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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夜战!生死一线

    周胤的手按在怀里的竹筒上,引线粗糙的质感透过布料传来。窗外的狗吠声越来越急,那嘈杂的声响正在靠近——不是错觉,是真实的、带着杀意的迫近。陆文渊已经冲了出去,嘶哑的呼喊在夜风中散开:“贼人近了!所有人就位!”西边空地上,火把被迅速熄灭,只留下几盏油灯在矮墙后摇晃。黑暗中,能听到沉重的呼吸,木杆握紧的摩擦声,还有牙齿打颤的轻响。周胤最后看了一眼桌案上那十根浸了麻沸散的木刺,转身走向门口。他的影子被油灯拉长,投在斑驳的墙壁上,像一柄即将出鞘的剑。

    子夜。

    月亮被云层遮住,荒原上只有稀疏的星光。但西边那片洼地到郡城之间的野地里,却亮起了一片移动的火光——像一条蜿蜒的毒蛇,正朝着这座孤城爬来。

    火把的数量比周胤预想的还要多。

    三十支?四十支?火光在夜风中摇曳,照亮了持火把的人影。他们走得很快,脚步杂乱,踩在干枯的荒草上发出沙沙的声响。距离还有两百步时,火光突然停住了。

    一片死寂。

    城墙上,王石头趴在矮墙后,眼睛死死盯着那片火光。他手里握着一根削尖的木棍,手心全是汗。身边是其他护卫队员,四十三个人,分散在五十步长的矮墙后。每个人手里都有武器——木棍、锄头、菜刀、从废墟里捡来的生锈铁片绑在木杆上做成的简陋长矛。没有人说话,只有粗重的呼吸声在夜色中此起彼伏。

    周胤站在矮墙后的土台上。这个土台是沈墨带人用半天时间堆起来的,高出地面三尺,能看清墙外的情形。陆文渊站在他左侧,手里拿着一面铜锣——这是从官衙仓库里翻出来的,锈迹斑斑,但还能敲响。沈墨在右侧,蹲在三架自制的弩机后。弩机很粗糙,用硬木做弓臂,麻绳做弦,但每架都装了三支削尖的竹箭,箭头在油灯下泛着幽暗的光。

    “来了。”陆文渊的声音压得很低。

    火光再次移动。

    这一次,他们不再掩饰。火把高举,人影从黑暗中涌出,像潮水一样朝着矮墙扑来。脚步声变成了奔跑声,杂乱、沉重,踩得地面都在震动。火光晃动,照亮了一张张狰狞的脸——有的蒙着黑布,有的满脸横肉,眼睛里闪着贪婪和凶残的光。他们手里拿着刀,拿着斧头,拿着铁钩,刀刃在火光下反射出冰冷的寒芒。

    “杀——”

    一声嘶吼从贼群中炸开。

    那是一个身材魁梧的汉子,站在最前面,手里提着一把鬼头大刀。他脸上有一道从额头斜到下巴的刀疤,在火光下像一条蜈蚣在蠕动。他没有蒙面,咧着嘴,露出黄黑的牙齿。

    “座山雕!”王石头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黑山贼首,亲自来了。

    “城里的听着!”座山雕的声音粗哑如破锣,在夜风中传开,“打开城门,交出粮食女人,爷爷留你们全尸!敢抵抗的,剁碎了喂狗!”

    回答他的,是一支从矮墙后飞出的竹箭。

    沈墨扣动了弩机。

    “嘣”的一声闷响,竹箭离弦,在夜色中划出一道模糊的轨迹。但距离太远,箭矢飞到一半就力竭,斜斜地插在贼人前方十步的地上。

    座山雕愣了一下,随即爆发出狂笑。

    “就这?就这?!”他笑得前仰后合,鬼头大刀指向矮墙,“兄弟们,看见没?一群流民,拿几根破竹子就想挡咱们的路!给我冲!第一个上墙的,赏女人一个!杀周胤的,赏钱十贯!”

    “吼——”

    贼人们嚎叫起来。

    火光乱晃,人影如潮水般涌向矮墙。他们跑得毫无章法,但人数太多了——黑压压一片,至少七八十人,像一群饿疯了的野狗扑向猎物。

    五十步。

    四十步。

    三十步。

    周胤能看清最前面贼人的脸了。那是一张年轻的脸,可能还不到二十岁,但眼睛里全是疯狂。他跑得最快,手里举着一把柴刀,嘴里发出意义不明的吼叫。

    二十步。

    “绊索!”周胤厉声喝道。

    陆文渊猛地敲响铜锣。

    “铛——”

    刺耳的锣声在夜空中炸开。

    几乎同时,跑在最前面的几个贼人脚下突然一绊。那是沈墨带人埋设的绊索——麻绳埋在浅土里,两头系在木桩上。贼人冲得太猛,根本来不及反应,整个人向前扑倒。

    “啊——”

    惨叫声响起。

    不是摔倒的痛叫,是更凄厉的惨叫。那几个贼人扑倒的地方,地面突然塌陷——那是陷坑,表面用枯草和薄木板盖着,人一踩上去就塌。坑底插着削尖的竹签,竹签上抹了粪便。

    “我的腿!我的腿!”

