测评组离开的第二天,子时。
沈家老宅的后门悄然打开,两辆不起眼的黑色轿车滑出巷子,融入夜色。前车是沈聿亲自驾驶,副驾坐着沈老爷子。后座,晚晚裹着红色小斗篷,抱着兔子玩偶,靠在沈星野怀里打盹。
“哥哥,我们要去哪呀?”晚晚揉着眼睛,声音带着睡意。
“去一个好地方,那里有山有水,还有很多好玩的东西。”沈星野难得用温柔的语气说话,轻轻拍着妹妹的背,“睡吧,到了哥哥叫你。”
后车坐着沈晨和沈曦,以及沈岳派来的两个本家护院,都是三十出头的精悍汉子,一个叫沈山,一个叫沈海,据说功夫不输特种兵。
车队没有走高速,而是选择了僻静的省道。这是沈老爷子的意思——高速虽然快,但目标明显。省道虽然慢,但四通八岔,便于隐匿行踪。
“爸,您说总部那边......”沈聿握着方向盘,目光警惕地扫过后视镜。
“白泽那小子,不简单。”沈老爷子闭目养神,但语气清醒,“他用赝品测灵镜,要么是受人指使,要么是他自己的主意。但无论如何,他帮了晚晚一把。这个人情,沈家得记着。”
“您觉得他是哪边的人?”
“不好说。”沈老爷子睁开眼,“白泽,这名字......让我想起一个故人。四十年前,玄学界出过一位姓白的奇才,叫白惊鸿,年纪轻轻就入了先天,后来不知为何突然隐退。如果白泽是他的后人,那一切就说得通了。”
“白惊鸿?”沈聿皱眉,“我好像听您提过,是那位‘惊鸿一瞥,百年无尘’的白先生?”
“对。他与无尘道长齐名,但行事更隐秘。如果白泽真是他的后人,那总部派他来,恐怕不是偶然。”沈老爷子看向窗外飞速倒退的夜景,“这一路,不会太平。阿聿,打起精神。”
凌晨三点,车队进入一片山区。这里已经是邻省地界,山路蜿蜒,两旁是黑黢黢的树林,月光被茂密的枝叶切割成碎片,洒在路面上,影影绰绰。
晚晚突然惊醒,小手下意识地抓住沈星野的衣角。
“怎么了?”沈星野低头问。
“有东西......”晚晚坐直身体,趴在车窗上往外看。她的眼睛在黑暗中泛着微弱的金光——那是灵瞳自发开启的迹象。
沈老爷子回头看了一眼,沉声道:“晚晚,看见什么了?”
“很多......很多人。”晚晚的声音有些发颤,“穿着白衣服,没有脚,在树林里飘。他们在看着我们。”
这话让车里的人都心头一紧。沈聿立刻放缓车速,沈老爷子则从怀中取出一个罗盘。罗盘指针疯狂旋转,最后指向车外左侧的密林。
“是乱葬岗。”沈老爷子脸色凝重,“这里以前打过仗,死过很多人。阴气这么重,不正常。”
仿佛为了印证他的话,车灯照亮的范围突然缩小,像是被什么东西吞噬了光线。温度骤降,车窗上凝结出一层白霜。
“哥、哥哥......”晚晚往沈星野怀里缩了缩。
“别怕。”沈星野抱紧妹妹,虽然他自己也头皮发麻。
前车猛地刹住。沈聿定睛看去,前方的路中间,不知何时出现了一队人影。穿着破旧的军装,面目模糊,列队而行,对疾驰而来的车辆视若无睹。
“阴兵借道。”沈老爷子倒吸一口凉气,“快,停车,熄灯,所有人不要出声!”
两辆车紧急停在路边,车灯熄灭。黑暗中,只能听见自己粗重的呼吸声和心脏狂跳的声音。
那队阴兵缓缓走过,数量足有上百。他们步伐整齐,但脚不沾地,悄无声息。队伍中间,抬着一顶破烂的轿子,轿帘掀开一角,露出一张惨白的脸,朝车队方向“看”了一眼。
就这一眼,晚晚胸前的太极佩突然发烫。她闷哼一声,小手捂住胸口。
“晚晚?”沈星野紧张地问。
晚晚摇头,示意自己没事。但她的眼睛死死盯着那顶轿子,瞳孔中的金光越来越亮。在灵瞳的视野里,她看见轿子里坐着的不是人,而是一团浓稠的黑雾,黑雾中伸出无数细小的触手,连接着每一个阴兵。
“爷爷,”晚晚用气声说,“轿子里是坏东西。它在吃那些兵叔叔。”
沈老爷子脸色铁青。这不是普通的阴兵借道,是有人用邪术操控阴魂,在此设伏!
