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蹲下身,声音里满是怨毒和得意。
“要怪就怪那个小野种!要怪就怪父王偏心!”
“只有你吃了药,才会心甘情愿,做我对付那父女俩的狗。”
她凑到段青南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一字一句地说道。
“至于当年给你治伤的那个女军医,你放心。”
“你这辈子,都不会知道她是谁了!”
说完,她心满意足地站起身,开始费力地拖拽段青南的手臂。
“走,我的好哥哥。”
“我们现在就去找祖母,让她看看你有多听话,让她把管家权重新交给我!”
她扶起段青南,把他从地上拖起来半个身子。
突然,一只强有力的大手,猛地扣住了她的手腕!
“大哥,你……啊!”
段明月脸上快意还没来得及收回,手腕的剧痛便让她惊呼出声。
桌边,段青南动作行云流水,五指一翻,“咔哒”一声卸了段明月的关节。
将她狠狠按倒在桌上。
“好你个阴毒的狼子!”
段青南咬牙切齿。
“我待你不薄,只当你是血脉相连的亲生妹妹!”
“你竟敢在我的汤里下这种腌臜毒药!”
段明月吓得魂飞魄散,顾不上拉脱的右手,连连求饶。
“哥哥!大哥你搞错了!明月没有,明月真的不敢!”
段青南没等她把谎话说完,又摸起地上的竹杖,照着她的后背连击两下。
他常年习武,这两下打得段明月惨叫连连,声音划破了王府的夜空。
这动静极大,直接惊醒了隔壁院落的老太君。
没过多久,老太君在嬷嬷的搀扶下,拄着拐杖急匆匆跨进院门。
一看明月被按在桌边挨打,老太君连连捶胸,气得直发抖。
她心里明白这大半夜的,必然是段明月又生了事端,可终究是自己养在身边几年的丫头,听着那凄厉的叫声,老太君的心又软了。
“住手!青南你给我住手!”
老太君快步上前,让两个粗使嬷嬷硬生生将人拉开,“这是造了什么孽,你要活活打死她吗!”
“这不是你的大营,还不快放下棍棒!”
段明月见老太君来了,连滚带爬地扑过去,抱住老太君的大腿哭喊:“祖母救命!大哥疯了,他要杀我!”
借着假意求饶的空档,段明月的余光瞥见脚边有一块摔碎的瓷碗片。
她左手猛地抓起那块锋利的碎瓷,毫无预兆地暴起,一把勒住老太君的脖颈,将碎瓷片死死抵住老人的喉咙。
“老太君!”
周围的嬷嬷全吓傻了。
“退后!都给我退后!”段明月披头散发,目眦欲裂。
“放我一条活路,让我出府!送我进宫!不然大家同归于尽!”
“放肆!”段青南循声摸索,气得浑身发抖。
半空中传来一声冷哼。
一道凌厉的指风夹杂着小石子破空而来,“啪”地一声击中段明月的手腕穴道。
碎瓷片应声落地,段怀远宛如一只黑色大鸟,从屋顶轻飘飘落入院中。
几名暗卫一拥而上,将段明月死死压在青砖地上。
段怀远将手里拎着的小铁笼直接扔在段青南脚边。
段青南俯下身,伸手摸了一下。
铁笼里是一只活蹦乱跳的白鼠。
他在北境军中常干这种事,立马心下明了,掏出袖中那块浸满芙蓉蛋羹汤汁的棉帕,塞进笼子里。
白鼠贪婪地舔舐了几下棉帕上的汤汁。
不过三个呼吸,那白鼠浑身一阵抽搐,四脚朝天瘫倒在笼子里,死死昏了过去。
“铁证如山,你还有什么话讲!”段青南将铁笼一脚踢翻。
段明月被暗卫按在地上,依旧不甘心地挣扎,还在那满嘴谎话。
“我不知道!是厨子!一定是厨房的下人被人买通了陷害我!”
“行了,隔墙有耳。”段怀远甚至懒得多看她一眼。
“老赵,把她嘴堵上。捆住关进祠堂,让她对着列祖列宗跪着。”
“先关着,晚些我和青南亲自审问,当年她做的那些事,都得吐出来。”
段怀远扫了眼惊魂未定的老太君,语气平缓却不容置疑。
“今夜留她一条狗命,不过是看在母亲念佛心善的面上,往后,母亲就不要再心软了。”
家庙的大门轰然关闭,将段明月彻底锁在与黑暗中。
......
深夜,王府主院书房。
“孩儿三年未归,是为不孝。又为了一个孽障顶撞父亲,是无理。”
“父王,孩儿错了。请父王责罚。”
段青南双膝跪在段怀远面前,回想这几年犯得蠢事,几乎咬碎了牙。
眼泪顺着脸颊滑落,滴在青砖上。
门轴吱呀一声响,打破了压抑的气氛。
一个小小的身影揉着眼睛从屏风后走出来。
圆圆身上还套着那件绣着小鸭子的肚兜,打了个大大的哈欠,一头扎进段怀远的怀里。
“爹爹……”圆圆奶声奶气地撒娇,摸了摸自己圆滚滚的肚子。
“圆圆的肚肚只有一点点饿了。今天晚上只吃了五碗饭和半个肘子,有点睡不着。”
她探出个小脑袋,看向跪在地上的段青南,嘟着嘴继续提要求。
“爹爹,明早能不能晚点去夫子那里读书呀,那个老头教的三字经太拗口了,圆圆一听就想睡觉。”
段青南赶紧低头,抹了一把脸上的泪水,他不想在小妹妹面前失了兄长的体面。
一只肉乎乎的小手却在这时伸了过来,轻轻盖在段青南没有覆盖白绫的眼睛上。
【哎呀,大哥哥别哭啦。哥哥长得这么好看,眼睛要是治好了,肯定比那个什么探花郎还要帅十倍!】
【娘亲要是在就好了,娘亲的百宝袋里有好多好多灵药,治过好多这样的病人呢。】
小小的手心里,渗出一股常人难以察觉的金色暖流。
那是貔貅独有的神力,顺着眼部经脉缓缓流入。
段青南只觉得双眼原本酸涩刺痛的地方,被温泉包裹般熨帖,连带着多年郁结在胸口的烦躁都散去了大半。
他心头大震,不可思议地转头面朝段怀远的方向。
此时圆圆已经被段怀远塞了两个大苹果,心满意足地趴在段怀远怀里睡了过去。
段怀远将外袍披在女儿身上,抬眼看向长子,两人视线交汇,虽一方目盲,却瞬间懂了对方的意思。
“父王,您也能听见……”段青南压低声音。