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浓浓,晴朗夜空万里无云。
沈颂以回到南山商家老宅时,已经凌晨十二点。
她小心翼翼地抚平因为坐车而略有些皱起的旗袍裙摆,缓步踏进门槛,穿过曲径辗转的长廊,朝后院的中式别墅走去。
目之所及的三层别墅,一楼正厅的灯光大亮,老爷子和老太太早就休息,这灯怕是管家为她所留。
沈颂以对管家心中感谢,却在踏进正厅时,脚步猛然顿住。
偌大的正厅中,唯有一人安静地坐在休息区。
男人身着绣着繁复暗纹的中式常服,姿态慵懒地靠在檀木沙发中。
金丝眼镜后,那双凌厉狭长的眸子此时微阖着,清冷系的俊美面容因此看起来温和了些许。
正厅一片安静,只有佛珠正随着他的指腹微动而发出碰撞声。
沈颂以咬着唇,轻声道:“大哥,您回来了。”
商琮聿缓缓睁开双眸,纤细柔美的女孩落入他的眼底。
一袭水粉色旗袍完美地勾勒出她的身材曲线,发丝被低低地盘在脑后。
是个足以令人惊艳的柔婉美人,连桃花眼里都泛着潋滟水光,无辜,惹人怜爱。
许久后,他略带沉哑的嗓音响起:“怎么回来得这么晚?”他的语气冰冷,像是在问一个晚回家的小辈。
商琮聿对沈颂以来说,确实更像是长辈。
沈颂以十岁时被接到商家,那时的商琮聿已经二十岁,说她是他看着长大的也不为过。
面对长辈的询问,小辈总会有些瑟缩,沈颂以也不例外。
尤其是在一个月前发生过那样的事情之后,她更是不敢直视他的双眸。
沈颂也有些心虚,却又不敢撒谎。
“书泠过生日……”
商琮聿垂眸,指尖慢慢拨弄过一颗佛珠。
在沈颂以紧张的揪着手指,想要再详细解释并且保证下次不会玩到这么晚的时候,他淡淡开口,“回吧,早点休息。”
沈颂以连忙点头,转身小步朝楼梯方向走去,踏上台阶时才偷偷的松了一口气。
她没有再回头,所以没有发现在她转身后,楼下端坐着的男人单薄的眼皮微抬,藏在金丝眼镜后的狭长双眸紧锁着她的背影。
若是目光变成实体,恐怕要把她给活剥生吞了。
商琮聿下颌绷紧,难以压抑的酥麻感自脑中传遍四肢,指尖按着圆润佛珠用力到发白,手抖得快要攥不住佛珠。
他站起身,缓步朝后花园走去。
亭廊花园后,藏着独属于他的金顶佛堂。
暖黄灯光亮起,商琮聿走至菩萨前点香,随即便跪在蒲团上,双眸微阖,佛珠一颗颗拨过,薄唇微启。
“南无飒哆喃。三藐三菩陀。俱胝喃。怛侄他……”
脑海中有记忆的画面一一闪过,他整个人都在细微颤抖着,仿佛遭到了反噬。
黑色的被单,棕黑色佛珠紧紧纠缠住的柔软身躯,满是委屈的桃花眼,不断溢出眼角的泪,饱满的红唇微张,委屈祈求的嘤咛。
“放开我,大哥……”
经文再也念不下去,商琮聿咬住舌尖,血丝溢出薄唇,却也没有让他清醒过来。
无尽的回忆使他的呼吸急促粗重,几乎是抑制不住的弯腰,修长白皙的手撑住光滑洁净的地面,汗水已然湿透他身上的黑绸常服,紧贴着他肌肉线条明显的身躯。
他猛然抬眸,菩萨悲悯地望着他,好似在可怜他的贪,宽容他的不敬。
对视许久。
商琮聿忽然嗤笑一声,直起腰,掌心终究贴向腰间,自嘲一般低声呢喃。
“没用的东西。”
难言的热意席卷整个佛堂,直至天边微亮,商琮聿才从佛堂走了出去。
-
卧室内窗帘紧闭,遮挡了窗外花园的明黄光亮。
沈颂以蜷缩在一侧,是一个很没有安全感的姿势,呼吸浅淡平稳到几乎无法察觉。
身体却不住地颤抖,眼角溢出湿润的泪珠。
她看见自己站在众人面前狼狈不堪,看见那一张张围着她嘲笑的面孔,指指点点的声音几乎要吵得她脑袋炸掉。
又在下一秒,她看见自己最怕的那个人靠近,亲吻、侵占。
一气呵成的动作下,她似乎闻到那抹熟悉的冷檀香。
“不,放开我,放开我——”
商琮聿站在床侧,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不安的挣扎模样,叹一口气,还是弯腰靠近。
伸手握住她空中乱抓的手,声音有些沙哑:“是梦,都是梦。”
那温暖似乎让沈颂以稳定下来,她逐渐放松熟睡。
商琮聿指腹缓缓摩挲过她白嫩的脸颊、饱满的唇瓣、挺翘小巧的鼻尖,以及正在颤抖着的细密长睫。
最终起身离开,动作轻柔似乎从没来过。
沈颂以心尖剧烈一疼,猛然睁开眼睛,掌心贴在身前,大口地呼吸着,泪珠更是大颗大颗的滴在枕头上。
卧室内安静,她不敢起身,被子拽到鼻尖只露出眼睛四处张望。
昏暗环境中,卧室内一切如常,哪里有梦里梦到的那些场景和那个人。
方才闻到的冷檀香只是幻觉,却让她如坠沼泽。
她抽泣着爬下床,拖着发软的双腿走至卧室门口,抖着手上了锁。
靠在门板上,一个月前回忆扑面而来。
商家七小姐的成年礼,国外定居的商五少爷商西泽也回了国。
他一改往日里对她的针对,当着众人的面敬了她一杯酒,理由是为了感谢她一直以来替他们照顾老爷子和老太太。
从她住进商家开始,因为年纪与商西泽相仿,虽然没有真的订婚,众人却早已默认他们是未婚夫妻。
在宾客们友好的打趣下,她如同被架在火上烤,只能接过他递过来的酒。
却中了商西泽的圈套。
酒里被下了药,剂量足以让她在众人面前丢人。
她不得不逃出宴会厅往后院无人的地方躲,哪知道就这样跌跌撞撞地摔倒在佛堂外。
意识模糊间,她被商琮聿抱进佛堂。
在菩萨的注视下,她被他禁锢四肢,汗湿遍了她全身。
摘掉金丝眼镜后的狭长双眸就那样与她对视着,眼底是毁天灭地的占有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