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12点一到,军号响彻天际。
李国正拿着饭盒匆匆往家赶,额头上都是沁出的汗。
“国正,又属你小子最急,今儿中午什么饭?”
“炒白菜,还有红烧肉。”
“红烧肉?我得赶紧去。”
李国正是最早去排队的,他端着饭盒往回走的时候,其他人这才往食堂涌去。
等他从食堂赶到家,也才花了几分钟的时间。
“姐夫?”连翘刚把水缸倒满,额头上都是汗,手上还拿着扁担准备放回到墙边。
“这些都不用你做,中午我回来挑水,快跟你姐吃饭吧。”李国正有些不好意思,只能抢了她手里的扁担,把饭盒递到她手上。
“我待着也是待着,姐夫你洗洗手,一起吃。”
杨春梅早就支好了饭桌,三人围坐在一起,吃完饭连翘抱着孩子出去遛弯,好让夫妻俩午休。
“国正,我跟你说个事儿。”
“啥事儿?”
“我想给我妹找个对象。”
“啊?”
“啊什么啊!”
李国正摸摸后脑勺,有些迷糊。
杨春梅依偎在他身侧,“我想让我妹留在这。”
这话李国正听了许多次,也知道她的心思,只不过这个表妹不是刚离婚么?
“她真想好了?”
“那还有假?”
“我帮你问问,就是不知道连翘能不能相中……”
“条件相当的,岁数大小都无所谓,要是没孩子最好。”
杨春梅早就想到了这点,表妹都还没生过娃,给别人的孩子当后妈可不好当。
李国正点点头,“她才20,还小,可部队岁数小的都没结过婚。”
还真是不好找。
“反正你抓紧给找找,就翘儿的模样,要不是离过婚,也轮不到他们抢,早就有主了。”
连翘打小就长得好看,随小姨的模样,眼睛大,脸儿小,皮肤也白,身条还高,虽然穿得朴素,可身段在那呢。
想到了小姨,杨春梅心头泛酸。
小姨说没就没了,可苦了连翘。
她坐起身,把李国正的脸掰了过来,一脸严肃。
“我这个妹妹,我必须管到底!今儿就开始找,听见没?”
李国正将她搂进怀里,嗡声回应。
“我知道,不用你说。”
大手从肩上往下滑,杨春梅被撩拨的身子也跟着一起烫。
“大白天的……”
“我又没干啥,我看你瘦了没……”
朝夕相伴的人突然分开,让李国正很是想念。
从怀上两人就克制己身,好不容易盼到生完,接着就坐月子,刚出月子表妹就来了,算下来快小一年了。
他也是血气方刚的岁数,无处发泄的精力只能投入进训练,可夜里听着战友的呼噜声,还是孤枕难眠。
不光为了表妹的终身大事,也为了自己,他得抓紧时间物色妹夫。
中午的大院静悄悄,连风都轻得没声儿,只有树上叽喳的鸟儿还在闹腾。
这会儿大家吃过了午饭都在午休,连翘抱着小侄女慢慢在路上走。
大院里分了几个片区,她居住的是普通家属区,一排排整齐的平房,每排就住两户人家,水房、厕所都是公用。
她这几天已经熟悉所住的片区,就往另一头的烈属区溜达。
这处离军营稍远颇为安静,紧邻着干部区。
路两旁种着高大的白杨树,风一吹,沙沙地响,在树荫底下走,不晒。
刚拐了一个弯儿,一道挺拔身影撞了上来。
两人都猝不及防,连翘抱着孩子差点摔倒,还好那人手疾眼快,拽了她一把,等她站稳,又像烫手似的松开。
连翘抬眼,盯着这个突然撞上来的男人很是不满。
他显然是刚从军营赶回来,军帽拿在手上,额前的碎发被汗濡湿,白衬衫上湿透了,贴在胸口上,胸肌明显。
至于为何连翘看得这么清楚,是因为他起码得有一米八几,连翘的视线刚好在他微微起伏的胸口上。
“抱歉。”他微微颌首,声音低沉克制,带着歉意。
连翘在他的脸上停留了一瞬,属实被惊讶到。
他身上一股军人的冷硬气场,脸却周正好看,眼睛很深邃,鼻梁高挺,下颌线锋利成线。
是真的很好看。
能让连翘说好看的男人没有几个,而眼前的这个陌生男人,当属魁首。
她紧了紧怀里的小侄女,摇了摇头,“没事。”
看在脸的份上,饶过他。
道过歉的人目光飞快扫过她怀里熟睡的孩子,确认没被惊扰,便不再多耽搁,匆匆迈开步子。
他的步子很大,连翘看着那人走得很急,直到那道挺拔的背影彻底消失,这才转过身。
也不知是什么事这般急,她看了看太阳,估摸着时间,又折回去慢慢走。
等她走回家,姐夫已经离开了。
连翘放下孩子开始兑水冲奶粉,杨春梅接过孩子语气兴奋,“我跟你姐夫说了,他说今晚上就带回来一个先相看着。”
“这么快?”连翘兑好了奶瓶,递到表姐手上。
“就一个月,还不抓点紧。”
“你说了算。”
连翘眉眼弯弯,突然想起来什么事儿,问道,“牛爱香还没还酱油吗?”
“没有,一会儿我去把酱油壶拎回来。”
“我去。”
杨春梅知道自己表妹这个炮仗脾气,赶紧把孩子放她手上。
“不用不用,我去。”
低头不见抬头见,这要是得罪了,那牛爱香撒起泼来很是吓人。
等杨春梅把酱油壶拿回来,就见连翘黑着脸站在门口。
“咋了这是?”
连翘努了努嘴,杨春梅看向两家共用的晾衣绳,自家洗的衣裳尿布被挤在了角落,现在上面晾满了花花绿绿的尿戒子。
杨春梅叹口气,拽着连翘进屋。
“等她收了咱再晾。”
“你倒是个好脾气的。”
连翘觉得这个邻居真的是得寸进尺。
天天不是来借酱油,就是来借盐,夸张的时候还要来借米,针头线脑更是不用说,却从来没见她还过。
房檐底下的小葱跟香菜,也是被揪的像是狗啃的一样,自家的不吃,专挑邻居家的下手。
两人刚进屋,就来了不速之客。
一个五六岁的小姑娘牵着一个三四岁的小男孩。
一瞧就是一家的,身上脏的很一致。
杨春梅看到两个孩子,就起身拿柜子上的饼干桶。
连翘笑眯眯地弯腰看着他们,“谁叫你们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