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医室泛着冰冷的银色冷光,左边一排文件柜,文件柜前有个操作台,摆着很多仪器。
对门靠墙一排金属冰柜,右侧是两个解刨台,上面各自用白布盖着一具尸体。
一股比室内还要冰冷阴寒的灰黑交杂的气息,正在法医室里转悠,像是散步一样。
丁建国看了看里面,跟陆北和韩叔说道:“就是这里,进来吧!白天不好带你们过来,只能夜里过来。”
他迈步就要往里走,被陆北拉住了,“你留在外面!韩叔,你也别进来。”
“这……”
韩叔说:“听陆北的!”
丁建国震惊不已,之前马老太说让我来的时候,他就因为我年纪小有些疑虑。
现在就连韩叔都听我的,他简直难以置信。
我没有功夫得意,迈步踏出一步。
门口的丁建国打了个哆嗦,“冷气太低了,要不要……”
韩叔抬手阻止他继续说话,眼睛一直盯着我看着。
我看着萦绕在法医室里的阴邪气息,见它没有什么大动作,就先走向解剖台,掀开了白布。
这具尸体正是江边改造区姓江的那个人,六十岁左右的年纪,身体苍白僵硬。
胸口两个漆黑的小爪印儿,格外刺眼。
我微微皱眉,用手比量了一下,爪子印儿果然如婴儿小手般大小。
我抬眼看向还在来回溜达的灰黑色邪煞之气,居然还没有化形,让我根本看不出来到底是什么东西。
我又看向第二个解剖台,白布下面盖着的应该就是死去的法医。
四十多岁,男性,和旁边那人一样,胸口两个刺眼的漆黑的小爪子印儿。
我仔细想着到底是什么东西的爪子印儿,黄鼠狼最有可能,可要是黄皮子精作祟,黄小六怎么一点儿反应都没有?
见我半天不动,门口的丁建国沉不住气了,连连看着手腕上手表的时间。
“他这是干什么呢?”他低声问韩叔,“是不是要准备一些东西?要摆香案吗?”
韩叔笑了一下,“他不用!”
忽然,那股阴邪之前停顿了一下,似乎在跟我对视。
“韩叔,封门!”
韩叔立刻掏出护山符,贴在法医室门框上,金光一闪而没。
法医室门口竟然像是有了一层透明的保护膜。
我迈步走到法医室中间,抽出腰间桃木剑,对着灰黑阴邪之气,“是你自己现形,还是我把你揪出来?”
“嘻嘻嘻……”
耳边忽然传来婴儿的嬉笑声,娇嫩而又阴邪。
灰黑阴邪之气猛然旋转起来,慢慢收拢凝结,最后显现成形。
看到成形后的东西,我的心猛地一跳,竟然会是一只黄皮子精背着一个婴儿!
婴儿双眼、嘴巴漆黑,咧嘴一笑,露出满口细密尖小的牙齿,竟然是只鬼婴!
太吓人了!
我真的被吓到了,从来没见过这样的东西。
就算陆家村见过各种阴魂、精怪,还见过邪魔,可论起外形,没有一个比这只鬼婴恐怖。
我感觉头皮发麻,头发根儿都立起来了。
门口的韩叔只感觉空气温度猛然一降,就知道里面的东西不简单。
“陆北!”他喊了一声。
我答道:“去叫无妄老道,就算爬也要让他过来!”
丁建国不清楚怎么回事,赶紧开口询问:“咋回事?”
“是阴魂!”
“啥?”
“就是鬼!”
丁建国脸都白了,“怎么还有鬼?”
我盯着面前像骑马一样骑着黄皮子精的鬼婴,说:“是鬼婴!快去叫人!”
韩叔赶紧拉着丁建国就跑,“坏了!快,去打电话给太虚宫!要快!”
丁建国啥都看不到,自然也不知道我看到的东西到底有多恐怖,但他却被我和韩叔的严厉语气吓住了,带着韩叔去了他办公室。
我仔细打量着鬼婴骑着的那只黄皮子精,怎么会发生这种事情?
黄皮子精不说多厉害吧,最起码没见过它跟任何阴魂有什么冲突。
就连上回去做任务时候碰到的,也是黄皮子精帮着三个阴魂报仇,而不是像这样控制,甚至可以说奴役。
黄皮子精显得很畏惧,原本应该圆溜溜的小眼睛,这会儿充满了邪气。
我拍拍左肩,“黄小六,你这子孙啥情况?”
黄小六竟然没出来,只是在我耳边说道:“废了,废了!鬼婴的煞气很重,不是邪物和煞物能比的,比普通阴魂还要厉害。”
“你不出来帮忙吗?”
“这个……不是仙家的事儿,我要是出手,等于插手阴间的事情,要遭天谴的!”
我真想把它薅出来打一顿,都什么时候了,还跟我说这些!
“那你就看着你的子孙被阴魂控制?是它们先不讲规矩的!”
黄小六蹦了出来,跳到我肩膀上,“好吧!我的妈呀,这啥?”
它看到黄皮子精身上骑着一只鬼婴,也吓了一跳。
“刚才怎么没发现是这鬼玩意?”
我抬起桃木剑,问道:“现在咋办?”
“那可是鬼婴!需要道士来搞它,我可搞不定!”
“你搞不定?”我信了你的鬼话就是傻子。
“我的意思是,我们和阴魂属于两种存在,我们用的是五仙之力,阴魂用的是阴气,不一样知道吗?不一样!尤其鬼婴,阴气里带着煞气,这玩意可比煞物难对付多了!”
我继续问:“你就说你能不能搞定吧?”
黄小六急得跳脚,“怎么跟你说不明白呢?”
青岚的声音忽然传来,“别难为它了,阴魂归阴间管理,五仙归仙界管理,两个没有任何交叉点,就像火车铁轨,他们伤不了我们,我们也奈何不了他们。”
我一指前面,“那现在是咋回事?”
青岚不说话了,黄小六也蔫了,最后它们几乎同时说道:“我也没见过。”
得!
白费口舌,浪费时间!
“好了好了,我自己来!”
胸口的混沌珠快速旋转起来,命主之力运转一周,额头将印显露出来,先天金光射出,打中鬼婴。
鬼婴尖叫一声,浑身煞气竟然猛涨,面目狰狞的都变了形状,居然张牙舞爪地冲我嘶吼起来。
身下的黄皮子精浑身一颤,体型居然涨大了几分,双眼变成红色,獠牙也长了出来,直奔着我扑了过来。
我去!
还能这么玩?
我闪身一躲,桃木剑刺了上去,可刺上去后,只是让鬼婴身上的煞气爆出一股,消散在空中,但很快又凝结起来,比之前又凶上了几分。
命主之力和先天金光不好使了?
还像是给它喂了养分一样。
我开始绕着圈儿跑,突然回手一剑,再跑。
把鬼婴气得哇哇直叫。
我大喊道:“韩叔,牛鼻子老道咋还没来?再不来,我就要被弄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