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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八章 燕王朱棣

    洪武十四年,正月十五。

    北平。

    燕王府的灯笼比往年多了几盏,可府里的人都知道,这不是为了过元宵节。朱棣坐在书房里,面前摊着那份从京城送来的密报,已经看了不知道多少遍。

    纸是上好的宣纸,字是蝇头小楷,写得工工整整,可那些字连在一起,却像一把把刀子,剜在他心上。秦王朱樉,废去封号,贬为庶人。废除宗师境武道修为,终身囚禁于京城,不得踏出府门一步。

    原秦王府所有供奉、幕僚,全部处死。四十七条人命,一夜之间,说没就没了。朱棣把密报放下,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的雪已经停了,月亮从云层里露出来,照在院子里的雪地上,白惨惨的,像铺了一层纸钱。他站了很久,久到腿都麻了,才转过身,走回案前坐下。

    “来人。”他喊了一声。

    门外的侍卫推门进来,单膝跪地。“去请道衍法师来。”侍卫应了一声,退了出去。朱棣坐在椅子上,等着。

    他把那份密报又看了一遍,这回看得很慢,一个字一个字地看,看到“四十七人,已全部处决”的时候,手指顿了一下。四十七条人命,说杀就杀了。

    父皇的刀,比他想的要快,也要狠。他以为父皇会念在父子之情上,放过朱樉这一次。

    可父皇没有。他废了朱樉的修为,把他关起来,让他活着,比死了还难受。一个曾经宗师境的武者,被封了丹田,废了经脉,连普通人都不如。活着,就是受罪。

    道衍来得很快。他穿着一件灰色僧袍,脚踩芒鞋,头上戴着斗笠,像是刚从外面回来。进了书房,他把斗笠摘下来,挂在门后,走到朱棣面前,双手合十行了一礼。

    “殿下,深夜召贫僧来,可是为了秦王的事?”朱棣点了点头,把密报递给他。道衍接过去,看了一遍,脸上没什么表情。他把密报还给朱棣,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来。

    “殿下怎么看?”道衍问。

    朱棣沉默了一会儿:“父皇这是在杀鸡儆猴。”

    “儆哪只猴?”

    朱棣没有说话。他当然知道儆哪只猴。秦王被废了,下一个是谁?是他。是晋王。是那些在各地手握重兵的藩王。父皇在告诉他们——老实点,别动不该动的心思。谁动,谁就是下一个朱樉。

    道衍看着他,等了一会儿,见他不说话,又开口了。“殿下,秦王的事,不是偶然。”

    朱棣抬起头。

    “秦王在朝中安插耳目,在西安招兵买马,跟北蛮残部勾结。这些事,锦衣卫不是一天两天查出来的。陛下早就知道了,可他一直没动手。为什么?”

    道衍顿了一下,“因为他在等。等秦王自己露出马脚,等秦王把所有人都牵扯出来。然后一网打尽。”

    朱棣的手微微攥紧。道衍说得对,父皇确实在等。等秦王把所有党羽都暴露出来,等证据确凿到无可辩驳,然后一刀砍下去,干净利落,不留后患。这一刀,砍的是秦王,疼的是所有藩王。

    “殿下。”道衍的声音很低,“陛下对藩王动手,是迟早的事。秦王只是第一个。”

    朱棣没有说话。他知道道衍说得对。父皇年事已高,太子朱标身体也不好。他怕自己百年之后,藩王作乱,太子压不住。

    所以他要在自己还在的时候,把那些不安分的藩王一个个收拾掉。秦王是第一个,下一个是谁?是他,是晋王,是周王,是楚王。谁都跑不掉。

    “法师有什么办法?”朱棣问。

    道衍沉默了很久。他坐在椅子上,闭着眼睛,手指轻轻敲着扶手,像在想什么很重要的事。朱棣没有催他,只是等着。过了大约一盏茶的功夫,道衍睁开眼,看着朱棣。

    “殿下,贫僧有三条路。”

    朱棣看着他。

    “第一条,学秦王。在朝中安插耳目,在北平招兵买马,跟外面的势力勾结。等时机成熟,起兵造反。”道衍顿了一下,“可这条路,秦王已经走过了。他失败了。殿下觉得自己比他强在哪里?”