    “救命——啊!”

    陷坑里传来撕心裂肺的哭嚎。竹签刺穿了小腿,刺穿了大腿,有一个贼人运气不好,整个人扑进去,竹签从胸口穿出,血喷了一坑。血腥味混着粪便的恶臭,在夜风中弥漫开来。

    贼人的冲锋势头为之一滞。

    后面的人看到前面的惨状,下意识地放慢了脚步。火光晃动,照出陷坑里挣扎的人影,照出喷溅的鲜血,照出竹签上挂着的碎肉。

    “别停!冲过去!”座山雕的吼声从后面传来,“几个破坑怕什么!冲!”

    贼人们咬咬牙,再次前冲。

    但这一次,他们小心多了,眼睛盯着地面,脚步变得迟疑。

    十五步。

    “扔!”周胤再次下令。

    矮墙后,四十三个人同时起身。

    他们手里没有弓箭,但有别的东西——石头。拳头大的石头,碗口大的石头,都是从废墟里捡来的,堆在矮墙后。现在,这些石头被举过头顶,用尽全力扔出去。

    石头雨点般落下。

    “砰!”

    “啊!”

    “我的头!”

    砸中肉体的闷响,骨头碎裂的咔嚓声,惨叫声混在一起。石头没有刀刃锋利,但砸在头上、肩上、胸口上,一样能要命。一个贼人被碗口大的石头砸中面门,整张脸都塌了下去,仰面倒地,再也没起来。另一个被砸中肩膀,锁骨断裂,惨叫着在地上打滚。

    贼群再次混乱。

    但这一次,混乱只持续了很短的时间。

    座山雕的吼声压过了一切:“举盾!举盾!”

    贼群中,十几面简陋的木盾举了起来。那是用门板改的,用木板钉的,粗糙但厚实。石头砸在盾上,发出砰砰的闷响,但再也伤不到后面的人。

    “弓箭手!”座山雕又吼。

    贼群后方,七八个人弯弓搭箭。

    这些弓很粗糙,箭也是削尖的木棍,但足够了。弓弦震动,箭矢离弦,朝着矮墙飞来。

    “蹲下!”周胤厉喝。

    护卫队员们慌忙蹲下身子。但有人慢了半拍。

    “噗”的一声,一支木箭射中了一个护卫队员的肩膀。那是个三十多岁的汉子,以前是佃农,叫刘老四。箭矢穿透了单薄的衣衫,钉进肉里。他闷哼一声,向后倒去,手里的石头掉在地上。

    “老四!”旁边的人想扶他。

    “别管我!”刘老四咬着牙,一把拔出肩上的木箭,血喷了出来。他撕下衣襟,胡乱缠住伤口,又捡起了石头,“还能扔!”

    但贼人的箭矢还在飞来。

    “噗!”

    又一支箭射中了矮墙,离周胤的头只有半尺。木箭钉在土墙上,箭尾嗡嗡颤动。

    “殿下,危险!”陆文渊想拉周胤蹲下。

    周胤没动。

    他盯着墙外。贼人已经冲到了十步之内。木盾在前,刀斧在后,火光映出一张张狰狞的脸。最前面的贼人已经踩到了矮墙下的土坡——那是沈墨带人挖的,让矮墙看起来更高,但贼人只要踩着土坡,一伸手就能扒住墙头。

    五步。

    “长杆!”周胤第三次下令。

    这一次,护卫队员们拿起了长杆——三丈长的竹竿,一头削尖。四十三根长杆从矮墙后刺出,像一片突然长出的荆棘林。

    冲在最前面的贼人猝不及防,被竹竿刺中胸口、刺中肚子、刺中大腿。竹竿不够锋利,刺不穿身体,但巨大的冲击力把人推得向后倒去。一个贼人被竹竿顶在胸口,整个人离地飞起,摔进后面的人群里,砸倒了好几个人。

    “推!”王石头嘶吼。

    四十三个人用尽全力,把长杆向前推。竹竿弯曲,发出嘎吱的声响。贼人被顶得连连后退,最前面的几个人被竹竿顶得喘不过气,手里的刀斧乱挥,却砍不到墙后的人。

    但贼人太多了。

    后面的贼人涌上来,用手抓住竹竿,用刀砍竹竿。

    “咔嚓!”

