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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离开骊珠小镇!

    清晨,天还没亮透。

    林远把木箱的带子又紧了一遍。铁木打的箱子不轻,加上里面的灵土和神木,少说有七八十斤。他背在背上,压得肩膀微微下沉,但走两步就适应了。

    老剑条挂在左边腰际,短剑插在右边。行囊斜挎在身后,里面塞着肉干、布鞋、丹药、地图和那本《阵道初解》。

    他站在院子里,最后看了一眼这间破屋。

    门板上的泥巴印还在,墙角堆着没卖完的陶罐,水井边的木桶忘了收。灶台上还有半碗凉粥,碗没洗。

    林远收回目光,拉上了院门。

    陈平安已经在巷口等着了。他背着一个蓝布包袱,鼓鼓囊囊的,不知道塞了些什么。腰间别着一把柴刀——那是他自己磨的,说是路上能砍柴生火。

    林远看了那把柴刀一眼,没说什么。

    “走吧。”

    两人沿着巷子往外走。晨雾还没散尽,石板路湿漉漉的,踩上去发出细碎的声响。

    王婶家的鸡刚叫过第一遍,声音从院子里传出来,闷闷的,像没睡醒。

    路过老王肉铺的时候,门板已经卸下来了。老王站在柜台后面,围裙上全是油渍,手里握着那把剁骨头的刀。他看见林远,没说话,把刀举起来晃了晃。

    林远冲他点了点头。

    走过铸剑坊,门半掩着。炉火没生,安静得不像往常。阮邛站在门口,手里夹着一根烟,烟雾从指缝里飘出来,被晨风吹散了。

    他看见林远,把烟叼在嘴里,腾出手来,远远地抱了个拳。

    林远还了一礼。

    走到书院门口,大门紧闭。门楣上“骊珠书院”四个字在晨光里泛着暗金色的光。林远停了一瞬,朝那个方向微微鞠了一躬,然后继续走。

    小镇出口,那棵老槐树下,陆沉站在那儿。

    他今天穿了一身白衣,手里的扇子没打开,握在掌心里。晨光照在他脸上,难得的正经。

    “此去风云际会,”他说,“找到源石,速去速回。”

    林远停下脚步,冲他拱了拱手。

    “多谢。”

    陆沉笑了笑,没再说什么,转身往镇子里走了。白衣在雾气里渐渐模糊,最后只剩下一个淡淡的影子。

    林远收回目光,带着陈平安踏上了官道。

    官道很宽,能并排走两辆马车。路两边是大片大片的田野,稻子刚抽穗,绿油油的,风吹过来像波浪一样起伏。

    远处的山丘上长满了松树,墨绿色的树冠连成一片,像一道低矮的城墙。

    陈平安走在林远右边,包袱背得歪歪斜斜,走几步就要往上颠一下。他东张西望,看什么都新鲜。这是他第一次离开小镇。

    “林大哥,外面的路都这么宽吗?”

    “不知道,我也是第一次出来。”

    陈平安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对哦,你也没出过门。”

    两人走了一程,太阳升起来了。晨雾散尽,天蓝得像洗过一样,几朵白云挂在山头上,一动不动。

    空气里弥漫着稻花的香味,混着泥土的腥气,闻着让人犯困。

    走了大约一个时辰,林远回头看了一眼。

    小镇还在。

    远远的,能看见后山的轮廓,能看见书院那棵老槐树的树冠,能看见自己家那片灰瓦的屋顶。炊烟从镇子里升起来,歪歪扭扭地散在风里,像一根根细线,连着天和地。

    林远看了一会儿,转过身,继续走。

    又走了一个时辰。

    小镇看不见了。后山变成了地平线上一个模糊的隆起,炊烟融进了云里,什么都分不清了。官道两边的田野变成了荒地,长满了半人高的茅草,风一吹就哗哗地响。

    林远停下脚步。

    他站在路中间,把木箱从背上卸下来,靠在路边的一块石头上歇了口气。陈平安也跟着停下来,从包袱里掏出一个水囊,拧开盖,递给林远。

    林远接过来喝了一口,水是凉的,带着竹子的清香味。

    他把水囊还给陈平安,伸手摸了摸背上的木箱。

    木箱温温的,神木在里面轻轻震动,像心跳,一下一下的,很有规律。震动从掌心传到胳膊,再从胳膊传到胸口,像是什么东西在跟他说——我在。

    腰间的老剑条也动了。

    不是震动,是鸣响。很轻的一声,像风吹过松针,细细的,绵绵的,不仔细听根本听不见。剑身上最后那道裂纹正在愈合,银白色的光芒在剑鞘里一闪一灭。

    陈平安喝完水,把水囊塞回包袱里,拍了拍手上的灰,走到林远身边。

    “林大哥,”他看着前方那条延伸到天边的官道,“我们去哪儿?”

    林远把木箱重新背上,紧了紧带子,看了一眼远方。

    青鸾国在东边,仙府遗迹在青鸾国境内。地图上标得很清楚,从骊珠小镇出发,穿过两个郡,翻过一座山,再走三天就到了。

    当然,那是直线距离。实际走起来,要多久,他不知道。

    “青鸾国,”林远说,“仙府遗迹。”

    陈平安点了点头,没有多问。

    林远迈步,继续往前走。

    陈平安跟了上来。

    官道在阳光下泛着灰白色的光,两边的茅草在风中弯腰又直起,像是在行礼。远处有乌鸦叫了几声,扑棱着翅膀飞过天空,影子从路面上滑过去,像一只看不见的手。

    林远走得不快,但每一步都很稳。

    木箱在他背上一颠一颠的,神木的震动从后背传进心里,像是一句不停重复的话。

    老剑条挂在腰间,随着步伐轻轻晃动,剑鞘敲打着大腿,发出有节奏的“啪嗒”声。

    陈平安走在右边,柴刀别在腰间,包袱已经歪到后背去了,他没注意到。

    两人的影子在身后拉得很长,一个高一个矮,一个宽一个窄,交叠在一起,又分开,又交叠。

    风从东边吹过来,带着山野的味道。

    前方,官道拐了一个弯,消失在一片松林后面。

    松林黑压压的,看不清楚里面有什么。路边的茅草越来越密,越来越高,快要漫到路面上来了。

    林远没有停。

    他拐过那个弯,走进了松林的阴影里。

    身后的官道空荡荡的,一个人都没有。

    只有风,吹着茅草,哗哗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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