香火混合着什么东西腐烂的奇怪气味。

    女人走得很慢,很紧张,几乎是一步一停,不住地左右张望,仿佛黑暗的角落里随时会跳出什么东西。她住的地方在巷子最深处,一栋看起来有几十年历史、墙皮大片脱落的旧式筒子楼。

    楼道里没有灯,只有从楼外漏进来的微弱天光,勉强照亮脚下锈蚀的铁栏杆和堆满杂物的台阶。空气更加阴冷潮湿,那股奇怪的腐坏气味也更明显了。

    女人住在三楼,最靠里的那一户。她用颤抖的手掏出钥匙,试了好几次才打开那扇漆皮剥落的绿色木门。

    门开的瞬间,一股浓郁的、令人作呕的甜腻香气,混合着更重的霉味和阴冷气息,猛地扑了出来!

    张纵横眉头一皱。这味道……像是某种劣质线香,但里面又混着一股难以形容的、仿佛什么东西烧焦又腐败的气息。与此同时,他掌心的印记,传来一丝极其微弱的、冰凉的悸动。

    屋子很小,一室一厅的格局,家具简单陈旧,但收拾得还算干净。只是所有的窗户都紧闭着,还拉着厚厚的、颜色沉闷的窗帘,让本就采光不好的房间显得更加昏暗压抑。

    客厅中央,正对着门的位置,摆着一张小小的、廉价的折叠桌。桌子上,赫然放着一个铜制的、造型古怪的香炉。香炉里插着三根已经燃尽、只剩下短短一截黑红色竹签的线香,香灰洒落在香炉周围,桌上、地上,到处都是。香炉后面,还摆着几个颜色鲜艳、但质地粗糙的塑料水果,和一盘看起来放了很久、已经干瘪发黑的糕点。

    这是一个……极其简陋,甚至有些不伦不类的供奉香案?

    而在香案正上方的墙壁上,贴着一张A4纸打印出来的、颜色失真的彩 图。图片上是一个面目模糊、穿着怪异、似佛非佛、似道非道的“神像”,笑容夸张诡异,眼神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邪性。图片下方,用红笔歪歪扭扭地写着几个字:“大黑天欢喜尊者”。

    张纵横心里咯噔一下。大黑天?欢喜尊者?这根本是胡乱拼凑、不伦不类的邪神名号!而且,看这香炉、供品的样子,绝不是什么正经的供奉。

    “这……这是什么?”张纵横指着那香案和墙上的图片,沉声问。

    女人脸色更白了,身体微微发抖,声音带着哭腔和深深的懊悔:“是……是我请回来的……他们说,供这个……能保平安,还能……还能让我心想事成……”

    “他们是谁?”

    “是……是我在网上一个群里认识的……群主说,他是‘尊者’的弟子,有秘法……我、我那时候工作不顺,感情也出了问题,就……就鬼迷心窍,信了……他说,要心诚,每天早晚都要上香,供奉鲜果糕点……还要……还要在子时,用特制的‘药油’涂抹眉心,静坐冥想,沟通‘尊者’……”

    女人断断续续地说着,泪水终于忍不住滚落下来。

    “开始几天……好像真的有点用,我觉得心情好了点……可后来,越来越不对劲……我开始做噩梦,梦里总有个黑影站在我床边,看着我笑……醒了就觉得浑身发冷,像泡在冰水里……晚上不敢关灯睡觉,总觉得屋子里有别人……听到奇怪的声音,像是有人在我耳朵边叹气,又像是……指甲刮墙壁的声音……”

    她越说越害怕,双手紧紧抱住自己,指甲几乎掐进胳膊里。

    “我想停,可群主说,中途停止供奉,‘尊者’会降罪……我、我害怕,就继续供着……可情况越来越糟……我白天上班都没精神,总是出错,看谁都像不怀好意……晚上根本不敢回来,可又没别的地方去……”

    张纵横听着,目光扫过那个散发着诡异甜腻气味的香炉,又看了看墙上那张邪性的图片。这女人,多半是被某个装神弄鬼的邪教小头目给骗了,请回来的“神”根本就是个不干净的阴灵或者邪念的集合体,所谓的“供奉”和“药油”,就是在用自己的精气和心神喂养这东西!时间一长,阴灵反客为主,缠上了她,吸食她的阳气,制造幻象恐吓她,让她更加依赖“供奉”,形成恶性循环。

    “你用的‘药油’,还有吗?”张纵横问。

    女人连忙点头,从卧室里拿出一个小玻璃瓶,里面是半瓶粘稠的、暗红色的油脂状东西,散发着和线香类似的、但更加甜腻刺鼻的气味。

    张纵横接过,没打开,只是放在鼻端轻轻嗅了嗅。除了劣质香精和油脂的味道,还有一丝极淡的、令人作呕的腥气——像是某种动物血液混合了不明的物质。

    “这香,这油,还有那图,都别要了。”张纵横将瓶子放下,语气不容置疑,“包括你加的那个群,立刻退掉,拉黑所有人。这东西,不是神,是脏东西,你供得越诚心,它缠你越紧。”

