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四点多钟，李渊站在外婆床前，门已经被反锁。
吴光元昨晚告诉他，医院今天给外婆用了新买的“醒脑针”，不过白天没什么明显反应。
这正好，最后一块拼图齐了。外婆此刻醒来，完全可以归功于生命的顽强和“特效药”的奇效，即便仔细推敲仍有瑕疵，但对普通人而言，这解释已足够顺理成章。
不再犹豫。
李渊指尖捻起一根消过毒的银针，眼神瞬间沉静如水，认准穴位，手腕稳定地将银针缓缓刺入。
与此同时，【灵灸-蓝】悄然运转，丹田内精纯的法力顺着银针构建的“桥梁”，渡入外婆脑部那最后一点顽固的损伤区域。
这次治疗，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更耗心神，也更耗时。
望气视角中，灵与最后一点灰暗气息开始了拉锯战，不过李渊丹田内法力法力浑厚，不惧消耗，灰暗气息才慢慢变淡，还好多等了两天，境界刚好突破，不然还真不一定能彻底治疗好。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李渊额角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但捏着针尾的手指依旧稳如磐石。
终于，当第七丝半法力彻底融入外婆脑域后，灰暗气息才全部消散，转变成了比正常气息略差的颜色。
李渊眼神一凝，手腕轻抬，银针被利落地拔出。
几乎就在针尖离开皮肤的刹那——
病床上，外婆那一直紧闭的眼皮，剧烈地颤抖了几下！
下一刻，那双苍老的眼睛缓缓地睁开了一条缝，不过眼睛里满是迷茫，像睡了二十多个小时的人被突然叫醒那样。
李渊心猛地一跳，强压住狂喜，迅速将银针收好。
他凑到外婆眼前，轻声呼唤，“外婆？外婆？你能看见我吗？我是渊仔。”
外婆的眼神空洞地对着天花板，好一会儿，那层浓雾般的迷茫才一点点消散，聚焦，最终定格在李渊脸上。
她似乎认出了李渊，嘴唇翕动着想说话，但喉咙做了气切，只能发出“嗬……嗬……”的急促声音，旁边的监测仪上，心率曲线陡然攀升！
“外婆！别激动，千万别激动！”李渊连忙俯身，双手轻轻握住外婆枯瘦的手。
“你现在还不能说话，喉咙里有管子，不能乱动……”
他一遍遍低声安抚，手掌带着温热的力度，轻轻摩挲着外婆的手背。
也许是李渊的演讲起到了作用，也许是刚苏醒的身体还无比虚弱，外婆激动的情绪渐渐平复下来，只是眼睛一直看着他，眨也不眨，眼眶慢慢红了。
李渊又陪着她静静待了几分钟，直到她呼吸和心跳都趋向平稳，才直起身，按响了床头的呼叫铃。
很快，脚步声靠近，门被推开，值白班的护士探头进来：“家属，怎么了？”
李渊脸上适时地绽开一个混合着疲惫与巨大喜悦的笑容，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发颤：“护士！我外婆……我外婆她刚刚睁眼了！她醒过来了！你快来看看！”
“醒了？！”护士一愣，连忙去叫医生过来对外婆做检查。
没两分钟，一个戴着眼镜的年轻医生跟着护士快步进来，手里还拿着小手电和听诊器。
医生俯身，撑开外婆的眼皮检查瞳孔对光反射，又听了心音、呼吸音，接着是一套基础的神经反射测试。
“眼睛能追光，肌力也在恢复……”医生一边检查，一边低声对护士说着术语，眉头却微微蹙起，带着明显的讶异。
他直起身，看了眼护士递过来的用药记录，目光在醒脑针的几种针剂上停留片刻，摸了摸下巴，心里嘀咕：“这药……效果这么立竿见影？临床数据好像没这么夸张啊……难道是有别的反应，要不要写篇研究……算了，还是等白天问问老刘。”
他犹豫了一下，摇摇头，对李渊说：“家属，从初步检查看，患者意识确实恢复了，基础生命体征平稳，马上安排加急CT，再确认一下颅内具体情况，你要时刻安抚患者，让她别太激动。”
一通忙碌，转运、检查、等待结果。
CT结果很快出来，值班医生看着片子，“出血点吸收得差不多了，水肿基本消退，压迫解除……情况很好，比我们预想的要好太多，看来患者自身生命力顽强，加上……用药及时，好好护理，别让患者情绪激动，循序渐进。”
等检查全部做完快六点了，病房恢复了安静，李渊估算着吴光元应该起来准备过来了，便走到窗边，拿出手机，拨通了他的电话。
电话响了几声才被接起，背景音有些嘈杂，“喂，渊仔？”
“舅舅，外婆醒了。”
“……”
电话那头骤然沉默，紧接着，传来“啪嚓”一声脆响，像是什么瓷器掉在了地上。
“舅？舅舅？你听到了吗？外婆刚才醒过来了，医生来看过，说情况很好！”李渊赶紧又重复了一遍。
“听……听到了……”
吴光元喘了两口粗气，才爆发出语无伦次的回应，“醒了！好！好！我……我马上过来！马上！”
“舅舅，你先别急，路上小心，你去我家一趟，接上我妈一起过来吧，我这就给她打电话。”
“对对对！接桂兰一起！”
挂了电话，李渊又给吴桂兰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起，传来吴桂兰有些疑惑的声音：“渊仔？这么早打电话，是不是医院……”
“妈，”李渊打断她，声音放轻，“外婆醒了。”
“真、真的？！你外婆真醒了？！医生怎么说？她怎么样了？能说话吗？认不认人？”
“妈，妈，你慢点问。”李渊哭笑不得，一个问题一个问题地回答。
“真的醒了，刚做完检查，医生说她恢复得比预期还好，现在还插着管，肯定不能说话，但能认人，刚刚眼睛一直看着我，对了舅舅等下去接你，你们路上慢点，别着急。”
“我能不急吗？！我这就换衣服，我……”吴桂兰语速快得像打机关枪，说着说着声音就哽住了，“不行，我给哥打个电话，让他别吃饭了，来我这里吃……”
电话挂断后，李渊握着手机，在床边坐下。
病床上，外婆又合眼睡了过去，但呼吸平稳悠长，脸色也比之前红润了些。
中间王护工过来了，想给外婆擦身体，被李渊阻止了，等外婆醒后再动，免得影响自然恢复。
一个半小时后，吴光元推开门走了进来，身后跟着梁月凤、吴桂兰，三人脸上都是急切感。
看到床上躺着的外婆刚想喊，李渊连忙起身制止，“外婆刚刚又睡着，别吵醒她了。”
三人闻言，立刻像是被按了静音键，连呼吸都放轻了。
三个中年人蹑手蹑脚走过来，挤在病床边，看着床上安睡的老人，不说话，只是红着眼圈，脸上混合着巨大喜悦和心疼的复杂神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