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十五,傍晚五时。
江城西郊,一座废弃多年的民国大宅前,停满了各种车辆。从低调的黑色轿车,到张扬的跑车,甚至还有几辆挂着特殊牌照的公务车。穿长衫的、穿道袍的、穿西装革履的,各色人等陆续下车,互相拱手作揖,表面客气,眼底却各怀心思。
这就是玄学会江城分会举办的“玄门夜宴”——名义上是玄学界的交流聚会,实则是各方势力试探、较量的舞台。
沈家的车在街角停下。沈老爷子一身深蓝色唐装,手持紫檀木拐杖,白发梳理得一丝不苟,眼神锐利如鹰。沈聿则是一身黑色中山装,身姿挺拔,神色冷峻。两人下车后,沈聿回身,从车里抱出一个小小的红色身影。
晚晚今天被打扮得像年画里的福娃娃。红色绣金小旗袍,外罩奶奶的辟邪兜,手腕上戴着一对守心镯,脖子上挂着爸爸的玉佩,腰间的小布包也换成了崭新的绣花荷包——里面装着她的“家当”和替身扣。
“晚晚,怕吗?”沈聿低声问。
晚晚摇摇头,小手搂着爸爸的脖子,大眼睛好奇地打量着周围。她的瞳孔深处,隐约有金光流转——那是沈家传承印记被激活的迹象,但只有极少数人能看见。
“走。”沈老爷子率先迈步,拐杖点地,发出沉闷的声响。
祖孙三人走向大宅。门廊下站着两个穿黑色中山装的年轻人,是玄学会的工作人员,负责查验请柬。
“沈老,沈先生,请。”其中一人恭敬地接过金色请柬,目光在晚晚身上停留了一瞬,眼底闪过一丝讶异——这小女孩身上的灵力波动,竟然微弱到几乎察觉不到?这与情报中的“天生灵瞳”不符啊。
他们自然不知道,晚晚手腕上的守心镯,完美掩盖了她的灵力气息。现在的她,在旁人眼中就是个稍微灵秀些的普通孩子。
穿过门廊,进入大宅正厅。这里已经被布置成宴会厅的模样,长条桌上摆着各种茶点,四周悬挂着古画和符咒,空气中弥漫着檀香和淡淡的药草味。已有数十人提前到场,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交谈。
沈家三人的出现,引起了小范围的骚动。不少目光投过来,有好奇,有审视,也有毫不掩饰的敌意。
“沈老,多年不见,风采依旧啊。”一个穿着杏黄道袍、手拿拂尘的老道士笑着迎上来,是江城另一玄学世家李家的家主,李道然。
“李道长客气。”沈老爷子拱手还礼,两人寒暄几句。李道然的目光在晚晚身上转了转,笑道:“这就是沈家的小孙女?果然灵秀。不过......”他顿了顿,“似乎传言不实啊。”
这话说得巧妙,既试探了晚晚的虚实,又给沈家留了面子。
沈老爷子淡淡一笑:“孩子还小,什么灵不灵的,健康平安就好。”
晚晚在沈聿怀里,眼睛却看向李道然身后。那里站着个八九岁的小男孩,穿着缩小版的道袍,一脸傲气。晚晚盯着他看了几秒,突然小声对沈聿说:“爸爸,那个小哥哥身上有虫虫。”
沈聿眉头微皱,顺着晚晚的目光看去。那男孩是李道然的孙子,李逸,据说开了“天眼”,是李家这一代的希望。
“什么虫?”沈聿低声问。
“绿色的,小小的,趴在他耳朵后面。”晚晚的声音更小了,“虫虫在说,它饿了,想吃东西。”
沈聿不动声色,对李道然道:“李道长,令孙天赋异禀,可喜可贺。不过,最近是否总觉得精神不济,耳鸣失眠?”
李道然脸色微变:“沈先生如何得知?”
