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梦想是平凡加更第二章】
过了十来分钟。
病床上，外婆闭合的眼皮忽然快速颤动起来，眉头蹙紧，手指在床单上抓挠了两下，喉咙里短促气音，像是做了什么十分恐怖的梦。
旁边监测仪上，原本平稳的心率曲线陡然攀升，发出略显刺耳的“滴滴”报警声。
坐在旁边密切观察的三人，看到外婆此时变化，站起身脸上露出担心神色。
“妈？桂兰快按铃叫医生。”
吴桂兰赶忙伸手按向呼叫铃按钮
“别急！”
没等吴桂兰按响，李渊叫停了吴桂兰的动作，随后一只手抚上了外婆的额头，在一个穴位上缓缓按揉。
在外婆状况出现的时候，李渊便打开望气，头部的气息显示正常，此刻的波动，更像是深睡久醒之人，意识在混沌与清醒边缘挣扎时引发的本能焦虑。
外婆大概昏沉了太久，刚刚的苏醒对她而言短暂得像一个错觉，此刻陷入睡眠，潜意识里反而害怕那只是梦境，故而睡得极不踏实。
“别急，妈，你看外婆的眼睛还在动，呼吸也没乱，估计是刚醒，人还糊涂着，以为自己还在做梦，魇着了。”
吴桂兰已经按在呼叫铃上的手指顿住了，和吴光元、梁月凤一起，屏息看着李渊的动作，又紧张地望向外婆的脸。
随着李渊的按压，外婆紧蹙的眉头一点点松开了，脸上那种挣扎痛苦的神色如同退潮般缓缓消散。
又过了几秒，那双眼皮颤了颤，终于睁了开来。
醒了！真醒了！
床边的三个人，六只眼睛，瞬间全红了，但谁都不敢大声说话，生怕一点声响就会惊扰了这失而复得的清醒。
外婆浑浊的眼珠缓缓转动，依次认出了女儿、儿子和儿媳。
她嘴唇剧烈地哆嗦起来，似乎想说什么，想喊他们的名字，可喉咙里插着管，只能发出“嗬……嗬……”的、拉风箱般急促又无助的气音。
她努力想抬起手，努力地想要朝儿女们的方向伸，想要摸一摸，确认这不是又一个梦，不过控制不住，只能乱摆动。
“外婆，别动，别着急。”李渊连忙伸手，将外婆那只努力抬起的手，小心地放回被子里，转头对着三人叮嘱道：“妈，舅舅，舅妈，外婆认得你们，她想跟你们打招呼。你们过去，跟外婆说说话，声音轻一点，慢一点，别说太复杂，让她听着就行。”
三人点头，依次和外婆说着话。
这时，刘医生带着几个医生护士进来查房，看到外婆睁着眼，虽然不能言，但眼神清明，能追光，基础反射也在，不由脸上也露出惊奇之色。
他仔细检查了一遍，对李渊几人点点头：“情况非常好，比我们预想的还要好，把那几瓶醒脑针继续用完，保持情绪平稳，营养跟上，循序渐进。”
等刘医生带着人离开，病房里重新安静下来。
李渊看着情绪渐渐平复下来的三位长辈，开口道：“舅舅，妈，这次外婆能闯过来，刘医生和科室的医生护士确实尽心尽力。我想定制一面锦旗送过去，表表心意，你们觉得呢？”
吴桂兰立刻点头：“应该的！太应该了！渊仔，还是你想得周到。哥，你说呢？”
吴光元重重抹了把脸：“送！肯定得送！我这就去……”
“舅，我去吧。”
事情就这么定下。
李渊动作利索，很快在医院附近找了家广告店，加急制作了一面红底金字的锦旗。
不到半小时，锦旗就做好了。
回到病房，外婆又合眼睡了，呼吸平稳。李渊示意了一下手里的锦旗，吴光元和吴桂兰立刻会意，三人一起拿着锦旗朝医生办公室走去。
正好刘医生和几个医生在讨论外婆病情，见他们进来，停下了话头。
吴光元双手捧着锦旗上前：“刘医生，各位医生，这次我妈能醒过来，多亏了你们医术高明，尽心尽力抢救、治疗。我们家属心里特别感激，也不知道怎么谢，就做了面锦旗，一点心意，真的……非常感谢！”
他说着，将锦旗递了过去。
刘医生见状，脸上立刻绽开了笑容，那是属于医者看到患者康复、得到家属认可时由衷的欣慰。
他连忙起身，双手接过锦旗，和吴光元用力握了握手，连声道：“太客气了，这都是我们医生应该做的，主要还是老人家自己生命力顽强，你们家属照顾得也精心，配合得好，才能恢复这么快。”
他抖开锦旗看了看，笑容更盛，转头对旁边的年轻医生说：“看看，这就是对我们团队最好的鼓励，来，我们一起合个影！”
于是，在医生办公室的荣誉墙下，刘医生和几位医护人员拉着锦旗，李渊、吴光元、吴桂兰站在旁边，由一位护士帮忙，用手机记录下了这一幕。
回到病房，看着安睡的外婆，几人的心情都明朗了许多。
李渊看了看时间，对吴光元说：“舅，外婆这边暂时稳定了，我先回去了，晚上再过来。”
吴桂兰却忽然拉住了李渊的胳膊，“渊仔，你后面别来回跑了，下午你给我送几件换洗衣服和日常用的东西过来就行，我留下照顾你外婆。”
旁边的梁月凤忙说：“桂兰，还是你和渊仔回去吧，我在这儿陪着妈。”
“嫂子，你和哥回去，你家里、地里还有一摊子事，前阵子都是你一个人顶着，哥，你回去该忙地里忙地里，该休息休息，妈这儿有我就行。刚才刘医生不也说了吗，要多跟妈说说话，聊点以前的事，有助于她恢复，我跟妈有的是话说，我陪着她，她心里也踏实，恢复的快。”
李渊看着吴桂兰的神色，知道她主意已定。
外婆已经醒来，最危险的关口已经度过，也不用特意晚上来施针了，后面静养和康复就行，吴桂兰留下陪伴，从情感和实际照料上说，确实都更合适，而且自己确实和外婆也没那么多话题聊。
他点点头，顺着吴桂兰的话说：“好，妈，我下午就把东西送过来，缺什么随时给我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