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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鹰嘴崖对峙

    第一轮进攻在半个时辰后以惨败告终。河东军丢下三十多具尸体和更多伤员,狼狈退回出发阵地。高顺站在阵前,看着山道上横七竖八的尸体,看着鹰嘴崖上飘扬的“周”字旗和“燕”字旗,拳头捏得发白。副将低声建议:“都尉,强攻损失太大,是否……先派人劝降?或许可以兵不血刃……”高顺盯着崖顶那个挺拔的身影,许久,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准。”

    晨雾散去,鹰嘴崖的全貌显露出来。

    两座如同鹰嘴般突出的山崖夹着一条仅容三马并行的狭窄山道,山道蜿蜒向上,在崖顶处收紧成仅容一人通过的隘口。崖壁陡峭如削,青黑色的岩石在晨光中泛着冷硬的光泽。崖顶上,新砍伐的圆木堆成三层高的壁垒,壁垒后隐约可见弩机的轮廓和晃动的人影。山道入口处,三道深壕横贯路面,壕沟里插满削尖的木刺,壕沟后是交错排列的拒马,拒马上绑着锋利的铁蒺藜。

    高顺站在山道外三百步处,仰头看着这座天然要塞。

    他带兵十五年,见过无数险关要隘,但眼前这座鹰嘴崖的险峻程度,依然让他心头一沉。这不是简单的防御工事——这是经过精心计算和布置的死亡陷阱。山道的坡度、壕沟的位置、拒马的角度,每一处都透着设计者的用心。更可怕的是,崖顶的视野极佳,整个山道尽收眼底,任何进攻都将在对方眼皮底下进行。

    “都尉,”副将的声音带着苦涩,“强攻的话……至少要填进去两百条命。”

    高顺没有回答。他当然知道。第一轮进攻的五十人,连第一道壕沟都没摸到,就被弩箭和滚石砸了回来。那些弩箭射得又准又狠,专挑甲胄薄弱处下手。滚石从崖顶推下,沿着山道翻滚,带着雷霆万钧之势,根本无处可躲。

    “绕路呢?”他问。

    “探子回报,”副将展开一张简陋的地图,“鹰嘴崖两侧都是绝壁,要绕过去,得往北走三十里,穿过黑松林。那片林子……据说有狼群出没,而且地形复杂,容易中伏。”

    高顺盯着地图,脸色越来越难看。

    强攻代价太大,绕路风险太高。粮草只剩两天,士气已经跌到谷底。士兵们看他的眼神里,不再是敬畏,而是恐惧和怨恨。他们怕死,更怕死在这种毫无意义的进攻中。

    “劝降。”高顺终于做出决定,“派人去喊话。”

    ---

    崖顶上,燕青站在壁垒后,看着山道外的敌军。

    晨风吹过,带来山间草木的清新气息,也带来远处营地的炊烟味和血腥味。石猛站在他身边,手里握着一把新换的弩机,弩弦紧绷,箭槽里压着三支铁头箭。

    “将军,他们派使者来了。”韩铁山从侧翼哨位跑来,压低声音说。

    燕青抬眼望去。山道入口处,三个河东兵举着一面白旗,小心翼翼地向前移动。为首的是个中年文士,穿着青色长衫,手里拿着一卷文书。

    “让他们过来。”燕青说。

    文士被带到崖下二十步处——这是弩箭的射程边缘。他仰起头,看着崖顶上的燕青,清了清嗓子,声音在峡谷间回荡:

    “崖上守军听着!我乃河东侯麾下参军李牧,奉都尉高顺之命,前来传话!”

    燕青没有回应,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李牧展开文书,朗声念道:“河东侯有令:北荒郡乃大周疆土,七皇子周胤受封于此,本应安分守己,造福一方。然尔等私蓄甲兵,擅杀朝廷命官,抗拒河东侯巡查,实属大逆不道!今我大军压境,本可一举荡平,但念及百姓无辜,特给尔等一条生路——”

    他顿了顿,提高音量:“只要七皇子周胤交出叛将燕青及赵氏全部产业,并接受河东侯派驻官员监管,我军即刻退兵,既往不咎!若执迷不悟,待我大军攻破鹰嘴崖,定将尔等尽数诛灭,鸡犬不留!”