“猜的。”沈聿点到即止,“建议道长检查一下令孙的随身物品,尤其是......别人送的。”
李道然是聪明人,立刻听出话外之音。他深深看了沈聿一眼,又看了眼自己毫无察觉的孙子,拱手道:“多谢提点。”
他匆匆拉着孙子离开,显然是去检查了。晚晚看着他们的背影,小声说:“虫虫被拿掉了,小哥哥不难受了。”
沈聿摸摸女儿的头,心中暗叹。晚晚这能力,实在是福祸难料。
“沈老,别来无恙。”又一个声音响起,这次是个穿着灰色西装、戴着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气质儒雅,像个大学教授。但晚晚看见他,却往沈聿怀里缩了缩。
“周副会长。”沈老爷子拱手,来人正是周文渊。
周文渊笑着点头,目光落在晚晚身上时,变得温和许多:“晚晚,还认得周爷爷吗?”
晚晚点点头,小声说:“周爷爷,你口袋里有夭夭姐姐的照片,她在笑。”
周文渊眼眶一热,从怀里掏出钱包,里面确实夹着一张孙女的照片。他深吸一口气,压下情绪,压低声音对沈老爷子说:“今晚不太平。我收到消息,有人要在夜宴上‘验灵’。”
“验灵?”沈聿眼神一冷。那是玄学界最恶毒的手段之一,用特殊法器强行测试他人的灵力天赋,过程极其痛苦,轻则元气大伤,重则灵根尽毁。
“针对晚晚?”沈老爷子声音沉了下来。
“恐怕是。”周文渊点头,“三眼会的人混进来了,我暂时还没查出是谁。沈老,沈先生,务必小心。”
正说着,宴会厅的灯光突然暗了下来,只留下几盏昏黄的古董灯。一个穿着暗红色长袍、戴着青铜面具的主持人走上中央的高台,声音沙哑:
“各位同道,欢迎莅临玄门夜宴。老规矩,宴会开始前,先来点助兴节目。”
他一挥手,两个工作人员抬上一个盖着红布的笼子。红布掀开,里面竟然关着一只通体雪白的小狐狸,眼睛是罕见的紫色,正惊恐地缩在笼子角落。
“紫瞳雪狐,百年难遇的灵兽。”主持人介绍道,“今夜,价高者得。起拍价,一百万。”
台下响起窃窃私语。紫瞳雪狐确实稀有,但用这种囚笼方式拍卖,实在有失玄门风范。
晚晚盯着那只小狐狸,突然抓紧了沈聿的衣襟:“爸爸,小狐狸在哭。它说,它的妈妈被坏人抓走了,它想回家。”
沈聿安抚地拍拍女儿,对沈老爷子使了个眼色。沈老爷子微微摇头——现在不是出头的时候。
“一百二十万。”有人出价了,是个胖胖的中年富商。
“一百五十万。”另一个穿道袍的道士跟进。
价格一路攀升,很快到了三百万。小狐狸似乎知道自己的命运,发出凄厉的哀鸣。
晚晚的眼睛红了,她挣扎着要下地。沈聿按住她,低声道:“晚晚,别冲动。”
“可是小狐狸好可怜......”晚晚的声音带着哭腔。
就在这时,一个懒洋洋的声音响起:“五百万,这狐狸我要了。”
众人循声望去,是个穿着花衬衫、戴着大金链子的年轻人,二十出头,吊儿郎当地靠在柱子上,身后跟着两个黑衣保镖。不少人认出来,这是江城有名的纨绔二代,赵家的小儿子,赵子铭。
“赵公子出价五百万,还有更高的吗?”主持人问。
没人应声。为了一只狐狸出五百万,不值当,也犯不着得罪赵家。
“成交。”主持人一锤定音。
赵子铭大摇大摆地上台,接过笼子钥匙,打开笼门,竟然直接把小狐狸拎了出来。小狐狸挣扎着,咬了他一口。
“妈的,畜生!”赵子铭吃痛,抬手就要打。
“住手!”
稚嫩却清脆的声音响起。晚晚不知何时挣脱了沈聿的手,跑到了台前,仰头看着赵子铭:“小哥哥,你不能打它。它害怕,你弄疼它了。”
全场寂静。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这个还没讲台高的小女孩身上。
赵子铭愣了愣,随即嗤笑:“哪来的小屁孩?一边去。”
“你放了小狐狸,”晚晚认真地说,“它是山里的精灵,不属于这里。你把它带走,它会生病的。”
“呵,还挺会说。”赵子铭拎着小狐狸的后颈,在晚晚面前晃了晃,“小妹妹,知道这是什么吗?紫瞳雪狐,五百万!你让我放了?你赔我五百万?”
