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枕书回房间换了套衣服便跟着鹤知年走了出去。
他不知道在哪里借了一辆教练车,看见他,叶枕书就想起在练车场被教练骂的场景。
她舒缓了内心的紧张,便上了副驾驶。
“你哪儿来的教练车?”
鹤知年熟练地掌着方向盘,“家附近这里有个驾校,借的。”
她点点头,好在这两天雪停了,天气还算好。
鹤知年开车带着她来到练车场,场内没什么人,驾校已经放假了。
他把车子停在场内,下了车,换叶枕书到驾驶位。
“我要是开得不好你别骂我。”
叶枕书偏眸偷偷看了他一眼。
鹤知年淡淡道:“哪有人敢骂鹤太太,你自信些,我要是骂你,你晚上可以让我跪榴莲的。”
叶枕书忍不住噗嗤一笑。
她没想到鹤知年还会说这种话。
“你走一遍全程我看一下,熟悉一下,然后再看看是哪里出了问题。”
“嗯。”
叶枕书调整了位置,启动了车子。
车子缓缓开了出去。
鹤知年一丝不苟的坐着。
叶枕书却紧张得不行。
鹤知年不是教练,但感觉他比教练还要令人紧张。
“别胡思乱想。”鹤知年甚至没有看她,便知道她内心的慌张,“转弯要注意看点。”
“……”
这他都能看出来?
鹤知年认真地教她。
“打死。”鹤知年踩了刹车,伸手握在她的方向盘上。
叶枕书的半只手被他覆在上面,粗粝的老茧剐蹭这她的手背,泛起一阵痒意。
“记住这种位置,不然你就得上树了。”鹤知年好像一个没有情绪的生物,稳定得让人不适应。
鹤知年:“别看我,看方向。”
“哦……”
鹤知年收回了手。
走了一圈下来,鹤知年下了车。
叶枕书还在车上。
鹤知年:“自己走。”
她点点头,启动车子,自己又开了一圈。
鹤知年跟在她车子旁边,走了一圈。
车子停下来时,他敲了敲车门,“下车。”
叶枕书拉了手刹下了车。
他从后备箱拿出一瓶水,拧开瓶盖,递给她。
叶枕书也不客气,朝他道了声谢,便拿起水瓶咕噜咕噜地喝了起来。
鹤知年这才慢悠悠的说道:“林黛玉都没你那么弱,打方向盘慢悠悠的打,怕他痛?”
叶枕书被他说得很不好意思。
他又继续说:“你车技可以的,直角拐弯的地方方向盘打快点,就这一个。”
“哦。”她点点头,不敢看他。
后来鹤知年又坐上副驾驶,陪她练了两个小时。
“进市区你可以吧?”鹤知年突然问。
叶枕书思量了一会儿:“应该可以吧。”
“你开车,定位发你,一起去吃个饭。”
“好。”
叶枕书开车,鹤知年便在车上跟张亦扬打起了工作电话。
叶枕书练了大半天,车技熟练了不少,车子稳稳地开到了鹤知年给她发的位置。
天水居酒楼。
叶枕书下车时,鹤知年还在车里跟张亦扬谈工作。
她坐累了,便下了车,在车子旁舒展。
刚转动身子,便瞧见了刑警队队长陆源。
“陆叔叔!”
“小叶?”陆源停下要进去的脚步。
“您也来这儿?”叶枕书上前打了招呼。
陆源看向她,见她气色还算好,好像没有前几个月那般沉闷,心里也算是安了下来。
“过来这边吃个饭,你呢,最近怎么样了?听说你大伯又为难你了?那天本来想着过去找你的,听说你那大伯被赶跑了,我也就放心。”
陆源一脸的担忧,“苦了你这孩子,你也是,什么都自己硬撑着,也不知道找人帮帮忙。”
叶建安走了四个月,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但每当想起这件事,心里还是会很难过。
“陆叔叔,我挺好的,谢谢你们。”
她也感觉自己好像一夜之间长大了不少。
以前做什么事情都大大咧咧,因为她知道有父母在身边,有人给她兜底。
“要不跟陆叔叔一起进去吧,庞叔叔和杜长卿也在。”
杜长卿是叶建安以前手下的人,跟叶枕书也算是聊得来。
叶枕书看了一眼还在教练车里的鹤知年,她婉拒了。
“不了,您先进去吧,我约了人。”
陆源不禁多看了一眼,便见鹤知年从教练车上走了下来。
“鹤知年?”他神色恍惚了一瞬,脸色拉了下来。
鹤知年也注意到了陆源,便轻声打了招呼:“陆警官。”
“你们认识?”叶枕书带着些许惊讶。
“当然认识。”陆源眉目沉静,带着淡淡的疏离与清冷,“怎么,当起教练来了?”
鹤知年没什么表情,朝叶枕书走了两步。
“对,今天当她的教练。”
叶枕书微微抬眸看着几乎贴着自己肩膀的男人。
陆源看着两人的距离和神色,便看出了些异样,“你俩,在一起了?”
叶枕书微微颔首,眸底掠过一丝柔和与羞涩。
鹤知年的手落在她侧腰处,动作娴熟的好像早已如此,他毫不避讳,“对。”
陆源拧着眉,胸膛浮起沉重的呼吸,眸色带刃,在鹤知年身上停顿数秒。
叶枕书好像看出了些许端倪,她看了看鹤知年,又看向陆源。
“陆叔叔……”
没等叶枕书说什么,陆源便温声对她说:“小叶子,看人要用心,你爸妈,希望你能多爱你自己些。”
一提到他们,叶枕书心头便突然想被人扼住命脉,喘不上气儿来。
“有事一定要跟陆叔叔说,知道没有。”
陆源显然对鹤知年这个教练的身份不满意。
叶枕书点点头,“我知道了陆叔叔。”
“谢谢陆警官。”鹤知年微微颔首,但依旧没有什么表情。
陆源叹了一口气,挥袖转身走进了天水居。
鹤知年缓缓将手放了下来,垂首看她眼尾泛着樱红的双眼。
“走吧。”
他心思似乎也变得沉重了些。
两人一同迈进了天水居。
坐在餐桌上等餐时,叶枕书才回过神来。
她轻声问:“你和陆叔叔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鹤知年沉默一瞬,微微点头,“对,有些误会,而且,说不通。”
“陆叔叔人挺好的。”
他没有否认,“他确实很好,你要是有事找不到我,也可以找他。”
“我以为你会让我离他远一点。”
鹤知年,“他先是你的朋友,长辈,我后来才是你的先生,他对你好,是因为你也很好。
你不要因为我去远离对你好的人。
但如果我让你离他们远一点,你就得慎重。”
“为什么?”
“因为你后半生要跟我过,我会权衡利弊你身边所有人,做人要自私一些,当然,你也可以同样要求我。”
“……我知道了。”
鹤知年说的这些话,仿佛像某些作文里的公式一般。
有些极端,但又合情合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