    话音落下,山间一片寂静。

    只有风吹过崖壁的呼啸声,和远处林间的鸟鸣。

    崖顶的北荒卫战士们握紧了武器,眼神冰冷。石猛的手指扣在弩机上,青筋暴起。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从崖顶传来:

    “说完了?”

    李牧抬头,看见一个穿着青色锦袍的年轻人出现在燕青身边。年轻人面容清俊,眼神平静,但那种平静中透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你……你是?”李牧问。

    “我就是周胤。”周胤站在崖边,山风吹动他的衣袍,“回去告诉高顺,也告诉河东侯——”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

    “第一,北荒郡是大周疆土不假,但我是大周皇帝亲封的北荒郡王,这里的法度由我定,这里的官员由我任免。河东侯算什么东西,也配‘监管’我的封地?”

    李牧脸色一变。

    周胤继续道:“第二,燕青将军是我北荒郡的军事统帅,保境安民,功勋卓著。赵氏产业?赵天豪勾结外敌、鱼肉乡里,已被依法查抄。这些,轮不到外人指手画脚。”

    “第三,”周胤的声音陡然转冷,“你们河东军,未经朝廷调令,擅自越境,攻击大周郡县,杀戮大周子民——这才是真正的叛逆!我给你们一个时辰,立刻退出北荒郡境。否则,黑石谷的三十具尸体,就是你们的下场!”

    李牧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

    燕青抬手。

    二十架弩机同时抬起,弩箭在晨光中闪着寒光。

    李牧咽了口唾沫,转身就走。三个河东兵连滚爬爬地逃回本阵。

    ---

    高顺听完李牧的汇报,脸色铁青。

    “他真是这么说的?”

    “一字不差。”李牧擦着额头的冷汗,“那周胤……气势不凡,不像是传闻中那个懦弱无能的废皇子。”

    高顺沉默。

    他当然知道周胤不是懦弱无能——懦弱无能的人,不可能在短短几个月内把北荒郡经营成这样,不可能训练出这样一支军队,不可能设计出这样精妙的防御体系。

    “都尉,现在怎么办?”副将问。

    高顺看着鹰嘴崖,看着崖顶上那个青色的身影。

    劝降失败了。

    强攻?他扫了一眼身后的士兵——那些士兵低着头,躲避他的目光。他们怕了。五天的袭扰战,今天的强攻失败,周胤那番义正辞严的斥责……所有这些,都在瓦解这支军队的斗志。

    “分兵。”高顺终于说,“派两百人,由你带领,往北绕道黑松林。如果找到可以迂回鹰嘴崖的路径,立刻回报。”

    “那剩下的……”

    “剩下的,在这里盯着。”高顺说,“另外,派人快马回河东,向侯爷禀报战况,请求增派援军和攻城器械——至少要十架投石机。”

    副将愣了一下:“都尉,从这里回河东,往返至少要六天。我们的粮草……”

    “我知道。”高顺打断他,“所以你要尽快找到绕行的路。只要我们能绕到鹰嘴崖后面,前后夹击,这座要塞不攻自破。”

    “是!”

    副将领命而去。

    高顺重新望向鹰嘴崖。崖顶上,周胤已经不见了,只有燕青还站在那里,像一尊石像。

    对峙。

    现在,双方陷入了对峙。

    ---

    郡城,郡衙。

    周胤刚回到书房,陆文渊就迎了上来。

    “殿下,前线情况如何?”

    “高顺劝降,被我骂回去了。”周胤脱下外袍,坐到案前,“现在他们应该在想其他办法——要么强攻,要么绕路,要么等援军。”

    陆文渊沉吟道:“强攻他们损失不起,绕路风险太大,等援军……他们的粮草撑不了几天。”

    “所以他们会急躁。”周胤说,“急躁就会犯错。”

    他铺开一张鹰嘴崖的地形图,手指点在崖后的一片缓坡上:“这里,有一条小路可以通到崖顶后方,但很隐蔽,韩铁山说只有老猎户才知道。高顺如果派探子寻找绕行路线,很可能会发现这条路。”

    “那我们要不要派人守住?”