“我......”晚晚语塞,她没有五百万。但她看着小狐狸哀求的眼神,咬咬牙,从小荷包里掏出那三枚铜钱——那是妈妈留给她的,她在桥洞摆摊时用的三枚铜钱。
“我用这个跟你换。”晚晚举起铜钱。
赵子铭哈哈大笑:“三个破铜钱?小妹妹,你逗我呢?”
台下也有人发出低笑。这沈家的小孙女,怕不是个傻子?
只有少数几个人,包括沈老爷子、周文渊,以及角落里一个始终沉默的老者,在看到那三枚铜钱时,瞳孔骤缩。
“五帝钱......”周文渊喃喃道,“而且是开过光、受过百年香火供奉的五帝钱,一枚就值百万。三枚成套,有价无市。”
赵子铭自然不识货,他正要嘲笑,他身后的一个保镖却附耳说了几句。赵子铭脸色一变,仔细打量那三枚铜钱——确实古旧,但看起来平平无奇。
“你说换就换?我凭什么信你?”赵子铭嘴上强硬,但语气已经松动。
晚晚想了想,把其中一枚铜钱放在地上,然后退后两步,闭上眼睛,双手合十,轻声念了句什么。
所有人屏住呼吸。
那枚铜钱,竟然自己立了起来,开始缓缓旋转。随着旋转,一层淡淡的金色光晕从铜钱上散发出来,笼罩了整个高台。光晕中,隐约有经文吟唱的声音。
“这、这是......”台下有人惊呼。
铜钱越转越快,最后化作一道金光,没入小狐狸的额头。小狐狸痛苦地抽搐了一下,随即睁开眼睛——原本惊恐的紫色瞳孔,竟然恢复了清明。
它看着晚晚,轻轻“嘤”了一声,像是在道谢。
晚晚睁开眼睛,小脸有些苍白——驱动五帝钱消耗了她不少灵力。她捡起铜钱,对赵子铭说:“现在可以换了吗?小狐狸没事了,你可以把它放回山里。”
赵子铭看着手中温顺了许多的小狐狸,又看看晚晚手中的铜钱,一咬牙:“换就换!不过你得告诉我,刚才那是什么把戏?”
“不是把戏,”晚晚认真地说,“是妈妈说,要帮助需要帮助的人。小狐狸需要帮助,我就帮它。”
她把三枚铜钱递给赵子铭,然后伸出小手。赵子铭鬼使神差地把小狐狸放到她怀里。
晚晚抱着小狐狸,轻轻抚摸它的皮毛:“不怕不怕,晚晚送你回家。”
小狐狸蹭了蹭她的脸颊,然后跳出她的怀抱,化作一道白光,消失在夜色中。
全场寂静无声。
所有人都看出来了,这根本不是戏法,而是真正的玄门手段!而且是一个四岁半的孩子施展出来的!
角落里,那个始终沉默的老者缓缓站起身。他穿着洗得发白的灰色长衫,面容枯槁,但一双眼睛亮得惊人。他盯着晚晚,声音沙哑:
“小姑娘,你刚才念的,可是《地藏本愿经》?”
晚晚看向老者,点点头:“妈妈教的。妈妈说,念这个,能安抚生灵。”
老者深吸一口气,对沈老爷子拱手:“沈老,沈家出了个不得了的后人啊。老朽青城山无尘,有礼了。”
“无尘道长!”台下响起一片惊呼。青城山无尘道长,是玄学界泰斗级的人物,已经隐居三十年不出世,没想到今夜竟然出现在这里!
沈老爷子也吃了一惊,连忙还礼:“无尘道长驾临,有失远迎。”
无尘道长摆摆手,目光又回到晚晚身上:“小姑娘,你可愿做我的关门弟子?”
这话一出,全场哗然。无尘道长一生只收过三个弟子,每一个都是如今玄学界响当当的人物。他竟然要收一个四岁半的小女孩做关门弟子?
晚晚却摇摇头:“谢谢爷爷,但是晚晚有师父了。”
“哦?”无尘道长挑眉,“不知尊师是?”