阴兵队伍缓缓走过,眼看就要消失在路的另一头。但就在这时,轿子突然停下。轿帘完全掀开,那团黑雾“看”向晚晚所在的车。
准确地说,是“看”向晚晚眉心的龙魂印记。
“天生......道体......”一个嘶哑、非男非女的声音直接在所有人脑海中响起,“给我......”
黑雾暴涨,化作一只巨大的鬼手,朝车辆抓来!
“放肆!”沈老爷子暴喝一声,推开车门,手中紫檀木拐杖重重顿地。拐杖顶端的龙头雕饰猛然亮起青光,一道青色光柱冲天而起,化作光罩护住两辆车。
鬼手抓在光罩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光罩剧烈晃动,但没破。
“沈家的老东西,还有点本事。”那声音冷笑,“但就凭你,护得住她吗?”
话音未落,路两旁的树林里,飘出更多的白影。不是阴兵,而是各种各样的冤魂——有老有少,有男有女,全都面目狰狞,眼中冒着绿光。数量之多,遮天蔽月。
“百鬼围城......”沈聿脸色惨白。这种规模的鬼物暴动,绝不是自然形成,是有人在此布下了聚阴大阵,就等他们入瓮!
沈晨、沈曦和两个护院已经下车,各自掏出法器。沈晨手持一把桃木剑,沈曦握着一串五帝钱,沈山、沈海则是两柄开过光的军刺。但面对成百上千的鬼物,这些只是杯水车薪。
“爷爷......”晚晚的声音带着哭腔。她不是怕那些鬼,而是感觉到,轿子里的那团黑雾,想要钻进她的身体里。那种被窥视、被觊觎的感觉,让她浑身发冷。
沈老爷子拄着拐杖,额头青筋暴起,维持光罩已经消耗了他大量灵力。他知道,这样下去撑不了多久。
“晚晚,”沈老爷子突然开口,声音异常平静,“爷爷教你的清心咒,还记得吗?”
晚晚点头。
“现在,闭上眼睛,默念清心咒。无论听到什么,感觉到什么,都不要睁眼,不要停。”沈老爷子说完,看向沈聿,“阿聿,带晚晚走。我拖住它们。”
“爸!”沈聿眼眶红了。
“走!”沈老爷子暴喝,拐杖上的青光又盛三分,“沈家的希望,不能断在这里!”
沈聿咬牙,拉开车门就要去抱晚晚。但晚晚却推开他的手,自己跳下车。
“晚晚!”沈星野想抓住她,却抓了个空。
晚晚站在车灯前,小小的身影在无数鬼物的包围中,显得那么单薄。但她抬起头,看着那顶轿子,看着轿子里那团黑雾,小脸上没有害怕,只有愤怒。
“你欺负爷爷,欺负爸爸,欺负哥哥。”晚晚的声音很轻,但奇异地在每个人耳边响起,“你是坏东西。晚晚不喜欢你。”
她伸出小手,摘下胸前的太极佩,握在手心。然后,她做了个让所有人震惊的动作——她把太极佩,按在了自己的眉心。
那里,龙魂印记所在的位置。
“晚晚,不要!”沈老爷子想阻止,但已经晚了。
太极佩触碰到龙魂印记的瞬间,爆发出刺目的白光。那不是太极佩本身的光,而是龙魂印记被激发,与太极佩产生共鸣的光!
白光以晚晚为中心,向四周扩散。所过之处,那些鬼物发出凄厉的惨叫,像是被滚烫的开水泼中,纷纷化作青烟消散。
轿子里的黑雾剧烈翻滚,发出惊恐的尖啸:“不!不可能!这是......这是真龙......”