    “不。”周胤摇头,“让他们发现。”

    陆文渊一怔。

    周胤笑了笑:“沈墨那边,新武器试验得怎么样了?”

    “猛火油柜?”陆文渊眼睛一亮,“昨天刚完成初号机测试。按照殿下的设计,用皮革和竹管做成储油囊,用铜制喷头和手动气泵加压,可以喷出三丈远的火柱。不过……稳定性还有问题,连续使用容易漏油,而且点火装置不够可靠。”

    “够用了。”周胤说,“让沈墨把初号机和所有成品火油,秘密运到鹰嘴崖后方。告诉燕青,东西送到后,听他指挥使用。”

    “殿下是想……”

    “高顺如果发现那条小路,一定会派兵尝试迂回。”周胤的手指在地图上划出一条线,“那条路狭窄,两侧是密林,最适合火攻。”

    陆文渊倒吸一口凉气:“殿下,这……会不会太狠了?”

    “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周胤平静地说,“他们来北荒郡,不是为了做客,是为了杀人放火,掠夺财物。如果我们败了,北荒郡的百姓会是什么下场?赵天豪的下场,就是我们的下场。”

    陆文渊沉默了。

    他想起赵家庄园里那些被解救的奴仆,想起他们身上的伤痕,想起他们眼中的恐惧。

    “我明白了。”他躬身,“我这就去安排。”

    “等等。”周胤叫住他,“告诉沈墨,运送的时候要绝对保密。另外,让苏婉清从急救队里抽调十个人,带上药品和担架,也去鹰嘴崖后方待命。”

    “是。”

    陆文渊退下后,周胤独自坐在书房里。

    窗外,阳光正好,郡城的街道上人来人往。工匠们在修建新的房舍,农夫们在田里耕作,孩子们在学堂里读书。这一切,都是这几个月一点一点建立起来的。

    他不能让它毁于一旦。

    文明基建系统的界面在脑海中浮现。当前文明点数:5040点。如果现在兑换一些防御性武器或者召唤人才,或许能更快结束这场战争。

    但他犹豫了。

    系统是底牌,不能轻易动用。更重要的是,他相信燕青,相信北荒卫的战士们,相信这几个月来建立的制度和人心的力量。

    “殿下。”

    一个声音从门外传来。

    周胤抬头,看见燕青的亲卫站在门口,风尘仆仆。

    “燕将军派我回来禀报。”亲卫单膝跪地,“将军说,对峙已经形成,敌军今日不会再进攻。他请求殿下批准一项行动。”

    “什么行动?”

    “夜袭。”亲卫压低声音,“将军想亲自带队,从鹰嘴崖侧翼绝壁缒下,绕到敌军大营后方,执行斩首。”

    周胤心头一跳。

    “太危险了。”

    “将军说,敌军现在士气低落,戒备松懈,正是突袭的好时机。如果能在夜袭中斩杀高顺,河东军将不战自溃。”

    周胤站起身,在书房里踱步。

    绝壁缒下,夜袭敌营,斩将夺旗——这确实是燕青的风格。大胆,精准,一击致命。

    但风险也极大。如果被发现,如果失手,燕青和参与夜袭的战士很可能有去无回。

    “将军准备带多少人?”

    “二十人。”亲卫说,“都是军中精锐,擅长夜行和近身搏杀。”

    周胤走到窗前,看着远处的鹰嘴崖方向。

    山峦在夕阳下泛着金色的光晕,几只苍鹰在天空盘旋。

    “告诉燕青,”他转过身,“我批准他的计划。但有两个条件:第一,必须等沈墨把新武器运抵后再行动;第二,如果事不可为,立刻撤退,保全性命为要。”

    “是!”

