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峰最深处,一处被重重禁制笼罩的独立洞府中,暖香氤氲,纱幔低垂。
玄阴子斜倚在一张宽大的玉榻上,长发未束,披散在肩头,赤着上身,露出线条分明的胸膛。他五官精致,面容阴柔,眉心处有一道极淡的银色纹路若隐若现,整个人如同一柄藏在鞘中的软剑,看似无害,却随时可以出鞘伤人。
玉榻两侧,七八名容貌出众的女修正或坐或卧地簇拥在他身旁,有的在为他捏肩,有的在剥灵果喂到他唇边,有的则安静地靠在他腿边闭目养神。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甜腻的幽香,混合着几种不同的灵力气息,如同一池被搅动的温泉。
洞府中突然亮起一道赤红色的遁光。罗烈的身影出现在洞府门口,看到那满榻的美人,脚步顿了一下,随即大步走了进来,语气带着几分不满:“玄阴子,你倒会享受。”
玄阴子睁开眼,那双瞳仁中闪过一丝银色的光芒,却转瞬即逝。他慢悠悠地坐直了身子,随手拍了拍身边一个女修的手背,示意她退开,然后看向罗烈:“怎么?今天不是去找那个北荒老头了吗?这么快就回来了?”他的声音带着一种慵懒的沙哑,尾音微微上扬。
这家伙,一直不出洞府,却对合欢宗的局势了如指掌。
罗烈在玉榻对面的石凳上坐下,端起桌上的灵茶灌了一口:“他元婴巅峰了。”
玄阴子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哦?”
“而且他那一手纯阳之火极强。”罗烈放下茶杯,目光直视玄阴子,“我的天火灵体在他那火盾面前根本打不穿,就像是……遇到了克星。”
罗烈显然很不乐意承认这件事,但还是如实道:“情报没错。那老头确实有两下子。我把他的底细摸清了。”
玄阴子嘴角浮现出一丝玩味的笑意:“元婴巅峰,纯阳圣体,纯阳之火……有点意思。”他的指尖在膝上轻轻敲了两下,“夜霜华收的这个师弟,倒不是草包。”
王昊不知何时也到了,依旧靠在门边的石壁上,双手抱臂,月白长袍一尘不染。他看着玄阴子,语气带着一贯的懒散:“你打算怎么对付他?”
玄阴子微微偏头,目光中带着一种饶有兴致的打量:“纯阳圣体……若是能采上几口,对我的阴阳平衡或许有大用。”
他的声音不高,却让洞府中的空气都微微凝滞了一瞬。那些环绕在他身侧的女修听到这句话,都不自觉地屏住了呼吸。
罗烈接话道:“别说得好像他一定会输给你似的。那老头元婴七层的时候就能伤到王昊,现在元婴巅峰了,你觉得他会那么容易被你采?”他顿了一下,语气带着几分没好气,“况且夜霜华护他护得紧,你总不能当着夜霜华的面抢人吧?”
玄阴子没有反驳,只是笑了笑:“不急。总有一天,他会落到我手里的。”他说完便重新靠回玉榻上,闭上眼,仿佛这件事在他心中已经有了定论。
这时,远处传来了一些声音:“快去看!林师兄出关了!”“哪个林师兄?”“林落尘!化神六层的林落尘!”“他闭关了三十年,终于出关了!听说他刚出关就直接去了试炼场,要挑战化神组的前三名!”“走走走,看热闹去!”
王昊听到“林落尘”三个字,脸上那股懒散的笑意微微收敛了几分。罗烈的表情也认真了些许:“连他都出关了……这一次百年大比果然是群魔乱舞。”
玄阴子睁开眼,望向洞府外那些正在朝试炼场方向汇聚的遁光,眼中闪过一丝若有所思的光芒。他没有说话,只是将手中的灵果随意丢给旁边一个女修,然后起身,披上一件外袍,朝洞府外走去。
与此同时,主峰南麓的洞府中,李寒山盘膝而坐,纯阳之气在识海中缓缓流淌。那枚重阳元胎已经长到了鸡蛋大小,金色的光芒中流转着细密的纹路,如同一颗正在孕育中的星辰。但距离彻底成形还差最后一步——他需要一股更加精纯的极阴之力来催化元胎的最后一次蜕变。
他想了想,决定去找张青璇。
张青璇修炼的是极阴之体,体内的极阴之气纯净度远超常人。上一次双修时,他能感觉到那股极阴之气对他的纯阳元胎有明显的催化作用。只是上一次他还不懂重阳元胎的凝炼之法,如今元胎已成雏形,若能再借助她的极阴之气淬炼一次,突破那道最后的关卡便有了把握。
他起身来到夜霜华的洞府。夜霜华正在擦拭惊鸿剑,听他说明来意后,放下剑看了他一眼:“你要找张师姐双修?”她的语气平淡,但李寒山注意到她在说这句话时,目光不自觉地避开了他的眼睛。
“我修炼的一门功法,还差最后一步。”他如实道,“张师姐的极阴之体对我有帮助。”
夜霜华沉默了一会儿,将惊鸿剑收回鞘中,站起身来:“我带你去找她。”
张青璇的洞府坐落在主峰东南侧一片被灵雾笼罩的山谷中。三人穿过灵雾,来到一处被青竹环绕的院落前。张青璇正坐在院中的石桌旁翻阅一卷古卷,看到两人一同前来,微微挑了一下眉:“哟?什么风把你们俩都吹来了?”
夜霜华没有多绕弯子,将李寒山的情况简单说了一遍。张青璇听完,目光落在那双清亮的眼眸中,片刻后嘴角浮现出一丝温润的笑意:“难得你开口求我,我要是不答应,岂不是不近人情?”
夜霜华没有多留,叮嘱了李寒山两句便转身离开了。院门合拢,青竹在风中沙沙作响。张青璇转身朝屋内走去,步伐从容,声音从前方飘来:“进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