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翘拿了小板凳坐门口,还抓了一把瓜子,一边嗑瓜子,一边悠哉地听她在里面发疯,直到那家男人回了,屋里这才消停。
等杨春梅抱着娃回来,见连翘正坐在门口擦滴水的头发。
趁着家里没人,她在屋里烧水洗了个澡。
杨春梅用眼神示意她,两人前后脚进了屋。
“咋样?”
“不太合适。”
“我觉得也不行,岁数差太多,他都32了。”
“主要我害怕自己生不出……”
连翘觉得男人嘛,结婚都是为了传宗接代,一个不能生的女人娶进家,日子长了,恐有嫌弃,甚至闹离婚。
上辈子赵宏斌总哄她,孩子不重要,后来她才知道,他早就跟继姐有了个大儿子,捧在手心里。
归根结底,孩子是大问题。
刘新军喜欢孩子,唯一的孩子又给了前妻,他一定想再要一个,到了这个岁数,肯定是急着要。
而且他是很传统的那种男人,想要老婆孩子热炕头,她想出去上班,想做点小生意,这就矛盾起来。
“你跟赵宏斌同房了?”
“没。”
“那你怎么知道自己不能生?”
连翘总不能解释自己是带着上辈子记忆的人,只能含糊说道。
“我在老家看中医,说我这样的不好怀。”
“那说不定是那大夫看错了呢,别这样想,两个健健康康的人怎么就不能生!”
在杨春梅的意识里,压根就不知道那些不孕不育的是怎么来的,生娃那不是自然就有的?
“有没有那种带着孩子的?”
“你还想当后妈?后妈哪是那么好当的,说不得,打不得,里外不是人。”
连翘也不想当后妈,可现在的情况似乎只能找这样的条件。
现实来说。
杨春梅又叹口气,“真是替你不值,头天扯证后天离婚的,还是个黄花大闺女。”
找个未婚的年轻军官,连翘绰绰有余。
“对方有孩子,那我生不生都无所谓,有利家庭稳定。”
杨春梅拍了她一把,“不许你这样说,军营里全是男人,总有合适的,反正还有时间。”
熄灯号拖着长音,从营区那边飘过来。
院里原本叽叽喳喳不肯睡的孩子纷纷钻进被窝,家家户户也都跟着熄灯。
家属院不要求跟军营一样熄灯,但是大家都默认该到了休息的时间,也就成了一种习惯。
两姐妹躺在床上闲聊。
杨春梅做完了月子,许久没出去转,抱着孩子跟李国正溜达一圈,也算在大院里正式露个面儿。
但是怀里的李宝珠却早就亮过相了。
围坐在一起摘菜闲聊的婶子嫂子们夸声一片。
说连翘这个小姨天天带着宝珠出来溜达,这孩子就不怕生,不爱哭,好带。
又开始打听连翘多大了,模样俊,找不找对象。
杨春梅可是知道这些人的舌头多长,根本不敢透露半点。
她侧着身子跟连翘笑盈盈说道。
“你是不知道,那些婶子各种打听你,都想给你介绍对象呢。”
“你没说我离婚?”
“我才不说,那些人讨厌的很,里面就有大喇叭张大菊,啥事让她知道了,第二天全院都能知道。”
“知道也没啥,我又没干啥亏心事。”
连翘没觉得自己离婚就低人一等,要不是为了落户,一辈子不结婚也没关系。
遇不到好人,还不如一个人。
杨春梅却想起了另外一件事,“对了,我听你姐夫说了另一件事。”
“嗯?”连翘闭着眼,不知道又是什么新鲜事。
“他们营的营长着急相亲。”
“营长?”
“嗯,岁数也不算小,但是也没到30岁,没结过婚,也没处过对象呢。”
连翘闭着眼翘起唇角,“咋可能,都是营长了。”
杨春梅一激动趴到连翘耳边,“真的!你姐夫从当兵就跟着这个营长一起,他家里条件还好呢,一家子烈士,到他这是独苗苗,听说他妈得了癌症,快不行了。”
连翘在黑暗里睁开双眼,“哦。”
但是独苗苗这个词儿不免让她忧虑生娃的问题。
满门忠烈,香火传承。
她又摇摇头,“这样的更要找条件好的,那还不是有大把人想嫁给他。”
杨春梅又躺回去,嘟囔着,“好姑娘倒是多,可人家不要,相了好些个,都没成,他到底想找个什么样的谁也不知道……”
连翘睡着了,没听见她后面的话。
带孩子远没有想象中那么轻省,洗洗涮涮、喂奶、换尿布,即便两姐妹一起,也还是很累人。
第二天中午,杨春梅做好了中午饭,连翘先吃过就抱着孩子去遛弯去了。
李国正到家洗手吃饭,饭桌上杨春梅就说了自己的打算。
“你们营长找了那么多个都不满意,你看翘儿咋样?”
李国正被一口热汤呛住,杨春梅赶紧给他拍了拍后背。
“连,连翘?”
“昂,咋地?你有意见。”
李国正哪敢说有意见,有些支支吾吾回道。
“我也希望连翘嫁的好,但是营长那人你也知道,压根就没考虑过个人问题,真要嫁过去,能行吗?”
杨春梅顺势倚靠在他肩膀上,“条件好怎么也试试再说,万一呢,万一就瞧上咱翘儿,那至少比嫁去别家当后妈强。”
李国正本以为刘新军希望很大,早上还跟他开玩笑,要成连襟了,没成想杨春梅直接就给回绝了。
还盯上了自己的顶头上司?
他现在一个头两个大。
“我还认识个战友,家里有个孩子挺大了,但是不用她带,老婆婆帮着带。”
杨春梅现在眼里只有这个未婚的营长,根本不考虑那些人。
“就营长,你今天就找机会请他来家里吃饭,你也跟他十几年了,怎么也算是有交情,成不成的,看了再说。”
李国正还能说啥,老婆说的话就是圣旨。
遇到困难,迎难而上,这是部队教给他的道理,同样适用于家庭。
吃过饭,简单休息了会儿,李国正就匆匆赶回部队。
正巧营长沉朗叫他去趟办公室。
他站在办公室门口,酝酿了一下,这才轻轻敲门。
“报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