    亲卫领命而去。

    周胤重新坐回案前,铺开纸笔,开始写一封信。

    信是写给燕青的。

    “燕青吾弟:见字如晤。夜袭之策,虽险亦勇,吾心甚慰。然兵者凶器,将者国之柱石,万望珍重。猛火油柜已命沈墨运送,届时可配合使用,制造混乱。弟若得手,不必恋战,速返为要。兄在郡城,备酒以待……”

    写到这里,他停笔。

    窗外,暮色渐浓。

    ---

    鹰嘴崖,黄昏。

    燕青站在崖边,看着夕阳一点点沉入西山。

    山道外的河东军营地已经升起炊烟,但那些炊烟稀稀拉拉,显然粮草已经不足。营地里很安静,没有操练的声音,没有喧哗,只有偶尔传来的马嘶和伤兵的**。

    “将军,”石猛走过来,“沈墨派人送信,猛火油柜和二十桶火油已经运到后山,藏在猎户的旧木屋里。”

    “好。”燕青点头,“让韩铁山带十个人去接管,仔细检查,确保能用。”

    “是。”石猛顿了顿,“将军,听说您要夜袭?”

    燕青看了他一眼:“怎么,怕了?”

    “不是怕。”石猛摇头,“我是想……能不能带上我?”

    “你留在崖上。”燕青说,“夜袭只需要二十人,人多了反而容易暴露。你的任务是,如果夜袭成功,敌军大乱,立刻率主力杀出,扩大战果。”

    石猛眼睛一亮:“将军有把握?”

    “打仗哪有百分之百的把握。”燕青望向敌营,“但高顺现在焦躁不安,士兵们士气低落,这正是最好的时机。而且……”

    他想起周胤那番斥责,想起那些士兵听到“叛逆”二字时的表情。

    “而且,殿下今天那番话,已经动摇了他们的军心。”燕青说,“他们开始怀疑自己为什么要打这一仗。这种时候,只要再给他们一记重击,整个军队就会崩溃。”

    石猛重重点头:“我明白了。将军放心,崖上的事交给我。”

    燕青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走向崖后。

    那里,二十名战士已经集结完毕。他们穿着深色的夜行衣,脸上涂着炭灰,腰间挂着短刀和绳索,背上背着弩机和箭囊。每个人的眼神都冷静而锐利,像等待捕猎的豹子。

    韩铁山也在其中——他熟悉地形,是夜袭队最好的向导。

    “都检查过了?”燕青问。

    “检查过了。”韩铁山说,“绳索足够长,崖壁上有几个落脚点,下去没问题。敌营的布置我也摸清楚了——高顺的大帐在营地中央,周围有二十名亲卫。巡逻队每半个时辰绕营一周,换岗时有半刻钟的空隙。”

    “好。”燕青扫视众人,“这次行动的目标只有一个:高顺。得手之后,不要恋战,立刻按预定路线撤退。明白吗?”

    “明白!”二十人齐声低喝。

    “出发。”

    暮色完全笼罩山野时,燕青带着二十名死士,从鹰嘴崖侧翼一处隐蔽的绝壁,开始缒绳而下。

    绳索摩擦岩石的声音很轻,被夜风吹散。崖下的密林里,传来猫头鹰的叫声。

    远处,河东军的营火在黑暗中闪烁,像野兽沉睡的眼睛。

    燕青第一个落地,蹲在灌木丛中,警惕地观察四周。接着,第二个,第三个……二十人全部安全降落。

    “走。”

    他们像幽灵一样潜入密林,朝着敌营的方向移动。

    而此刻,鹰嘴崖后山的猎户木屋里,沈墨正带着两个学徒,仔细检查那台“猛火油柜”。铜制的喷头擦得锃亮,皮革储油囊鼓胀饱满,手动气泵的活塞滑动顺畅。

    “沈师傅,这东西……真能喷火?”一个学徒好奇地问。

    “能。”沈墨点头,眼神里闪着兴奋的光,“殿下给的图纸太精妙了。火油从储油囊压出,经过喷头雾化,遇到明火就会变成火柱。三丈之内,沾着就着。”

    “那……什么时候用?”

    沈墨望向木屋外,夜色中的鹰嘴崖轮廓模糊。

    “等燕将军的信号。”

    他低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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