    朱棣没有说话。他知道自己不比朱樉强。朱樉在朝中经营了十几年,门生故吏遍天下,最后还是被父皇连根拔起。他要是走同样的路,只会死得更快。

    “第二条,学晋王。老老实实待在自己的封地里,不惹事,不生事,不打仗,不练兵。陛下让干什么就干什么,陛下不让干什么就不干什么。”

    道衍又顿了一下,“可这条路,走不长。陛下现在不动晋王,是因为没理由。等他找到了理由,晋王的下场不会比秦王好。”

    朱棣点了点头。他知道道衍说得对。父皇要动一个人,不需要理由。他只需要一句话,就能让一个人从天上掉到地下。晋王老实,可他老实得了一时,老实不了一世。

    “第三条呢?”朱棣问。

    道衍看着他,目光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第三条,什么都不做。”

    朱棣愣了一下:“什么都不做?”

    “什么都不做。”道衍重复了一遍,“不在朝中安插耳目,不在北平招兵买马,不跟外面的势力勾结。不打仗,不练兵,不惹事,不生事。殿下就当自己是个普通人,每天读书写字,种花养草,过老百姓的日子。”

    朱棣的脸色沉了下来。他是燕王,是大明的藩王,是朱元璋的儿子。让他过老百姓的日子,跟杀了他有什么区别?

    “殿下。”道衍的声音很低,“秦王被废,是因为他做了太多。陛下怕的,不是藩王有野心,是藩王有实力。殿下只要让陛下知道,殿下没有实力,殿下就不会有事。”

    朱棣沉默了。他明白道衍的意思。父皇要的是藩王没有威胁,不是藩王没有野心。野心人人都有,可实力不是人人都有。只要他没有实力,父皇就不会动他。

    “可本王不甘心。”朱棣的声音很沉,“本王是父皇的儿子,是大明的藩王。本王凭什么要装孙子?”

    道衍看着他,看了很久。“殿下,贫僧问您一个问题。”

    朱棣看着他。

    “您想要什么?”

    朱棣愣了一下。想要什么?他想要皇位,想要天下,想要坐在那把龙椅上,让所有人都跪在他面前。可他知道,这些话不能说。说了,就是死。

    “本王想要活着。”他最后说。

    道衍点了点头,没有再问。他知道朱棣说的是假话,可他不需要真话。他只需要朱棣知道,现在不是动手的时候。等,等机会,等时机,等那个能让他一飞冲天的机会。在那之前,他只能等。

    朱棣在书房里坐了一夜。道衍走后,他没有睡,也没有看书,只是坐在椅子上,看着窗外的月亮从东边移到西边。天快亮的时候,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推开窗户。

    冷风灌进来,吹得他打了个寒噤。他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天,忽然想起朱樉。他想起小时候,朱樉带着他去骑马,去射箭,去偷父皇的酒喝。

    那时候他们什么都不懂,只知道玩,只知道闹。如今朱樉被废了,关在京城里,连门都出不去。他忽然觉得很难过,不是为朱樉,是为自己。朱樉的下场,就是他的下场。

    迟早的事。

    “来人。”他喊了一声。侍卫推门进来。

    “去告诉道衍法师,本王知道了。让他放心。”

    侍卫应了一声,退了出去。朱棣站在窗前,看着天边的云渐渐变白,看着太阳从云层里露出来,看着阳光照在院子里的雪地上,金灿灿的。

    他看了很久,转过身,走回案前坐下,拿起那份密报,又看了一遍。这回他没有皱眉,没有攥拳,只是看着,像在看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

    看完了,他把密报放在烛火上,点着了。火苗舔着纸,很快把那些字烧成了灰。他看着那团灰,看了很久,然后吹灭蜡烛,站起身,走出书房。

    院子里,雪已经扫干净了,露出青石板的地面。阳光照在上面,亮得刺眼。朱棣站在台阶上,深吸了一口气,然后迈步走下去。靴子踩在青石板上,得得得的,在安静的早晨里传得很远。

    他没有回头,一直往前走,走到府门口,翻身上马,往城外去了。他要去打猎,要去射箭,要去做那些他该做的事。至于那些不该做的事,他暂时不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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