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齐汕转过身，大步迈入隔壁大厅。
大厅内灯火通明，霍老爷子坐在红木太师椅上，手里盘着两颗核桃。
霍齐汕走到爷爷身侧，俯下身，将伊良驹刚才说的话一字不差地复述了一遍。
伊良驹的遭遇，伊良胜的伤势，楚飞的背景，以及那些被打砸的产业，全部化作干练的语言传入霍老爷子耳中。
霍老爷子盘核桃的动作停滞了一瞬。
两颗核桃在掌心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霍老爷子转过头，视线落在霍齐汕脸上。
刚才还平静的脸庞，此刻多了一丝波动。
楚飞。
这个名字在霍老爷子舌尖滚过一圈。
他放下核桃，放在桌面上。
霍齐汕盯着爷爷的动作，等待着裁决。
霍老爷子开口，言语简洁。
“你去告诉伊良驹，霍家保他。”
“让先他回去等消息。”
“明天，你去约这个叫楚飞的年轻人。”
“我也想看看，这个能让伊良驹陷入绝境的人，到底长什么样。”
霍齐汕点头。
他转身走出大厅，重新回到会客厅。
伊良驹依旧保持着跪姿，脊背挺直，不敢有丝毫松懈。
霍齐汕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我爷爷说，这件事霍家会处理。”
“你可以走了。”
伊良驹猛地抬头。
他身体前倾，额头重重砸在大理石地面上。
砰。
这是他表达感激的方式。
“谢谢霍少。”
他站起身，双腿因为长时间保持跪姿而微微发软，但他不敢耽搁，拖着有些僵硬的腿脚，快步朝别墅外走去。
霍齐汕看着伊良驹消失在门外的背影，转头回到大厅。
大厅内，霍老爷子端起茶杯，吹开浮在水面的茶叶。
霍齐汕走到爷爷身边坐下。
“爷爷，我们为什么保他？”
伊良驹在澳城虽然有些产业，但为了他去得罪一个有能力把伊家逼到绝路的过江龙，这笔账怎么算都亏本。
霍老爷子放下茶杯，拍了拍霍齐汕的肩膀。
“为了责任。”
霍齐汕看着爷爷。
这两个字在霍老爷子口中说出来，分量极重。
“你现在还不懂。”
霍老爷子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看着窗外的夜色。
“霍家到了这个位置，很多事情不是为了利益，而是为了规则。”
“上面的人需要的是澳城平稳，不是动荡。”
“伊良驹被打掉，底下的地盘就会空出来，到时候各方势力为了争夺，澳城就会乱。”
“乱了，就是霍家做不到位。”
霍齐汕听着，脑海中的逻辑链条逐渐清晰。
他不再纠结于具体的利益得失，转而思考如何执行爷爷的意图。
“我去查一下这个楚飞的背景。”
霍老爷子点头。
“去吧。”
“这件事交给你。”
霍齐汕走出别墅，拿出手机。
他翻找通讯录，找到蒋宁强的号码。
电话拨通，等待音响了三声，接通了。
“蒋叔叔，这么晚打扰了。”
电话那头传来蒋宁强的声音。
“齐汕啊，还没下班呢。”
“你找我有什么事？”
霍齐汕开门见山。
“我想和你打听个人，楚飞，你认识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
蒋宁强在那边放下手中的笔。
楚飞？
他当然认识。
蒋宁强想到儿子蒋浩差点惹上的麻烦，火气就往上涌。
“我认识。”
“怎么，你和他有矛盾？”
“如果有仇，千万别去招惹。”
“这小子，不简单。”
霍齐汕握着手机的手掌收紧。
连蒋宁强这种级别的人物，都给出这种评价。
他追问。
“蒋叔，他到底是什么背景？”
“爷爷让我打探一下，并不是要找麻烦，只是了解情况。”
蒋宁强听出霍齐汕没有敌意，语气稍微放松了一些。
“他是桂省猛虎特战队的教官。”
“官方背景很深，邕城纪委主任的侄女是他女朋友。”
“你们如果没必要，别去结仇。”
霍齐汕挂断电话。
手机屏幕的光照在他脸上，映出一片阴沉。
特战队教官。
纪委主任的侄女婿。
这些标签意味着什么，他太清楚了。
这不仅仅是一个有点身手的年轻人，这是一个有背景、有靠山、甚至有官方授权的狠角色。
霍齐汕快步跑回大厅。
他必须把这些信息立刻告诉爷爷。
他推开大厅的门。
霍老爷子正背对着他，看着墙上的字画。
“爷爷。”
霍齐汕快步走到爷爷身后。
“查到了。”
“那个楚飞，是猛虎特战队的教官，而且和邕城纪委那边有亲戚关系。”
霍老爷子转过身。
他看着霍齐汕，并没有因为这个身份而露出惊讶。
他重新坐回太师椅，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击。
“特战队教官。”
“这确实是个麻烦。”
霍齐汕看着爷爷的反应，心跳加速。
“爷爷，还要见吗？”
如果对方背景这么硬，硬碰硬显然不是明智的选择。
霍老爷子看向窗外。
既然答应了伊良驹，话就放出去了。
“明天见一面。”
“看看他到底想怎么样。”
霍齐汕点头。
他明白，这是要先礼后兵。
如果是为了澳城的稳定，那么这个楚飞，必须按照霍家的规则来办事。
或者说，必须被霍家纳入掌控之中。
他拿出手机，开始筹备明天的见面。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窗外的夜色愈发浓重。
霍齐汕看着手机上楚飞的名字，手指在屏幕上悬停。
这个名字，明天将会决定澳城接下来的走向。
他抬起头，看向爷爷。
“爷爷，如果他明天不给面子呢？”
霍老爷子没有回答。
他重新拿起那两颗核桃。
核桃在掌心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
这声音在大厅内回荡，直至最后一丝余音消失。
霍齐汕没有再问。
他知道，答案就在明天的见面里。
他转过身，大步走向别墅的出口。
外面的风吹在他脸上，带着一丝咸湿的海洋气息。
他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灯火通明的别墅大厅。
那里，霍家的意志正在酝酿。
而他，将是执行这个意志的关键。
他拿出车钥匙，按了一下。
路虎揽胜的灯光闪烁了两下。
他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
引擎启动的声音在静谧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
他踩下油门，车子如离弦之箭冲出别墅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