    一根竹竿被砍断了。

    持杆的护卫队员手里一轻,整个人向后踉跄。缺口出现了。

    “上!”座山雕的眼睛亮了。

    贼人们嚎叫着扑向缺口。

    第一个贼人扒住了墙头。那是个满脸麻子的汉子,嘴里叼着刀,双手用力,就要翻上来。

    王石头就在旁边。他眼睛红了,举起手里的木棍,用尽全力砸下去。

    “砰!”

    木棍砸在贼人的头上。声音闷得像砸西瓜。贼人哼都没哼一声,手一松,从墙头掉了下去。

    但第二个贼人又上来了。

    第三个。

    第四个。

    缺口越来越大,长杆阵被突破了。贼人们像蚂蚁一样扒住墙头,拼命往上爬。护卫队员们用木棍砸,用石头砸,用一切能用的东西砸。墙头上血肉横飞,惨叫声、怒吼声、骨头碎裂声混成一片。

    一个护卫队员被贼人抓住了木棍。贼人用力一拉,把他拉得向前扑去。另一个贼人趁机翻上墙头,一刀砍在他的背上。

    “啊——”

    血喷了出来,溅了旁边的王石头一脸。

    王石头疯了,抡起木棍砸向那个贼人。贼人举刀格挡,木棍砸在刀上,震得王石头虎口发麻。贼人狞笑着,一刀劈向王石头的脖子。

    “当!”

    一把菜刀挡住了这一刀。

    是刘老四。他肩膀还在流血,但咬着牙,用菜刀架住了贼人的刀。王石头趁机一脚踹在贼人肚子上,把他踹下墙头。

    但更多的贼人上来了。

    矮墙的防线,开始崩溃。

    周胤站在土台上,看着这一切。

    他的手指节捏得发白。怀里的竹筒硌得胸口生疼。但他没有动。他在等,等一个时机。

    “殿下!”陆文渊的声音带着哭腔,“守不住了!您快走!”

    周胤摇头。

    走?往哪走?后堂还有三百多个老弱妇孺。他走了,他们怎么办?

    一个贼人翻上了土台旁边的矮墙。那是个独眼龙,手里拿着一把铁钩,钩尖还滴着血。他看到了周胤,独眼里闪过贪婪的光。

    “周胤!”他嘶吼着扑过来。

    陆文渊想挡在周胤前面,但他只是个书生,手里只有一面铜锣。

    沈墨扣动了弩机。

    “嘣!”

    竹箭射出,射中了独眼龙的肩膀。独眼龙闷哼一声,动作一滞。但铁钩还是挥了过来,钩尖划向周胤的脖子。

    周胤侧身。

    铁钩擦着他的衣领划过,钩尖撕破了布料。他能闻到独眼龙身上的汗臭和血腥味,能看到独眼龙独眼里疯狂的光。

    然后,周胤动了。

    他从怀里掏出一根木刺——浸了麻沸散的木刺。在独眼龙再次挥钩的瞬间,他猛地向前一步,木刺刺进了独眼龙的手臂。

    “找死!”独眼龙狞笑,挥钩再砍。

    但钩子挥到一半,突然停住了。

    独眼龙的眼睛瞪大了。他感觉手臂发麻,那麻感迅速蔓延到全身。手里的铁钩变得沉重,重得握不住。“当啷”一声,铁钩掉在地上。他想说话,但舌头也麻了,只能发出“嗬嗬”的声音。然后,他眼前一黑,整个人向前扑倒,摔在土台上,不动了。

    三十息。

    麻沸散生效了。

    周胤喘着粗气,看着倒地的独眼龙。他的手在抖。这是他第一次用这种方式“杀人”——虽然不是真杀,但和杀没有区别。

    但没时间多想。

    更多的贼人上来了。

    矮墙已经失守了三分之一。护卫队员们被逼得节节后退,背靠背缩在一起,用木棍、锄头、菜刀拼命抵抗。但贼人太多了,而且凶悍。一个护卫队员被三个贼人围住,乱刀砍死。另一个被铁钩钩住脖子,拖倒在地,惨叫声戛然而止。

    血。

    到处都是血。

    矮墙上、土坡上、地面上,全是暗红色的血。在火光的映照下,血泛着诡异的光。血腥味浓得化不开,混着汗臭、粪便臭,让人作呕。

    王石头还在战斗。他脸上全是血,有自己的,更多的是贼人的。他手里的木棍已经断了,现在捡起了一把贼人掉落的刀。刀很沉,他挥得很吃力,但每一刀都拼尽全力。一个贼人被他砍中肩膀,惨叫着退开。但另一个贼人从侧面扑来,一刀砍在他的肋下。

    “呃……”王石头闷哼一声,踉跄后退。

    血从伤口涌出,瞬间染红了衣衫。他咬着牙,还想再战,但腿一软,跪倒在地。

    “石头哥!”旁边的护卫队员想救他。

    但贼人的刀已经砍了过来。

    周胤看到了。

    他看到了王石头倒下,看到了护卫队的阵线崩溃,看到了贼人如潮水般涌过矮墙,扑向官衙的方向。

    完了吗?