白光吞没了轿子。黑雾拼命挣扎,但无济于事,在白光中如冰雪消融。最后,只剩下一颗黑色的珠子,“啪嗒”掉在地上。
白光散去。晚晚站在原地,手中的太极佩已经化作粉末,从指缝簌簌落下。她眉心,那个龙形印记清晰可见,隐隐有金光流转,但比之前暗淡了许多。
“晚晚!”沈聿冲过去抱住女儿。
晚晚脸色苍白,但眼睛很亮。她看着沈聿,小声说:“爸爸,坏东西没有了。”
说完,她头一歪,昏了过去。
“晚晚!晚晚!”沈聿急得声音都变了。
沈老爷子快步走过来,搭上晚晚的脉,片刻后松了口气:“没事,又是灵力透支。这孩子......太乱来了。”
他看向地上那颗黑色珠子,用拐杖拨了拨。珠子有鸽子蛋大小,通体漆黑,但内部有血色纹路流转,透着不祥的气息。
“魂珠。”沈老爷子脸色难看,“用生魂炼制的邪物,至少吞噬了上百条人命。看来,三眼会为了抓晚晚,是下了血本了。”
沈晨捡起魂珠,用符纸层层包裹,收进特制的玉盒里。这种东西,必须带回沈家处理。
“爷爷,刚才那些......”沈曦心有余悸地看着四周。鬼物已经全部消散,山林恢复了寂静,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是幻觉。
“是‘万鬼噬灵阵’,三眼会的看家阵法之一。”沈老爷子沉声道,“用魂珠做阵眼,可操控方圆十里内的阴魂。他们算准了我们会走这条路,在此设伏。只是没想到......”
没想到晚晚眉心的龙魂印记,能爆发出如此恐怖的力量。
“爸,现在怎么办?”沈聿抱着昏迷的晚晚,声音沙哑,“晚晚又昏迷了,而且太极佩也碎了......”
“继续走。”沈老爷子当机立断,“这里闹出这么大动静,三眼会肯定有后手。必须在他们反应过来之前,赶到青州。”
车队重新上路。这次,所有人都绷紧了神经。沈老爷子坐在副驾,手中握着那块已经出现裂纹的紫檀木拐杖,目光如鹰隼般扫视着窗外。
沈星野抱着晚晚,感觉到妹妹轻微的呼吸,心里又疼又怕。他第一次如此痛恨自己的无能——在真正的危险面前,他什么忙都帮不上。
“小不点,快点好起来。”他低声说,“哥哥发誓,以后一定好好学本事,再也不让人欺负你。”
仿佛是听到了他的誓言,晚晚的睫毛颤了颤,但没有醒。
凌晨五点,天色微明。车队终于驶出山区,进入一片平原地带。前方,隐约可见城镇的灯火。
“前面是临江县,我们在那里休整一下。”沈聿看了眼油表,“车也需要加油。”
沈老爷子点头,但补充道:“不要进城,找城外的小加油站,加完油就走。吃食也让沈晨他们去买,我们在车上等。”
小心驶得万年船。
临江县城外五公里,有一个私人开的小加油站,24小时营业。这个点,只有老板一个人值班,是个五十多岁的秃顶男人,正趴在柜台睡觉。
车队驶入加油站,沈聿下车加油。沈晨和沈曦去买早餐。沈老爷子和沈星野留在车上照顾晚晚。
晚晚还没醒,但脸色好了些。沈老爷子给她喂了点凝神露,又用真气帮她梳理经脉。这孩子虽然昏迷,但体内的灵力在缓慢恢复,而且比之前更加精纯——这是龙魂印记被激活后带来的好处,只是她现在还不会控制。
“老板,加满。”沈聿对睡眼惺忪的老板说。
“好嘞。”老板揉着眼睛走出来,开始操作油枪。他看似随意地瞥了眼车里的情况,目光在晚晚脸上停留了一瞬。
沈老爷子立刻察觉,眼中寒光一闪。
加完油,沈聿付了钱,正要上车,老板突然说:“这位老板,你们是从西边山里来的吧?”
沈聿动作一顿:“怎么了?”