“是妈妈。”晚晚认真地说,“妈妈教晚晚的。妈妈说,师父只能有一个。”
无尘道长愣了愣,随即哈哈大笑:“好,好!尊师重道,赤子之心!沈老,这孩子,你要好生培养。将来成就,不可限量!”
他这一笑,打破了凝重的气氛。但有心人都注意到,暗处有几道目光,变得阴冷起来。
主持人见势不妙,赶紧打圆场:“好了好了,助兴节目结束,夜宴正式开始!请各位入座,上菜!”
宴会厅的灯光重新亮起,侍者开始上菜。但所有人的心思,都已经不在美食上了。一道道目光,或明或暗,都聚焦在沈家那一桌。
晚晚回到座位,沈聿立刻给她把了把脉——灵力消耗过度,但根基未损。他松了口气,低声问:“难受吗?”
晚晚摇头,小声说:“就是有点饿。”
沈老爷子哭笑不得,夹了块点心给孙女:“吃吧,吃饱了才有力气。”
晚晚乖乖吃东西,但她的注意力,却集中在宴会厅的某个角落。那里坐着几个人,穿着普通,但她“看见”他们身上有黑色的雾气缠绕,雾气里有很多小人在哭。
“爷爷,”晚晚拉了拉沈老爷子的袖子,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那边,有坏人。他们身上,有很多小人在哭。”
沈老爷子顺着晚晚的目光看去,是几个生面孔,看穿着像是外地来的商人。但他相信晚晚的判断——那几个人,恐怕就是三眼会的人。
宴会进行到一半,主持人再次上台,宣布下一个环节:“验灵”。
“按照传统,每次夜宴,都要请一位年轻才俊展示天赋,以供同道交流。”主持人的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晚晚身上,“听闻沈家小小姐天生灵瞳,不知可否让我等开开眼界?”
来了。沈聿握紧拳头。沈老爷子神色不变,只是放下筷子,擦了擦嘴。
“孩子还小,就不必了吧。”沈老爷子淡淡道。
“诶,沈老此言差矣。”一个阴恻恻的声音响起,是坐在主桌的一个干瘦老头,江城分会的副会长之一,姓钱,“既然是玄门夜宴,自然要按规矩来。再说了,刚才小小姐露那一手,可是惊艳全场啊。怎么,现在倒谦虚了?”
这话夹枪带棒,摆明了是要逼晚晚上场。
周文渊皱眉:“钱副会长,孩子还小,灵力不稳,强行验灵恐伤根基。”
“周副会长多虑了,”钱副会长皮笑肉不笑,“我们用的可是最温和的‘问心镜’,只是照一照,看看灵力属性罢了,绝不伤人。”
说着,他一挥手,两个工作人员抬上一面等人高的古镜。镜面是青铜的,边缘刻满符文,在灯光下泛着幽冷的光。
晚晚盯着那面镜子,突然抓紧了爷爷的手:“爷爷,镜子在哭。它说,它吃了好多小朋友,它不想再吃了。”
沈老爷子脸色骤变。这不是问心镜,这是噬灵镜!专门吞噬幼童灵力的邪门法器!
“钱副会长,这镜子,怕不是问心镜吧?”沈老爷子声音冰冷。
钱副会长脸色不变:“沈老这是何意?难道怀疑我江城分会作假?”
“是不是假的,一验便知。”无尘道长突然开口,他缓步走到镜前,手指在镜面上一点。镜面顿时泛起涟漪,隐约有孩童的哭声传出。
“果然是噬灵镜。”无尘道长转身,目光如电,“钱副会长,你好大的胆子!”
钱副会长见事情败露,索性撕破脸:“是又如何?这噬灵镜,今日就是要验验沈家这丫头的成色!若真是纯阴灵瞳,正好献给我主!”
他一挥手,那几个身上有黑雾的人立刻起身,从怀中掏出黑色小旗,猛地插在地上。旗子无风自动,瞬间形成一个黑色结界,将宴会厅笼罩!
“三眼会的噬魂阵!”有人惊呼。
场面大乱。普通人纷纷想逃,却发现门已经被封死。玄学界的众人各自掏出法器,准备迎战。
沈聿将晚晚护在身后,沈老爷子则拄着拐杖起身,拐杖顿地,发出一声闷响:“三眼会的余孽,敢在我沈家面前撒野?”