    “可……可是……”女人满脸恐惧,“群主说,擅自断了供奉,会……会……”

    “会什么?会比你现在每天晚上被鬼压床、睁眼到天亮、觉得自己快疯了更惨?”张纵横打断她,目光锐利,“你继续供下去,不出三个月,要么自己吓出精神病,要么被这东西吸干阳气,大病一场,能不能挺过来都难说。”

    女人被他的话吓得浑身一颤,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只是用哀求的眼神看着他。

    张纵横走到那香案前,看着墙上那张邪性的图片。他伸出手,没有直接去碰,而是隔空对着图片,缓缓虚划了几下,指尖带着一丝微弱的气流,将图片上那“神像”的面部五官轻轻“抹”去。然后,他拿起那瓶“药油”,又看了看香炉。

    “这些东西,我来处理。你这屋子,阴气太重,需要彻底清扫,通风,晒太阳。”张纵横转头对女人说,“今晚你别住这儿了,去朋友家,或者找个宾馆凑合一晚。明天天亮再回来,把窗帘全部拉开,窗户打开,让阳光照进来。屋里用艾草或者柏叶熏一熏。你自己,多晒太阳,去人多热闹的地方走走,别一个人闷着。”

    “那……那脏东西……它会不会……跟着我?”女人颤声问,这是她最怕的。

    张纵横从口袋里摸出一张清霖给的、他之前自己试着临摹的、效果打了折扣的“驱邪符”,折成三角形,递给她:“这个贴身带着,能挡一挡。记住,心正不怕影子斜。你越怕它,它越来劲。从今天起,彻底忘了这回事,该吃吃,该睡睡,该上班上班。它找你,你就当是幻觉,是风,是自个儿吓唬自个儿。过段时间,自然就淡了。”

    女人接过符纸,紧紧攥在手心,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连连点头,眼泪又涌了出来:“谢谢……谢谢你……我、我该怎么谢你?多少钱?我……”

    “等处理完再说。”张纵横摆摆手,指着香案上的东西,“这些,我能带走吗?”

    “能!能!你全拿走!我一刻都不想再看到它们!”女人忙不迭地说。

    张纵横找了个旧报纸,将香炉、药油、没烧完的线香、还有墙上那张被他“抹”了脸的图片,小心翼翼地包好。那图片被他手指虚划过后,上面那“神像”的笑容似乎都僵滞扭曲了,透着一股死气。

    “行了,你先走吧。记住我说的。”张纵横对女人说。

    女人千恩万谢,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了这个让她恐惧的房间。

    听着高跟鞋的声音消失在楼道里,张纵横才拎起那个散发着不祥气息的报纸包,最后看了一眼这个昏暗冰冷的房间。

    “墨线”带来的阴冷审视感,在这里似乎活跃了一些。他能感觉到,这屋子里残留的阴秽气息,正在缓慢地、不甘地流动着,但失去了“供养”和恐吓的目标,它们就像无根的浮萍,用不了多久就会自行消散。

    他关上门,走下昏暗的楼梯,重新回到巷子里。

    天色已经完全黑透,巷子里没有路灯,只有远处路口透进来的一点微光。寒风呼啸,卷起地上的雪沫。

    张纵横站在巷子中间,掂了掂手里的报纸包。这大概就是胡七七说的“小活儿”了。不复杂,但足够恶心。报酬嘛……看那女人的样子,应该不会太小气。

    只是,这香炉、药油、邪像……该怎么处理?直接扔了,怕留下隐患。

    “呵,这点腌臜玩意儿,也值得你愁?” 胡七七懒洋洋的声音在意识中响起,“找条活水,最好是流动的河,把这些东西扔进去,让水冲走。水能载阴,也能化阴。扔之前,用你的血,在报纸外面画个‘散’字符,别让里面的脏气半路漏了,祸害别人。”

    “用血?”张纵横皱眉。他现在可不想轻易见血,尤其是牵扯到这些东西。

    “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就一滴指尖血,混着朱砂,快得很。怎么,怕你那‘墨线’顺着血跑出来?” 胡七七的声音带着讥诮,“放心,有我在,它翻不起浪。赶紧的,把这破事儿了了,我闻着这味儿就烦。”

    张纵横不再犹豫,找了个背风的墙角,咬破指尖,挤出一点血珠,混合了随身带的朱砂,快速在包着邪物的报纸外面,画了一个胡七七教的、结构简单的“散”字符。符成瞬间,报纸包里的甜腻腐臭味似乎被隔绝了大半。

    他拎着报纸包,按照手机地图的指引,朝着附近的一条小河走去。

    夜色深沉,城市灯火在远处明明灭灭。

    第一笔“买卖”,算是开张了。

    只是不知道,这邪像背后,那个所谓的“大黑天欢喜尊者”和那个“群主”,又是什么路数?是单纯的骗子,还是……也和那些阴暗里的东西有牵扯?

    张纵横摇了摇头,将这些念头暂时压下。饭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

    先处理掉手里的麻烦,拿到应得的报酬,然后,再想下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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