“没,就是提醒一声。”老板压低声音,“昨天半夜,山里不太平。我听见鬼哭狼嚎的,还有光,吓死个人。你们要是从那边过来,最好去庙里拜拜,去去晦气。”
“多谢提醒。”沈聿点头,上车关门。
车队驶离加油站。后视镜里,那个老板还站在门口,目送他们离开。
“爸,那老板有问题。”沈聿说。
“嗯。”沈老爷子从怀里取出罗盘,罗盘指针微微颤动,指向加油站方向,“他身上有很淡的阴气,但被什么东西掩盖了。应该是三眼会的外围眼线。”
“那我们还......”
“他既然放我们走,说明暂时不想动手,或者没把握。”沈老爷子分析,“这里离城镇太近,他们不敢闹出太大动静。但我们得加快速度了,眼线一报,追兵很快就到。”
果然,车队刚离开加油站不到十分钟,沈聿就从后视镜看到,三辆黑色越野车从后面追了上来,速度极快。
“来了。”沈聿踩下油门。
沈老爷子回头看了一眼,沉声道:“沈山,沈海,准备。”
后车的车窗降下,沈山和沈海探出身,手里拿着......不是枪,而是两把特制的弓弩。弩箭箭头用朱砂画着符文,是沈家特制的破邪箭。
“放!”
嗖嗖嗖——弩箭离弦,直奔后方车辆。但那些越野车显然也有准备,车前亮起诡异的黑光,弩箭撞上黑光,纷纷炸裂,化作火星。
“是护体结界。”沈老爷子皱眉,“看来,车里有硬茬子。”
话音刚落,中间那辆越野车的天窗打开,一个穿着黑色斗篷的人站起来,双手结印,口中念念有词。
天空中,突然凝聚起一团乌云。云中雷光闪烁,一道闪电劈下,直击前车!
“小心!”沈聿猛打方向盘。闪电擦着车顶划过,击中前方路面,炸出一个焦黑的坑。
是雷法!三眼会里,竟然有人能施展雷法?!
沈老爷子脸色铁青:“是三眼会的雷部执事,至少是长老级别。阿聿,我来对付他,你找机会脱身。”
说着,沈老爷子推开车门,竟然在疾驰的车上一跃而出!他人在空中,紫檀木拐杖一指,一道青光射向黑袍人。
黑袍人冷哼一声,抬手一道掌心雷迎上。青光和雷光在空中碰撞,炸出一圈冲击波,震得路边树木哗啦作响。
沈老爷子落地,几个起落就追上了车队。他与黑袍人隔空斗法,青光与雷光不断碰撞,场面惊心动魄。
沈聿趁此机会,猛踩油门,试图拉开距离。但另外两辆越野车已经包抄上来,一左一右,将车队夹在中间。
左边那辆车的车窗降下,露出一张惨白的女人脸。她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尖牙,然后张嘴——没有声音发出,但沈聿等人突然感到一阵头晕目眩,耳边响起无数凄厉的哭喊。
是音波攻击!
晚晚在昏迷中皱起眉头,似乎很难受。沈星野捂住她的耳朵,但无济于事。他只觉得脑袋像要炸开,眼前阵阵发黑。
就在这时,晚晚眉心那道暗淡的龙魂印记,再次亮起微光。一层薄薄的金光从她身上扩散开来,笼罩了整个车厢。那魔音灌耳的感觉,瞬间消失。
“小不点......”沈星野惊讶地看着妹妹。晚晚还没醒,但这护体金光显然是自发的。
右边那辆车上的人见状,脸色一变。他掏出一个黑葫芦,拔开塞子,一股黑烟涌出,化作无数黑色小虫,朝车队扑来。
是蛊虫!
沈晨、沈曦和两个护院各自施展手段,但蛊虫太多,防不胜防。有几只已经趴在车窗上,开始啃咬玻璃。
危急时刻,后方突然传来一声长啸。
啸声由远及近,如龙吟九天。一道人影从天而降,落在车队前方,竟是个穿着青色道袍、背负长剑的老道。
“无量天尊!”老道一声道号,背后长剑自动出鞘,化作一道青光,在空中一绞,那些蛊虫纷纷化为飞灰。
是青城山的剑仙!