    他问自己。

    怀里的竹筒硌得更疼了。

    他抬起头。夜空漆黑如墨,云层低垂,看不到星星。远处,黑山的方向,只有一片更深邃的黑暗。

    无人可求。

    无人能救。

    这座城,这些人,这个他花了整整一个月时间、耗尽心血才点燃的微小希望,就要在今夜,被血与火彻底吞噬。

    不。

    周胤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不。

    他还有最后的手段。

    哪怕没用,哪怕只是徒劳,他也要试。

    他从怀里掏出了那个竹筒。油纸包着的引线露在外面,在夜风中微微颤动。他掏出火折子——那是沈墨做的,用浸了油脂的麻绳卷成,能燃很久。

    “殿下!”陆文渊看到了,眼睛瞪大,“您要做什么?”

    周胤没回答。

    他吹燃了火折子。微弱的火苗在夜风中摇曳,照亮了他苍白的脸。他的眼睛很亮,亮得像两团燃烧的火。

    然后,他把火折子凑向了引线。

    “嗤——”

    引线被点燃了,冒出细小的火花,沿着油纸向竹筒内部烧去。

    周胤举起竹筒,对准夜空。

    他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嘶吼出声:

    “燕青——!”

    声音在夜空中炸开,压过了所有的喊杀声、惨叫声、刀剑碰撞声。

    然后,他松开了手。

    竹筒脱手,飞向夜空。

    引线燃烧到了尽头。

    “咻——!”

    一道刺耳的尖啸声撕裂了夜空。

    红色的光芒从竹筒中喷薄而出,像一条火龙冲天而起,在漆黑的夜幕中划出一道耀眼的轨迹。光芒升到最高点,然后——

    “轰!”

    炸开了。

    红色的光团在夜空中绽放,像一朵盛开的血色花朵。光芒照亮了整个战场,照亮了矮墙上厮杀的人影,照亮了满地鲜血,照亮了官衙的轮廓,照亮了远处荒原上的一切。

    那一瞬间,时间仿佛静止了。

    所有人都抬起头,看向夜空。

    贼人们愣住了,手里的刀斧停在半空。

    护卫队员们也愣住了,忘记了战斗。

    座山雕站在贼群后方,仰着头,看着那团渐渐消散的红光,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惊疑不定的神色。

    那是什么?

    信号?求援?可这荒原上,哪来的援军?

    还是……什么邪术?

    没人知道。

    但就在红光炸开的同一瞬间——

    一道黑影,从侧面房顶跃下。

    那身影快如鬼魅,在火光和红光的映照下,只留下一道模糊的残影。他落地的位置,正好是两个贼人扑向周胤的路径上。

    刀光。

    如雪的刀光,在夜色中一闪而过。

    没有声音,没有惨叫,只有两道血线喷溅而出,在火光下划出凄美的弧线。

    两个贼人保持着前扑的姿势,僵在原地。然后,他们的脖子上同时出现了一道细长的红线。红线迅速扩大,血喷涌而出。两人瞪大眼睛,似乎还没明白发生了什么,就软软地倒了下去,手里的刀“当啷”掉在地上。

    黑影落地,单膝跪地,缓冲了冲击力。然后,他缓缓站起。

    火光映出了他的脸。

    那是一张年轻的脸,但线条冷硬如刀削。眉毛很浓,眼睛很深,像两口古井,看不到底。他穿着一身破旧的黑色劲装,布料已经洗得发白,但很干净。手里握着一把刀——不是鬼头大刀那种粗笨的武器,而是一把狭长的直刀,刀身泛着幽暗的冷光,刀尖还在滴血。

    他站在那里,像一柄出鞘的利剑,散发着冰冷的杀意。

    整个战场,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看着他。

    贼人们看着他,护卫队员们看着他,陆文渊和沈墨看着他,周胤也看着他。

    然后,周胤听到了自己的心跳声。

    咚。

    咚。

    咚。

    很重,很慢,但很稳。

    他认识那把刀。

    七天前,在荒原上,那个救了他一命、又消失无踪的黑衣人,用的就是这把刀。

    燕青。

    他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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