“沈老,时代变了。”钱副会长狞笑,“今夜,这丫头的灵瞳,我要定了!”
他一拍噬灵镜,镜面骤然亮起,一道黑光直射晚晚!
“晚晚小心!”沈聿想挡,但那黑光诡异无比,竟然直接绕过了他,眼看就要击中晚晚。
就在这时,晚晚胸前的玉佩突然亮起刺目的白光。沈聿戴了三十年的护身玉,在这一刻爆发出全部力量,化作一个光罩,将晚晚护在其中。
黑光撞在光罩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玉佩上出现了裂纹,但光罩没有破。
“爸爸的玉佩......”晚晚看着胸前的玉佩,眼圈红了。她能感觉到,玉佩里的力量在飞速流逝,很快就会耗尽。
“哼,我看你能挡多久!”钱副会长继续催动噬灵镜。
晚晚咬咬牙,突然从沈聿身后走出来。她摘下玉佩,小心地放进小荷包,然后抬头,看着那面镜子。
她的眼睛,变了。
原本的黑色瞳孔,此刻变成了纯粹的金色,像两轮小小的太阳。金光流转,映得她的小脸神圣而威严。
“你,”晚晚指着噬灵镜,声音稚嫩却充满力量,“吃了很多小朋友,是坏镜子。晚晚不喜欢你。”
她伸出小手,在空中虚画。指尖过处,留下金色的光痕——那是沈老爷子教她的清心咒,但她画的,比沈老爷子教的复杂百倍。
不,那不是清心咒。那是沈家传承印记里的,真正的驱邪破妄咒!
金色的符文在空中凝聚,越来越大,越来越亮。宴会厅里所有人都感到一股磅礴的浩然正气,压得那些黑雾节节败退。
“这、这是......”无尘道长激动得浑身颤抖,“失传千年的金光咒!她怎么会?!”
钱副会长脸色惨白,他想跑,但双脚像钉在地上,动弹不得。
“破。”晚晚轻轻吐出一个字。
金色符文化作一道光柱,轰在噬灵镜上。镜子发出凄厉的哀鸣,镜面寸寸龟裂,最后“砰”的一声,炸成碎片!
钱副会长一口鲜血喷出,萎顿在地。那几个布阵的三眼会成员,也被反噬,纷纷倒地。
结界破碎,黑雾消散。宴会厅里,只剩下一地狼藉,和那个站在中央、眼睛还泛着金光的小女孩。
晚晚晃了晃,差点摔倒。沈聿眼疾手快,一把抱住她。
“爸爸......”晚晚的声音很虚弱,“晚晚困......”
“睡吧,爸爸在。”沈聿抱紧女儿,眼眶发热。
无尘道长第一个走过来,仔细查看晚晚的情况,松了口气:“灵力透支,但无大碍,休息几天就好。沈老,沈先生,你们养了个好女儿啊。”
沈老爷子看着昏迷的孙女,又看看地上破碎的噬灵镜和瘫倒的钱副会长等人,对周文渊说:“周副会长,剩下的事,就麻烦你了。”
“放心。”周文渊点头,一挥手,几个早就埋伏在外的玄学会执法队员冲进来,将钱副会长等人制住。
一场风波,暂时平息。
但所有人都知道,这只是一个开始。沈家出了一个能施展金光咒的四岁半传人,这个消息,很快就会传遍整个玄学界。
夜宴草草收场。沈家人婉拒了所有人的探视,带着晚晚匆匆离开。
车上,晚晚睡得很沉。她的眉心,那个传承印记的痕迹,越来越明显了。
沈老爷子看着孙女,又看看窗外飞速倒退的夜景,长长叹了口气。
“爸,”沈聿低声道,“晚晚她......”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沈老爷子闭上眼,“准备吧,真正的风雨,要来了。”
车窗外,乌云遮月。远处,传来隐隐的雷声。
七月十五,鬼门开。这一夜,江城玄学界,天翻地覆。
而沉睡的小女孩不知道,从今夜起,她的名字,将传遍整个玄门。
四岁半的玄学大佬,一战成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