“无尘道长!”沈聿惊喜。
来者正是无尘道长。他本在暗中护送,见情况危急,终于出手。
“沈老,我来迟了。”无尘道长对沈老爷子点点头,然后看向那个黑袍人,“雷部执事?三眼会的手,伸得真长。”
黑袍人见是无尘,脸色微变,但随即狞笑:“无尘老道,你青城山也要蹚这浑水?”
“此女与我青城有缘,贫道护定了。”无尘道长淡淡道,“要么滚,要么死。”
“好大的口气!”黑袍人双手结印,天空中乌云更浓,数十道雷光同时劈下!
无尘道长不闪不避,长剑一指:“破!”
剑光冲天而起,化作一道青色光柱,竟将漫天雷光生生冲散!余势不减,直射黑袍人。
黑袍人大骇,急忙祭出一面黑色小盾。剑光撞在小盾上,小盾“咔嚓”一声裂成两半,黑袍人吐血倒飞,砸进越野车里,生死不知。
另外两辆车见势不妙,掉头就跑。无尘道长也不追,收剑回鞘。
战斗结束。从开始到结束,不过几分钟,但凶险万分。
沈老爷子走过来,拱手道:“多谢道长援手。”
“分内之事。”无尘道长摆摆手,看向车里的晚晚,眉头微皱,“这孩子又透支了?”
“是。”沈聿抱着女儿下车,“道长,您看......”
无尘道长搭上晚晚的脉,片刻后,神色古怪:“奇了......她体内的灵力,比之前精纯了数倍。而且,似乎有某种力量在自行运转,修复她的损伤。这......这是先天之气自行周天的迹象!”
“先天周天?”沈老爷子震惊,“那不是要筑基之后才能......”
“所以老朽说奇了。”无尘道长收回手,“沈老,你这孙女,恐怕不止是天生道体那么简单。她体内,很可能有上古大能的传承。”
沈聿和沈老爷子对视一眼,都想到了龙魂印记。
“先不说这些。”无尘道长看了看天色,“此地不宜久留,三眼会不会只派一波人。老朽护送你们一程,到青州地界,自有沈家人接应。”
“有劳道长了。”
车队重新上路,这次有无尘道长同行,安全了许多。但沈聿心里清楚,这只是暂时的。三眼会既然已经出手,就不会善罢甘休。
他看着怀中昏迷的女儿,心中百感交集。这个四岁半的孩子,从回到沈家那天起,就注定要卷入这场漩涡。
但他不后悔。因为这是他的女儿,是他和月儿生命的延续。
“月儿,你在天上看着吗?”沈聿心中默念,“我们的女儿,很了不起。我会保护好她,用我的生命。”
仿佛是回应他的话,晚晚的睫毛又颤了颤。
这一次,她缓缓睁开了眼睛。
“爸爸......”她的声音很轻,很虚弱。
“晚晚,你醒了!”沈聿惊喜。
晚晚看着爸爸,又看看爷爷,最后看向车窗外那个青衣道长的背影,小声说:“道长爷爷来了呀。”
“嗯,道长爷爷来帮我们了。”沈聿柔声说。
晚晚点点头,突然想起什么,摸了摸自己的眉心:“爸爸,这里......热热的。”
沈老爷子心头一紧:“晚晚,你感觉到了什么?”
“像是有条小虫虫在里面爬,”晚晚认真地说,“但是不难受,暖暖的,很舒服。”
沈老爷子和无尘道长交换了一个眼神。龙魂印记,在觉醒。
“晚晚,记住这种感觉。”沈老爷子郑重地说,“这是爷爷给你说过的那种力量。但你现在还小,要学会控制它,不要让它随便出来,知道吗?”
“嗯。”晚晚点头,但随即打了个哈欠,“爸爸,晚晚又困了。”
“睡吧,爸爸在。”
晚晚又睡着了。但这一次,她的呼吸均匀绵长,脸色红润,显然恢复得很好。
车队继续前行,东方天际,晨曦微露。
一夜惊魂,但终究是闯过来了。
前方,青州在望。
而沈家的龙女,即将回到她真正的祖地。
那里,有沈家三百年的积累,有等待她的机缘,也有......更大的挑战。
但无论如何,这条路,她会走下去。
带着沈家的希望,带着父母的期盼,带着与生俱来的使命。
四岁半的玄学大佬,正在长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